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41、第 41 章 排球在场地

　　排球在场地上空来往，伴着哨声，男生们大声呼和。
　　梅田在这一轮是前排，他紧盯宫侑的动作，几乎同时和球一起向边路移动。他和边路拦网一起起跳，在宫治2号位平拉开的同时将手高举。
　　一声脆响！这记拦网非常痛快，排球击中梅田胳膊后反弹击地，毫无疑问的一分。
　　同时比分走到8:7，因为之前说好是5局制，所以现在应该有一个技术暂停，两方走到休息区。

　　宫侑轻轻眯起眼：“对面的接应梅田君，今天状态很好啊。”
　　治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今天得分不少吧。”
　　侑便笑一笑：“那看来……他比饭田君要有意思一点呢。啊对了，你真的好菜——每次都被同一个人拦下来，真的不感到羞愧吗？”
　　“你什么意思？”
　　“杀手锏啊杀手锏。”宫侑耸耸肩，“我们还没有在和白鸟泽的比赛上用过呢，对吧？”

　　这个时候，宫治正好轮换到前排。暂停结束，大家走上球场的时候，宫侑依次活动自己的手指，神情难得沉静。

　　暂停时，梅田和五色都围在白布旁边。
　　“白布学长！”五色大喊，“我感觉我今天状态不错！一会儿可以多给我一些球吗？”
　　梅田皱眉：“阿工你说什么啊……你只能说是正常发挥吧！我的状态是真的不错，白布学长不要减少给我的托球啊……而且现在五色可是在后排，我才是在前排！”
　　白布捂住被两个人轰炸的耳朵：“我知道该怎么传球，你们别太放松了，稻荷崎可不止这点本事。”
　　另外两个人大喊：“是！”

　　川西发球，他瞄准银岛，这一球一传到位。梅田站在网前，举起手臂。
　　也许是因为昨晚喝酒很少？他感觉自己今天看得很清楚……接球也好，扣球也好，拦网也好，隐约找到一点做接应的趣味：
　　接应，就是要什么都能干嘛。牛岛学长那样的固然帅，可是自己干得也不差。
　　他观察对面的站位。稻荷崎王牌银岛因为自己接球，所以进攻节奏上会变慢，从快攻上来说前排只有两个进攻点，会是——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个飞速前冲的身影。在排球离开银岛手臂的那一刻，他也冲了出来。
　　比排球的速度更快！
　　怎么会——这么早？
　　瞬息之间，梅田闪过微不可查的犹豫。就在这一瞬，宫治已经在他对面起跳，当宫侑的指尖触及球面的时候，他已经在最高点！

　　阴影笼罩住梅田。他仰头，看见排球带着流风，从宫侑手中飞到宫治手心，砰一声被扣在他身后。

　　白布“切”了一声。
　　“……白布学长？”梅田转向自己的队长，慢慢说，“那是什么啊……”
　　白布叹一口气：“告诉过你，多看看历年的春高IH，你不看……这是双胞胎超速攻啊。”
　　比梅田曾经亲眼见过的，去年春高预选决赛上影山日向的超速攻还快！

　　网那边，宫侑看见梅田愣神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这只是个开始呢~”

　　宫侑说到做到，接下来，开始大量运用他和宫治的超速攻。这个速攻仿佛游戏里无CD的大招，夹在一众普通攻击里，让拦网手防不胜防，没有拦网的配合，后排接球也很难成功。
　　宫侑亲亲蜜蜜地对梅田喊话：“你今天刚开局的时候，可是多点开花哦，现在怎么啦？拦网拦不住，接球也卡不准嘛？”
　　话刚说完，青木吹短哨两声，以示警告，不允许挑衅发生。

　　宫侑转而和青木玩笑：“太认真了吧？正式比赛裁判不会这么较真的！”
　　青木转转眼睛，不说话。

　　第一局结束，鹫匠难得开始对他们讲解战术。
　　“开局时的前后排，换一下。”鹫匠说，“拦网应该交给副攻，梅田，你表现不错，下面专注接球。”

　　寒河江走在梅田身边：“宫侑好像有点针对你……你觉得状态如何？”
　　梅田擦一把汗，竟然显得有些兴奋：“我知道他在针对我，我甚至知道他的针对远不止如此……但是，我不害怕，也不厌烦。”
　　他的眼神发亮：“碾压的胜利是帅气的，能咬死对方的尾巴也是帅气的，就像超级王牌很强，可是串联接应也很强一样。现在，我明白了。”
　　寒河江大力拍拍梅田肩膀：“你小子，已经很帅了，就不用再说这么帅气的话啦。好，让我们上吧！”

