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5、第 5 章 白鸟泽学园

　　12月某天，白鸟泽学园1年级生选拔强化合宿。

　　青木比要求的集合时间早到了一会儿，根据地图找到白鸟泽的体育馆的时候，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不得不震撼于它那现代化的宏大设计。

　　“好高啊……就像县立的大型体育馆一样！”身后有人说，“不愧是白鸟泽！以后我们也要在这里训练了呢！”

　　另一个人回答：“其实白鸟泽初中部的体育馆也不差啦~当然还是比不过高中的设备先进啊！”

　　这话信息量很大，青木转过身来：“你们好？请问，你们也是初三学生吗？”

　　“哦哦！我们是的！你也是吗？”那两个人结伴而来，身高都很优秀。其中个子稍矮、脸上点满雀斑的那个男孩举起手：“我是由良正太，现在是白鸟泽初中部的三年级生，位置是二传手！”

　　另一个高个子也笑着打招呼：“我叫长松梦人，现在在光仙学园中学，三年生，位置是MB！现在已经确定要到白鸟泽读高中了！”

　　青木因为这句话而眉头一抽：竟然现在就已经确定了吗？而青木自身却还没有听到任何白鸟泽想要招他入学的消息。他隐约在心底感到一丝丝担忧，与这两个人相对鞠躬：“我是青木翼，雨户中的三年生，位置是二传手，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由良正太睁大眼睛：“呀，我知道你，是今年的最佳二传手啊！你的比赛视频我还没有看，不过我的教练对你评价超高的！”

　　“啊，谢谢。”青木回以微笑，“咱们先进去吧？”

　　三个人相伴着走进体育馆，又靠里面的工作人员指路，才最终能找到提供给高一生合宿练习的球场。

　　即便青木不是情绪夸张的那种人，也忍不住赞叹了：“这简直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优良设施！好多块球场，好亮的木地板啊。”

　　“欸，连地板都要夸一夸吗？”另外两个人心直口快道，“不是所有的木地板都是这样吗？只要好好打扫卫生，都能照出人影吧？”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青木挠头，随口糊弄过去，在心里暗暗叹气：事实上，真的不是所有的球场都这么亮。至少雨户中的排球场地经常被其他活动借用，学校又不重视，所以磨损很严重，怎么拖地，都是打扫不干净的。

　　当然，对他来说，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三个初中生缩在角落，看着球场上的高中生越来越多。来到这里的高中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种初中生没有的成熟气质，即便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起来也相当从容。

　　“我有点紧张……”长松说。

　　另外两个人都点点头。青木补充：“但是更多的还是激动。”

　　最后，教练和学生们都到齐了，穿着灰色外套黄色内衫的一名教练首先站出来：“好了，大家过来集合！三十秒时间站成一排，快一点！”

　　三个初中生理所当然地站在一起，由良正太在两个人中间，低声对他们说：“我知道这个教练，他是条善寺高中的监督，叫穴原孝昭，也是在白鸟泽毕业的哦！”

　　“嘘……要被听到了。”青木提醒他，然后在穴原教练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大声答到。教练一个人一个人地从左点到右，其他人也颇为好奇地跟着名字一个个看过去，粗略点下来，这次合宿应该有二十个人左右。

　　直到队伍的最末端，穴原教练看看名单，又看看那名穿黑色校服的小个子男生：“那个……这一次合宿，应该没有邀请你吧？”

　　青木离那头还挺远，闻言欠身去看，只看见几根没被挡住的橘色头毛。队伍里传来低低的哗然，有人窃窃私语，穴原教练拽住那个男生的胳膊，颇显慌乱地把他带出了球场。

　　“什么什么，那是个初中生吗？”由良小声问，“偷偷跑进来的？”

　　青木看清了那个小个子的校服：“是乌野的人。那可是今年春高预选赛的出线队伍，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带出去了……”

　　在繁重的升学课业压力之下，青木仍旧抽出时间看过乌野在半决赛和决赛上的录像。最吸引他的是半决赛上两方二传手的竞争，不过那个名叫日向翔阳的橙发副攻也让他印象深刻。日向可以说是整个球场上最活跃的人，跑动和跳跃都很积极，不管是为了掩护其他人还是自己扣球时都一样助跑认真，对任何一个二传来说，都是让人感到相当眼馋的攻手。

