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44、第 44 章 场上，因为

　　场上，因为对鹫匠毫无缘由的大吼心生恐惧，白鸟泽几乎是晕乎乎地就丢了两球，比分被反超，走到了14：13。鹫匠要了个暂停，对围过来的队员们说：“刚刚和你们无关，专心打下去，追回比分，以上。”

　　队员们抓紧时间擦汗喝水，青木在寒河江身边悄声说：“鹫匠监督真是可怕啊。”

　　寒河江闻言一挑眉，用看还不懂事的愣头青的眼神看青木，青木几乎没有过这种经历，让他感到很新奇：“这你就不知道了……监督闷声不吼人的时候才更吓人。”

　　青木半知半解：“哦……”

　　寒河江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以后比赛打多了就知道了。一年级嘛，不知道很正常。”

　　三十秒结束，队员们回到球场上。对面发球，由自由人饭田接起，白布把球托给了寒河江，一记漂亮的直线球，但被对面补位及时的自由人接起，排球飞到了球网正上方。

　　青木和白布同时向球下赶来，对面的副攻也同时来到球下，其余人后退准备接球，紧张地注视着网前的空战。要推球吗——不，球已经过网，青木高高起跳，脊背后仰成一张弓。在他背后，寒河江再度助跑。

　　他要背传给2号位！对面三人拦网反应飞快，向球场右边赶来，青木后仰着注视排球，分出一丝眼角余光给对面。

　　上当了，恭喜你们。

　　排球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腕柔韧地翻弹，向自己的斜前方推出一个精准的半高球。“汤野滨学长！”而他后仰着落地，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多么难得的空网扣球！汤野滨干净利落地拿下一分，青木和汤野滨兴奋地对视，青木一个打挺站起来，高高举起双手：“干得漂亮！”
　　汤野滨和他击掌：“传得真妙啊！”

　　寒河江也赶过来：“我看你的姿势，还以为这绝对是个背传。能在对战福田国际的时候为攻手晃出空网，真是了不得。”
　　青木几乎笑弯了眼睛：“感谢夸奖！”

　　寒河江看着他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的传球真是漂亮，但是接下来，我们攻手们还是要好好接球啊。”
　　青木保持着笑容，点头：“我明白，学长。在本职工作上，我已经尽力啦，虽然还是有漏洞，那就要靠学长帮忙补足了。”
　　寒河江也笑一下：“这倒是，你的接球上倒也没出差错。不管怎么说，干得漂亮。”

　　青木小跑着回到自己的站位上，期间他隐约感到了白布的视线，他小心地避开和白布的对视，装作无所觉的样子。

　　在场下，鹫匠的嘴唇剧烈地鼓动着，仿佛一头咀嚼自己舌头的瘦牛。齐藤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马上要爆发的大吼，但出乎预料的是，鹫匠嚼了一会嘴皮子，反而慢慢平静下来，把怒吼咽回了肚子里。
　　“这混小子，真是乱来。跟二传抢传球……”他低声说，然后叹了口气，认输似的承认道，“但是，确实是一记妙传。不是所有二传，都能传出刚才那一球的。”

　　齐藤明听着，隐隐为青木感到几分欣喜。但是当他转而看到白布，沉重感立刻涌上心头。
　　白布背对着球网，正在向攻手们比进攻暗号。齐藤的眼中，白布看不出心态有什么大变化，但是今天他的话比往常更少，这一点确切无疑。
　　没有二传手会因为被抢二传而高兴。今天这三局里青木传球也只有四五次，而且按理说他作为二传接应，偶尔传球也很正常——但是这每一球都浓墨重彩，它们的精彩简直能把扣球的戏份都抢走，更何况与白布和平时一般无二的传球相比呢。
　　作为学长，面对咄咄逼人的后辈，想必观感非常复杂。

　　川西发球，他最近一直在练跳发，速度上佳，准度欠缺。这个球遗憾下网，对面拿到发球权。
　　同样也是一记大力跳发，由自由人接起，球的轨迹偏向球场一边。寒河江箭步救球加垫调，球飞向进攻线上方：“五色！”