　　稻荷崎发球。这一轮，听从鹫匠监督的命令，他们的站位变成了白布站前排，川西和五色依次站在他两侧。而相应的，梅田也就站在6号位，是个实打实的防御位置。
　　在这个站位下，宫治在前排的三轮里，一直都有川西与他对应。

　　“采取限制球路的方法。”刚刚，鹫匠对川西说，“太一，反应要快，要能够限制住他们速攻的球路。注意，”
　　鹫匠眼神严肃：“看清球再起跳。”

　　“终于到我发球了……”宫侑开始喊，“第一局的时候我居然只发了两轮，不可原谅！”
　　发球多少，也可以说是个运气问题。因为站位轮换，当球员站上1号位的时候，不一定就是由他的队伍来发球，自然这一轮，他就没有发球的机会了。
　　“希望第二局好运一点……”宫侑轻笑，“最好的是，让我用这一次发球机会赢个十分。”

　　哨声起，他纵身起跳，腰背如弓，手臂如刀，击球的那一刻仿佛在空中停滞。
　　“梅——”饭田大喊，同时，排球已到梅田眼前，梅田的瞳孔骤缩。那样恐怖的速度根本超出他的想像，一瞬间，他只来得及把头从球路上让开。
　　砰一声震响，排球钉在界内地板上，饭田吐出第二个字：“田……”

　　无触球发球得分！宫侑振臂高呼：“漂亮！”
　　稻荷崎球员们摇头：“哪有为自己喝彩的……”

　　梅田呼一口气，额角落下一滴汗。他对队友们致歉：“对不起，我刚刚害怕被打到脸，所以避开了。下一球，不会了。”
　　宫侑仍然兴致勃勃。他的发球实在很强，有足够的资本在比赛中寻找让自己感到兴奋的对手，然后玩乐似的和那个人炫技。现在，梅田无疑是他的主要目标。

　　“谁能……看清他要发什么球？”梅田小声说。
　　刚刚那一球，直冲他正脸而来，无疑是因为他们接球靠前，面对跳发来不及后退。但是，宫侑的发球两种皆有可能，如果后退太多，面对跳飘球就无能为力了！
　　“只能先看清他的发球动作。”饭田回答他，“如果他还是追发你，我会提醒你的。”

　　三名一传手严阵以待，而宫侑则微微一笑，助跑几步轻轻抛球，掌心在排球中心一击。这又是一击跳飘了！
　　“往前！”饭田大喊，梅田咬着牙蹬地向前，抬手做上手传球的预备，那球速度却很快，压过他的十指，继续往前，蹭过梅田额头向后飞去。

　　青木吹哨，示意白鸟泽连击犯规。
　　而梅田活动手指，在心底感到恐惧。这个跳飘，就算他反应过来了，也重得没法用上手去传！

　　宫侑那边，却无比顺利。他好像找到了手感，在这一球之后接连发了两个跳飘，一个仍然追发梅田，被他勉强接起来，但传得太短，白布调整攻传给五色，被稻荷崎三人拦网成功拦住。
　　另一球则故意发了前区急坠，以小角度擦着球网落下，后排三个人都鱼跃冲过去，可仍然让球落在了地上。
　　“可恶！”梅田咬牙说，“他一个人得分也太多了！”
　　寒河江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我们有办法解决的。”
　　这个时候，第二局比分已经是4:0。

　　再发一球！宫侑的成功一如既往，梅田再次上前，但旁边突然传出一声喊：“我来！”
　　寒河江加速移动，超过梅田身前，双手接起这球，送到白布所在位置。
　　白布已经在网前站了四轮，此时终于可以传球，上前两步仰头传球，同时川西起跳，面对一人拦网将快攻扣死。

　　终于破发了！
　　寒河江拍拍梅田肩膀：“以后有的是机会练习飘球，别在意。”
　　梅田点头，并不消沉：“我明白！”

　　宫侑远远看过来，“哼”一声：“效果还不是很好啊……还是挺精神吗。”
　　宫治啪地拍一下他屁股：“别在这坏心眼了，对面要发球了！”
　　五色发球，瞄准自由人赤木和银岛的结合部，由赤木横移接起：“侑，接着！”
　　宫侑笑眯眯地应声：“是是，知道啦……”
　　话音未落，宫治快攻得分！
　　川西站在网前，后知后觉，顺着球的轨迹看过去。

　　没能反应过来……事实上，川西虽然也对抗过去年的乌野，但是，整场比赛里，都是由天童正面和日向对应。
　　……即使是天童，那么神出鬼没的猜测式拦网，也有拦不住的时候。这样的快攻，真的可以由应变式拦网拦住吗？