　　但是看样子，日向竟然没被选上吗？

　　教练出去了，球场上的气氛再次稍稍松散起来。有人围在乌野的另一个人身边问他问题，那个黄头发的高个子被逼问得几乎要发怒，尴尴尬尬地捂住自己的脸。

　　“好可笑啊……”有人低声说，“真的是自己偷偷跑来的？既然没被选上，为什么还要来自取其辱啊。”

　　青木斜眼瞟了那人一眼，心想脸皮太薄、眼界太高又是什么好事吗？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鸟泽监督服的老人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转眼，看过整个球场。那一刻整个球馆都为之一静，穿着白鸟泽校服的几个人立马站成了棺材板，由良正太偷偷用胳膊肘捅了青木和长松一下，却是不敢说话了。

　　青木眼含热切地看向那个身材干瘦、个子不高的老头。这就是白鸟泽的监督鹫匠锻治了，教出包括牛岛若利在内众多强大球员的魔鬼教练，同时也是青木能否通过体育特招进入白鸟泽的最终决定者。

　　我未来三年有可能会在这样的教练手底下打球啊！青木握紧拳头，开始对接下来的五天合宿充满期待。

　　…………

　　在完成了对人垫球的热身，并且经历了和二十来个性格各不相同的人做自我介绍，身为后辈鞠躬几乎鞠出残影的考验之后，鹫匠监督宣布开始扣球练习。

　　二传手出列。这些球员中，位置是二传的有三人，除去青木和由良，还有高一的黄金川贯至。按理来说球场两边各站一个二传手，攻手们轮流扣球是最好的，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要先归入扣球的行列。

　　黄金川和由良在听到监督说扣球训练之后就已经欢呼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能给不同的人传球而兴奋，根本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要让出来。青木默默站到扣球的队伍里，决定先看一看其他人是怎么扣球的——反正，给学长们传球的机会还多着呢。

　　由良站在网前，接住教练抛在他头顶上的排球，向空中做了一个高传。那边，黄金川学长给出的传球也是这样，甚至更高。

　　给的传球都好高……青木眯眼看着，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各个人的打点有多高，所以干脆给出能让每个人都扣到的慢球吧？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扣高球啊。

　　反正以青木以前的队友的实力，这样的扣球十有八九会落空。由攻手看着球调整时机，去助跑起跳的扣球雨户中真的很少去打，之前的大部分扣球都是，攻手们负责起跳，青木尽力把球送到他们面前。

　　穴原教练一个个叫出名字，同时抛球：“下一个，五色工！”

　　那个妹妹头学长仰头看着传球，在三米线后方助跑之后跃起，驾轻就熟地打了一个压在边线上的直线球。

　　“好球！”由良和穴原教练同时说，然后教练再抛球，“下一个，梅田勇。”

　　“是，我来了！”梅田纵身起跳，狠狠将球扣下去。再看黄金川学长托球的那边，每个攻手的扣球也都要么声势惊人，要么球路刁钻。

　　每个人的球点都好高……青木目不转睛地看着，而且时机掌握很精妙。有些人明明位置是副攻，应该是习惯打快攻的，但是对这种高球打得也很好。

　　这就是优秀的高中生！青木深吸一口气，对于接下来肯定会有的队内比赛充满了期待。

　　“下一个，青木！”穴原教练的声音猛地增大，“别看了，该你了！”

　　“啊啊啊对不起！”青木回神，急忙奔过去，完成自己的扣球。

　　青木驾轻就熟地起跳，打了一个平行于边线的直线球。由良看着他扣球，喊一声：“扣得漂亮！”对青木露出大大的笑容。

　　青木举手握拳，回以笑容：“谢谢！”

　　对青木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

　　他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练球的经历，这二十多个人在教练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攻手们排队扣球，扣完球的自动走到队尾去是青木知道的规矩，但是每个人都扣完五球以后就自动到场外等着可就是青木不知道的潜规则了。青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别人的做法，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吃西餐的乡下人。

