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43、第 43 章 “呀……青

　　“呀……青木同学刚刚那两个球真是让人惊叹啊。”白鸟泽教练齐藤明觑着鹫匠的脸色，试探着说，“非常有胆量去尝试，而且也有支撑自己胆量的技术……”

　　鹫匠沉沉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齐藤进一步伸出试探的步子：“虽然青木同学在接球扣球上的技术都不错，但是要说最突出的，果然还是传球吧？”

　　“想说什么，就直说。”鹫匠一转眼，从眉毛下面射出两道刀光，“不必啰啰嗦嗦。”

　　齐藤被吓得一哆嗦；“啊，这个——唉，是这样的，从刚刚这两局来看，青木同学的接球虽然不错，但其实是比不上梅田同学的吧。扣球的水平要更高一些，但是也没有到能够让他放弃防守，专攻进攻的程度。真正能大放光彩的时候，对青木同学来说，反而是二传的时候啊。”

　　“嗯，我看得到。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齐藤抹去额角的细汗，心想青木同学你可要感激我仗义执言啊……“我想说，是不是接应这个位置不太适合青木呢？”

　　话落，齐藤心惊胆战地等着鹫匠的回答。好半天鹫匠都没有出声，等到齐藤都要道歉收回自己的话了，他才慢慢说：“为什么不适合？”

　　“呃，这个……”

　　“他的技能是全面发展的，接球扣球都不错，二传手不能到位时还可以组织进攻，这不是接应的品质吗？”鹫匠问。

　　齐藤一愣：“确实……如此。”

　　“从我要求青木翼增大接球和扣球训练的时候，你就想说这个了吧。”鹫匠说，“我知道他不愿意，因为他害怕我不允许他做二传，怎么，你也害怕？”

　　“啊这个，不能说是害怕，只能说是个人感觉，好像不合适……的样子。”

　　鹫匠狠狠瞥了齐藤一眼：“你觉得不合适，是因为那孩子不想。他能做得不错，但是心里并不喜欢，他只想打二传，而你这个教练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丢人！”

　　这话简直让齐藤感到天崩地裂。他大跌眼镜，张嘴却说不出话——这评价也太狠了吧！他可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啊！

　　“那……我需要跟青木同学聊一聊，帮助他转变一下思想吗？告诉他他在接应上也很有才能？”

　　鹫匠沉默片刻，看向球场：“先看看他的表现吧……至于接应，我确实是不想再让他做了。梅田的表现很好，我不会轻易让他在正式比赛上被替换。”

　　那岂不是……青木又要坐冷板凳了吗？齐藤恍然。

　　其实坐冷板凳的一年级多的是，每个一年级上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其中大概也有人焦躁，可是为什么青木的状态就让教练们如此关注呢——说实话，青木甚至都没表现出他的焦躁和渴望来，他掩盖得还算严实，规规矩矩地完成训练，对球场上的每个人都微笑寒暄。

　　但是齐藤就是觉得他内心焦急如火焚。

　　场上，青木第三次发球被接下，对面二传和副攻配合近体快攻，白鸟泽后排补位接球，饭田飞身鱼跃，把马上要钉到地上的球往上起了一点，白布箭步垫球送往网前：“五色，扣过去！”

　　“是！”五色大声回应，沿着球场边线助跑，对面三人拦网就位，封死了直线球的每一丝可能。
　　五色和他们在空中咬牙对峙，猛力挥臂——给我过去！

　　拦网回头大喊：“一触！”

　　双方落地，五色不爽地咬牙，开始观察对面的进攻。对面一传完美，二传手原地起跳，有三个攻手都在为这一球助跑，球会给——副攻短平快！五色匆忙起跳，对面副攻对尚未成型的拦网笑了笑，在排球上轻轻一拍，吊球得分。

　　比分三比一，对面发球，由饭田、青木和寒河江接发球。对面那个善于拦网的副攻终于退去了后排1号位，但与此同时他们两个强力的攻手轮换到了前排。相应的，白鸟泽的前排是川西、白布和五色工，属于所谓的弱轮。

　　“接好这一球！”寒河江分别和青木与饭田击掌，“要尽快得分转位！”

　　青木沉下心来看向对面。刚刚由自己传出两个好球的兴奋还在体内激荡，但是他提醒自己放平心态。毕竟二传的机会稀少，而一传才是他现在的本职。

　　对面跳发，瞄准了青木。青木面对直冲自己而来的排球，下手接球，在与球相触的瞬间后滚卸力。
　　一个个的，都在大力跳发的时候冲着我来啊……也没办法，毕竟在面对大力跳发的时候，他的表现确实不如另外几个学长。青木只能苦笑。

