《[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7、第 7 章 当晚，青木

　　当晚，青木和由良、长松一起往食堂走。几个人练了一天，虽然是十二月的寒冬里，刚从球场上下来的时候仍然汗流浃背，现在被北风一吹，浑身都在发抖。

　　“快来快来。”由良紧赶两步，跑进食堂大门，“这里面暖和多了。”

　　其他两个人也都赶过去，抱紧自己取暖。等到被冻得麻木的鼻子渐渐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身体也慢慢回暖了。

　　“我记得排球社的成员有专门的食堂窗口来着。”由良左右打量着，然后发现目标后拉住青木和长松的手，“在这边！监督刚刚说好好吃饭，意思应该就是让我们从这个窗口拿搭配好的运动员套餐了。”

　　青木见识短浅地睁大眼睛，看着由良驾轻就熟地打饭点菜，在心底感叹这是多么财大气粗的配置——换句话说，他有被shock到。

　　“咱们晚上应该是睡大通铺吧？”三个人打完饭，放眼望了整个食堂一眼，然后端着餐盘往同样是集训生的那片区域走。这帮打排球的还挺好认的，因为放眼整个食堂都是一片白鸟泽的制服，只有那一小块的学生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衫。

　　“啊，应该是吧。”青木说，“我还没睡过大通铺呢。”

　　“诶？你们集训的时候难道还有单间么，待遇真好啊……”长松随口感慨，“不过鹫匠监督跟我说，虽然我们现在还要睡通铺，不过等到入学以后，球员待遇可是超好的，在对排球的重视程度上，白鸟泽应该是县内数一数二的学校了吧。”

　　青木还来不及反驳长松的第一句话，先被他对白鸟泽高中生活的描述引起兴趣。

　　“你既然能现在就确定入学白鸟泽，那就是走了体育特招的路子吧？”青木问，“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特招名额的呢？”

　　“额，就是差不多上个月，我的教练帮我给鹫匠监督写了一封推荐信，然后两天之后，教练就带着我到白鸟泽来，跟鹫匠监督谈话，确定入学之后就签合同了。”

　　“哦……这样，真不错啊！能提前被白鸟泽录取，那确实能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呢！”青木真诚地弯弯眼睛，低头扒自己的饭。

　　两周前，他也给白鸟泽写过信——不是监督的推荐信，而是自荐信。那封信到现在还杳无回音，大概是因为来自于一个学生，所以被忽视了？现在再求监督写信也来不及了，而且自己学校的监督只是虚职，推荐信也没什么分量。青木暗自皱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体育特招的资格好像有点危险了……但是目前而言，青木的学习成绩离白鸟泽还是有一线之隔。对于学习，青木可没有对于排球那么确定，确定自己一定能在剩下的几个月里能有足够大的进步。

　　抱着这样的担忧，青木吃饭吃得食不知味。身边的两个同学叽叽喳喳很是欢腾，青木一边若无其事地应和，一边试图厘清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思绪。

　　“看，那是牛岛！”吃着吃着，长松一把抓住青木的胳膊，手上下了死劲儿，青木龇牙咧嘴。

　　“谁？”

　　“牛岛若利，国家青年队成员，上过月排杂志的人物啊！！！”长松激动地用气音在青木耳边说道，“就在那儿，和我们在一个食堂！”

　　“打的还是一样的饭！”由良补充。

　　青木也抬头去看。也许这一小块区域就是排球队的人常坐的位置，那边浩浩荡荡过来一队人，都拿着单独窗口的运动员餐，身高惊人，其中不乏青木在录像里见过的熟悉面孔。

　　“白鸟泽的正式队员们也来吃饭了！”由良大喊一声，青木尴尬得一缩脖子，旁边有人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说得好像白鸟泽的人吃饭很稀奇一样~怎么，他们是木乃伊吗，不需要开口吃饭？”一个浅黄头发的高个子在邻桌看过来，毫不掩饰脸上嘲讽的笑意。

　　青木其实也这么想的，只可惜心太软嘴太慢。

　　由良反应过来，脸红一片。那边的五色瞪了月岛一眼，神情恶狠狠的，可惜月岛毫无畏惧，反而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再看过去，更远处的青叶城西和白水馆的人在看热闹，伊达工业的那名二传莫名其妙地攥拳兴奋起来。

　　看来是刚刚结束的春高预选赛上，大家打得都很激烈。现在火气还没散，打架的看戏的喝彩的都全了，年轻人们活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

　　…………

　　而白鸟泽的二三年级的队员们，也向这些一年级的集训球员们看过来了。

　　“那就是来集训的人啊。”濑见说，“人数不少，有二十来个呢。我隐约记得，里面还有几个初中生。唔……”

　　“哎？真的吗？”天童觉在濑见旁边，无所事事地挥舞着手中的面包棍儿。别人都端着满满的一餐盘，只有他拿了一个面包，一身轻松。“初中生又怎么啦？对了，监督好像说让我们明天和他们打比赛来着……英太君，你有空吗？”