　　然后是发球，捡球的同学抓紧时间把散落的排球收拾起来，自由人们走到球场后排准备接球，其他人都站在场边，做自己的发球准备。这一切也都忙而不乱，穴原教练还在拍手催促所有人加速，而鹫匠教练的眼神扫射全局。

　　要发球的人太多了，青木这个乡下佬有点晕头，转了一圈正要去捡角落里的排球，一只蓝黄相间的球就被递到了眼前：“给你！”

　　青木稍稍抬眼，就看见了一头亮眼的橙色头发。小个子学长看着青木，把球递到他眼前：“给你球！”

　　“啊，谢谢。”青木接过球来，再去看时，日向已经跑远了。他有一张显得很幼态的娃娃脸，此时此刻虽然紧紧抿着嘴皱着眉，仍然并不吓人，周身氛围也不消沉。如果和人对上视线，甚至还能附赠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阳光的学长。

　　青木收回视线，有点怀念地拍拍球。对面站着两个自由人，他们也在不断接球，不过因为同时发球的人多，所以并不强求全部接起。

　　他们会不会选择接我的球呢？青木深吸一口气。以防万一，一定要精准地瞄准这两个人的中央，至少可以给他们造成困扰。

　　好，要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球场底线后退几步，留出助跑的距离。然后他高高抛球，尽全力助跑。从抛球到起跳都没问题……但是当他将球击出的时候，却明显感到球的轨迹脱离了控制。

　　啊——偏向一边的自由人了！

　　对面的球员正面接下这球，朝这边喊了一句：“发得漂亮！”

　　一点也不漂亮啊。青木无可奈何地点头道谢，自己知道自己是最近忙于学习，打球打的太少了。
　　在青木旁边，五色工熟练地发出一球，对面自由人朝球扑过去，但连球都没碰到。一记Ace球，青木赞美：“漂亮！”

　　五色瞟了青木一眼，一扬头，整齐的黑色刘海在空中一起一落：“哼~”

　　青木差点笑出来：好傲娇！他装作没看出五色的得意来，转而关注自己。

　　“正在练跳发，但是还不太熟练的同学，可以先放轻力度，确保准确度。熟练后，再慢慢加大击球力量。”穴原在队员们身后出声道。

　　球员们纷纷应是。

　　“你是青木……翼吧？”一个穿着白鸟泽校服的男生凑到青木身边，“是二传？”

　　来人有一副很俊朗的长相，头发纯黑，坚硬地根根朝天直立。青木记得刚刚这个人的自我介绍，他叫梅田勇，位置是主攻手或接应。

　　“学长好。”青木也小声回应，“我是二传手，学长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要紧的事。”梅田悄声回答，“就是没见过你，又记得你是初中生，就想认识一下。对了，你的跳发还不错。你有多高？180左右吧？”

　　青木汗颜，只能讪笑：“好，谢谢学长。身高是181.4厘米。”

　　好在背后有人帮他小声吐槽了：“怎么刚开始集训就开始开小差搞社交了……这么悠闲？”

　　青木在心里一咧嘴，看梅田面不改色，心想幸好他没听到。

　　梅田继续咬耳朵：“你既然是二传，刚刚为什么不去传球？”

　　“呃，一方面是我觉得我自己练传球还是比较多的。”青木回答，“不过主要是因为二传有三个，当时只要两个就够了。”

　　梅田一转眼：“你刚刚说你在雨户中上学，对吧。雨户中的排球部人不多，平时没和这么多人一起练过球吧？”

　　“确实是这样……”青木惊叹道，“学长记得好清楚，刚刚明明有那么多人互相介绍了。”

　　说起这个，梅田显出几分自满：“当然了，因为这里面大多数人我都认识——虽然有的是单方面认识，但这不重要。总之，你不熟悉很多人在一起怎么练球的，对吧？”

　　“确实不熟悉。”

　　“人多的排球部规矩都很大的……”梅田用过来人的口气说。“来，你再凑近点。”

　　青木看着学长，明明是张线条英朗的dk脸，却莫名透出邻居大妈的热心肠。

　　“你磨蹭什么？”梅田咋舌，“凑近点不容易被教练发现啦，快来！”

　　青木犹豫片刻，乖乖附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