　　这个球勉强算作半到位，白布在网前移动两步，此时川西已经在网前起跳。

　　助跑时机太早了！青木咬着牙仰头看球，这个球根本传不过去！果然等到球到副攻眼前时，川西已经开始下落，他几乎是站在地上打了一个吊球，被对面的后排主攻接起送给二传，再由4号位主攻扣球得分。

　　白布闭了闭眼。川西回头懊丧地找他，自责说：“是我起跳的时机不对，下一球一定。”白布只是摆手制止，摇头：“是我给你的快攻太慢了。”

　　“不……”川西想，是我太激动了，才会冲的太早的。但是看着白布的表情，他有些担忧地闭上了嘴。

　　仍然是对面发球，球速很快，转瞬间已经到了眼前。根据转瞬之间的判断落点应该在青木和寒河江之间，两人同时取位移动，自由人饭田大喊：“拓实！”

　　最后一刻青木让开位置，由寒河江接球，球稍低一些，但是影响不大。白布抬头注视排球下落，背传给二号位：“五色！”

　　“是！”五色在球场外沿以大弧线的轨迹助跑，最后一步踏在球场边线上。

　　“三人拦网！”有人大喊。对面拦网紧急分析着五色的动作，大喊：“挡住斜线球！”
　　五色面向三人，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微妙地转变了身体朝向：“正确的是——”

　　直线球压线得分！
　　“——这边！”五色落地，回味着刚刚惊险的一球，得意地一扬头。

　　白鸟泽庆祝得分，青木搭住五色肩膀：“学长的直线球真是出神入化。”
　　五色毫不客气：“那当然~我会得更多分的！白布学长，下一球也给我！”

　　“那要看情况才行。”白布平淡回应，“而且该你发球了。”
　　五色悻悻地，低头跑去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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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很关注青木。”鹫匠看了一会儿，慢慢说，“同一般的二传手不同，这孩子在场上的时候，有着非常强大的存在感。球技方面他当然突出，但另一方面，其他人很容易过于关注他的表现，进而受到影响。”

　　“这听起来就像是……”齐藤迟疑了。

　　“就像是王牌该有的品质。”鹫匠说，“但是真正的二传手不应该如此。并不是说二传就应该默默无名，但他强烈的进攻欲望和过于华丽的表现，会使其他人很容易心态失衡。”

　　“啊，比如刚刚川西和白布的快攻失配么？”

　　“那只是表现之一。”鹫匠看着球场上的六个人，扶住额头。好半天之后他叹了口气，“青木翼，不得不说，我对于如何处理他感到犹豫。”

　　齐藤瞪大了眼睛。作为白鸟泽男排的绝对指挥核心，说一不二的恶鬼监督，鹫匠从来斩钉截铁，眼光毒辣，判断也几乎从不出错。对一个球员的安排感到犹豫，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过刚易折啊。”鹫匠低声说，神情严峻，让人不敢搭话。

　　“我曾经明确告诉过青木，不要来白鸟泽，这里不适合他。但他执意来到这里，我就不能不对他负责。不夸张地说，只从传球上来说，他能起到的作用比贤二郎要大。我让他待在替补席上，让他打各个位置，本意是为了磨练。但是这小子，反应实在过大了。好像我不是让他坐坐冷板凳，而是让他这辈子都不能打球了一样。”

　　齐藤闻言，左右看看，悄悄靠鹫匠近了些：“监督，我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是这样，我偶尔听到有部员谈论青木，说他和刚刚毕业的濑见同学非常像，而英太既然当不了正选，青木同学在这三年里肯定也当不了——更别说一年级的由良正太同学也很优秀。也许，青木同学是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吧。”

　　鹫匠浑身一顿，半晌，阴森森地抬眼：“真的？”

　　齐藤点头。其实，这样的传言还挺普遍的。青木表现抢眼，自己又毫不藏锋，不免有人过分关注他。而且，讨论正选队员，对于拿不到队服的部员来说已经是一种娱乐了。

　　“这帮臭小鬼！混蛋！！”鹫匠抻直脖子大吼出声，“吃饱了就嚼舌根的臭嘴婆！！！”

　　吼声震动整个体育馆，饭田刚要接起一个球，听到第一声之后吓得浑身都僵了，来球砸到他身上，被寒河江勉强救起来送往对面。

　　齐藤也吓了一跳，首先顾不上嗡嗡响的耳膜，先向裁判示意无事，然后小心翼翼地安抚鹫匠：“监督，您先别生气……也请您先小点声……我只是猜测，青木同学可能也不曾听见这样的话啊。”

　　鹫匠气呼呼地喘了一口气：“那个混球，想知道以后的正选是谁就来问我啊，没胆子找我，反而听信蠢货们瞎说，然后胡思乱想！”

　　齐藤不敢说话，心说可能人家以为监督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吧，毕竟您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