　　川西心不在焉地伸手和大家短暂击掌，然后再次站到网前。
　　这个站位情况，川西在这一局是一直要和宫治相对应的。
　　其实，川西对怎么应对这个快攻，以及以它为中心的各种战术球，在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应变式拦网。
　　对他而言，只有一个选择。他必须足够快，足够敏锐，能比排球更快，才有可能击败稻荷崎层出不穷的战术。

　　真的可能吗？

　　又是稻荷崎的快攻机会，宫侑传球向右翼，而川西飞速跟上。这一记传球速度很快，在它的落点处有宫治在空中等待，这一次——
　　抓到你了！
　　川西和宫治同时起跳，两个人隔网相对，川西几乎要喊出声来——休想再得一分！他在心里大喊。

　　但是，排球以毫厘之差错过了治的指尖，越过他继续向后飞去——在宫治身后，出现了银岛跃起的身影。
　　后排进攻！川西无能为力地下落，而银岛的扣球擦过他的头皮。

　　川西内心，对自己再一次上当的怒火升腾起来。这又是一分丢掉，因为他而丢掉！
　　但是，身后的声音却不是排球击地的声音。
　　排球砰一声集中手臂，一个声音在大喊，在为自己喝彩：“好！”
　　川西回头，看见梅田就在他的身后。从川西的拦网上方越过的扣球，被他卡位接起。

　　白布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球：“五色！”
　　而五色则面对三人拦网，漂亮地打出一个压线直线球，为白鸟泽赢得喘息的余地。

　　大家凑在一起庆祝得分，梅田被学长们呼噜脑袋，嘿嘿傻笑。
　　“干得漂亮！”寒河江说，“看来没有被对面影响啊，状态相当不错呢！卡位真的超准！”
　　梅田嘿嘿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就接好球就是了嘛，一样很帅！”

　　他其实还想对川西说“学长不用担心，就算你的拦网无效，我也能接到球！”之类的，不过好歹是还留有理智，没能真正说出口。

　　而川西再次站到网前，抬手做出拦网的预备动作。
　　对面，宫侑笑一笑：“嗯？好认真的样子……不愧是白鸟泽的副攻手啊。”

　　川西并不说话。白鸟泽的副攻手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吗？
　　或许有吧，天童学长曾经这样说过。

　　在川西一年级的时候，天童学长曾经对当时几个表现优异的一年级副攻手问：“副攻的职责是什么？亲爱的后辈们，你们有谁知道嘛？”
　　天童学长是个古怪的人，在一入学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
　　可是再古怪也是学长，因此有人回答，那个人就是川西：“副攻手的责任是拦网和快攻，能够和球队主攻配合打出各种战术球，是球队战术进攻的主要组成部分。”

　　这话没有半点错误，但是天童摇头：“嗯——不对哟，说是不对，倒也不是完全错误，只是主次颠倒啦，白鸟泽的副攻，他的作用是——快攻和拦网，用拦网封杀对面的得分，以此使球队得分更多，更加接近胜利！”
　　在那群刚刚进入白鸟泽的一年级副攻面前，天童瞪大他的眼睛，将十指张开在每个人面前乱晃，手指上缠着防止受伤的胶带。
　　“因此——你们的职责就是——拦网得分！”

　　然后，再后来，天童学长毕业之前，他再一次对川西抒发他的表达欲。
　　他用那种黏糊糊的嗓音说：“太一——你有没有试过guess block？有吗，没有吧？”
　　川西就摇头：“确实没有。”
　　“嗯——”天童点头，“我这么问，倒不是让你改变拦网方式的意思……哎，作为学长，我要不还是对你说几句？”
　　川西点头，做出聆听的姿态：“学长请说。”
　　天童对他的恭敬很满意，眯起眼睛：“我想说的，就是啊——一定要坚定自己啊……不管你是应变式也好，猜测式也好，拦网最重要的就是，你一定要逼迫自己，变得更快，最快，比球还快……就这样，以上。”

　　比球还快？

　　川西看着宫侑传球的动作。那一瞬间，一个念头攫取他的全部心神——要快一点到达球的落点！要先一步行动，要预判传球的方向，这样才能比球更早地来到攻手面前——

　　场外，鹫匠啐了一口，气愤大喊：“我告诉他要看清球再跑！”
　　而场内的排球刚刚触及宫侑指尖，他睨着在球场另一边起跳的川西，微微一笑，将球传给身后，另一个方向起跳的主攻。
　　无人拦网，梅田勉强伸出手去，但这不是高中生能反应过来的球速，没人接起这一球，稻荷崎再得一分。

　　站位轮换，川西要离开前排，然后和自由人换位了，而对面，角名走上场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
　　“别学你那个古古怪怪，一头红毛的学长。”角名说，“那人很强，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的。你们白鸟泽的上一届，这样的人好像特别多。”

　　川西没问角名为什么会知道天童学长，他点一点头，回答：“不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