　　大平狮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觉，你先不要管别人，自己要好好吃饭才行啊。”

　　天童不耐烦地转移视线：“啰嗦……你是老爸吗？啊，还是老妈？”

　　大平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眯眯：“别让监督知道了哦。”

　　“……”天童浑身打个哆嗦，不情不愿地去打饭了。

　　濑见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拿筷子尖拨拉着西蓝花，显得心事重重。

　　…………

　　第二天，高一的球员们按时来到球场，在教练的组织下进行热身。

　　由良凑到青木身边：“你看起来不太精神，是因为第一次睡大通铺不习惯吗？”

　　青木揉揉自己的黑眼圈，打个哈欠：“可能是吧，不过我本来就睡眠浅，睡不好正常，没事的。”

　　由良点头，笑了：“一会打球的时候可别犯困哦！”

　　青木应了一声，继续热身。

　　第一次睡大通铺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昨天听了长松被白鸟泽提前录取的过程以后，青木就一直怀揣着心事。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一个与此有关的噩梦。

　　梦里一片昏暗，青木站在原地，周围空无一人。他转了几个圈，正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四周场景一变。

　　是青木很熟悉的地方，他练习了三年的初中球场。球网松松垮垮，地板满是划痕，一个排球滚到脚下，球上已经有了大片的破皮。

　　青木弯腰捡起球来，抬头时，身前站了一个人。

　　二年级生自由人小池长风笑眯眯地看着他：“青木，我不想打排球了，你要自己在排球部努力哦！”

　　“不——”青木一愣，“其他人呢？还有，就算你们都不打排球，我也不会自己一个人留在社团，我毕业了啊！”

　　“啊，”小池认真地回答，“其他人也都不打排球了呀。而且，你不是没有高中可上么？你留级了呀。”

　　没有……高中可上！

　　青木猛吸一口气，在梦中醒来。醒来以后却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胡思乱想，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把自己烙成了个人形煎饼。

　　他本来就是心思重的类型。现在面对山大的升学压力，光荣地成了整个房间唯一一个失眠的小可怜。

　　…………

　　热身完成后，球员们正要练习扣球，场馆的门被砰一声打开。穿着白鸟泽排球队服的人走进门来。

　　其他人低低地哗然，有人认出了领头的是谁，小声惊叹：“是那个牛若！”

　　“一个好消息！白鸟泽的各位三年生和OB们来陪大家打练习赛了！”穴原孝昭教练拍手吸引球员们的注意力，“一年级们自己讨论出战人选，自己选择暂停和替补的时机，你们有十分钟讨论的时间！”

　　青木环视周围，额角落下黑线：这是个什么分组啊！一年生们可是有二十来个，三只队伍都快够了，现在要组队打一场比赛，大家肯定会为了正选位置打起来啊！

　　低年级这边一共有三个二传，其中两个都是初三学生。三个人互相对视，黄金川作为一个相当积极的前辈，当然有一个上场资格，青木不着痕迹地审视由良正太，也看不出他有任何想要退缩的意思。

　　一年生们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有人喊了一句：“想作为正选上场的举个手好了！要是有多出来的人选，就靠其他人简单投个票吧！”

　　“哦哦哦哦哦！”黄金川兴奋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所有人都想要出场了！”

　　国见毫不犹豫：“容我拒绝。”

　　黄金川备受打击：“真的？”一旁月岛萤也动了动，黄金川扭头：“月岛！你也不加入吗？你不想再拦下那个牛若一次吗？”

　　月岛萤犹豫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加入。”

　　黄金川舒一口气：“我就说嘛，还有想加入的大家举手吧！”

　　五色工加了一句：“对了，投票表决的时候不要选自己。鉴于接下来我们要面对强敌，选择投票对象的时候，也请多多考虑实力，而不是交情。”

　　青木深吸一口气，举手表示想要参加。对面黄金川把手举到了天上，余光里看到身边的由良也举起了手，虽然羞怯，但不退缩。

　　他只能叹气：二传手也太多啦！

　　五色工自觉担当计票的角色：“好了，现在打主攻的举手，所有人投票……副攻……自由人，接应……二传？”

　　指向青木和黄金川的人几乎一样多。青木受宠若惊地眨眨眼，抬头看向黄金川。

　　金田一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我建议你们两个轮流上，三局两胜的话，我们最多也就和白鸟泽正式队员打两局吧，你们一人一局好了，毕竟你俩看起来是各有所长。”

　　最终决定是，一年级这边的主攻为百泽雄太，五色工，副攻是月岛萤和金田一，自由人则是黑石纯二，接应位是梅田勇，第一局的二传手是青木。而对面的二传是濑见英太，接应是牛岛若利，自由人山形隼人，主攻是大平狮音以及二年生寒河江拓实，副攻则是天童觉和二年生川西太一。

　　穴原老师站在梯子上，把整个场面都收入眼中。他笑了笑，吹一声短哨：“准备时间还有5分钟，关注自己的队伍，抓紧讨论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