　　后排五色三步助跑，高高跃起扣球。球路相当漂亮地穿过了对面拦网的空隙，福田自由人勉强碰到球，二传手狂奔向场外救球，将球大力击回场地：“扣过去！”
　　“拦下他！”汤野滨大喊。

　　面对这个从身后过来的小角度传球，和白鸟泽的三人拦网，福田王牌并无畏惧，他助跑扣球，时机精妙，在空中他的身形有着微妙的停滞，在扣球的那一刻，白鸟泽三人拦网已经开始下落。超手扣球！
　　饭田拼命鱼跃过去。他的手掌隔在排球和地面之间，将这一球救起来。
　　“接的漂亮！”其他人大喊。

　　饭田抬头：“抱歉传高了！”
　　对于白鸟泽来说，在网口上打高度站从来不是二传的任务——毕竟白布只有175左右。白布后退，而汤野滨正要上前，青木却已经就位。

　　饭田感到抱歉，因为他是自由人，自由人的任务就是将球传到二传所在位置。
　　但是，对青木来说，不。
　　虽然卑鄙……但是这种不完美的一传，才是我的机会。青木轻吸一口气，奔向球下，高高跃起：“准备进攻！”

　　“小心他的假动作！”福田拦网大喊，拦网三人紧盯青木的动作。
　　在球下，青木笔直地起跳，向上伸出双手。他身边，白鸟泽的攻手们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球会——
　　青木大力扣球，球的轨迹穿过副攻身侧，笔直压住对面底线。
　　——传给谁？

　　球场上静了半秒。半秒后，伴着哨声青木攥拳高喊：“好啊啊啊啊啊！”
　　刚刚那竟然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左手重扣！左手！

　　齐藤都忍不住喃喃：“青木明明不是左撇子，他这是专门为了扣球练过左手吗？”
　　“那是必然。”鹫匠大睁双眼，看着青木被激动的白鸟泽队员们拥抱，“但那不是为了打接应，和我让他练习扣球也没关系。恐怕，他纯粹是为了能打好二次进攻，才特意练了左手扣球。”

　　“青木同学，作为二传的觉悟和进攻意识简直让人敬佩啊。”齐藤赞叹。

　　一般来讲，二传在网前传球时会面朝4号位，背对2号位。面对从自己左侧过来的一传，如果要打二次进攻，右撇子二传只能别扭地用右手打吊球。但是如果二传能用左手扣球，就能打出非常有威胁的大力扣杀，兼具出其不意和威力。

　　“你小子今天简直神技频出啊！”饭田跳起来大力摩搓青木的板寸，“我还以为我刚刚的接球是失败了呢！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练的左手扣球？”

　　面对兴奋的队友，青木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握紧拳头，又一次低声喝彩：“干得漂亮。”

　　他的用词和前几次传出好球后与攻手庆祝时一样。这时白鸟泽的众人们回想青木今天的出彩表现，突然明白，每一次庆祝时，青木的“漂亮”和“好”，都是对他自己说的。

　　现在也是。传球成功、二次进攻成功对青木来说，带给他的快乐都是接球和扣球不能比的。他为自己的传球而纯粹地快乐，少见的那几个传球，对他来说便如同阳光照在寒冬里颤抖的人身上。
　　饭田和寒河江一边一个，抚摸青木脑袋：“你看起来真高兴啊！”

　　“是！”青木不吝啬承认，“不过刚刚那些，假动作也好，左手扣球也好，平时成功率都不高的，但我今天状态特别好！”
　　“你从什么时候练的左手扣球？”
　　“初中就在练啦。”青木笑，“为了二次进攻练的，最近隐约摸到一点窍门。”
　　“青木你初中的时候就想那么远啦？”

　　青木笑眯眯，正要照实回答，说自己除了二传绝对不想打别的位置所以要做长远打算，一想到现在自己的位置，一愣，紧急收回：“那个时候是练着玩的啦。寒河江学长，该你发球了。”

　　白布一如既往地不说话，对着攻手们比出接下来要采取的暗号。众人四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白布叫住了青木：“等等。”
　　青木闭一下眼睛，然后扭头与白布对视：“……队长。”
　　“干得漂亮。”白布语气平常，“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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