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39、第 39 章 青木原

　　青木原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反正都是大晚上的，大家都不清醒，谁还能记得上厕所的时候碰见谁了？忘了就完事了。
　　结果，并没有。

　　第二天，好多人来问宫侑。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鬼叫一嗓子，吓我一跳？”银岛和赤木这样问宫侑的时候，青木就站在旁边，正不知道宫侑说完原因，自己会面对什么问题，又要怎么应对的时候，看见宫侑摇头。

　　宫侑摊手，一脸无辜：“什么鬼叫？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啊。”
　　“就是你吧？”银岛并不信，“你一直怕鬼，难道不是你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我怕鬼……就算是是真的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因为被吓到而大喊大叫了？”宫侑一身正气，“我可是很能忍耐的。”
　　银岛一脸问号：“明明就是你的声音……那难道是治吗？”
　　宫治作为那个真正一觉到天亮的人，更是一副一无所知的纯洁样子了：“你们在说什么啊？银岛你做噩梦了？可怜。”
　　银岛不能接受这样的诋毁：“我从来不做噩梦，那就是侑的声音，我们都听得出来，角名，你说话！”

　　银岛说着，赤木也频频点头，并为他们拽来了角名。
　　角名长长地哼了一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视了大家一眼，包括青木在内，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过。
　　看了半晌，他笑：“既然侑说自己不会因为害怕叫出来，那我们今晚试胆好了。”

　　宫侑不乐意：“就为了考验我一个？”
　　角名摇头，眯起细长的眼睛：“既然大家一起试胆，那有什么考验，自然也是大家一起。”
　　“怎么试啊？”
　　“你有想法吗？”角名笑，“我的脑子里，有不少鬼故事储量，你觉得如何？”
　　寒河江也凑过来：“我也知道不少。”
　　梅田举手：“我也可以讲！咱们两所学校是要一起的吧？就当联谊了！”

　　宫侑仍然不乐意，嘟嘟囔囔：“一群男生联什么谊……”
　　而其他人倒是都凑过来：“真的？咱们在什么地方搞啊？”
　　“小点声！教练们快到了！”
　　“好好好……既然要联谊，那要有零食有饮料吧？幸好监督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男生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一开始投了赞成票，自告奋勇讲鬼故事的寒河江却渐渐退出最讨论激烈的那个圈子。
　　“这个时候，你又不管他们了？”白布在寒河江身后问。
　　“让大家玩玩也好嘛。”寒河江笑，“我当然不管，队长你也别管哦。”
　　白布摇头：“我才不管他们，我也不想参加，你让他们注意分寸就是了。”
　　“那可不行！你得参加啊，你看他们的队长！”
　　两个人看向讨论的人群中心里，被银岛强制勒住脖子，不允许逃避的宫侑。明明看得出对于将要到来的鬼故事会很害怕，却仍然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白布摇头：“何苦呢。”

　　晚上，大家带着自己的零食，在熄灯之后的走廊里汇合。
　　三四十个人，坐在走廊上，两所学校的人混坐，围了两个圈。走廊没有灯，大家就都带了手机，手电筒的光亮离远了看上去像星星，离近了把人照得像怪物，有人大笑，有人大叫。

　　大叫的是宫侑。吓他的是他兄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两个人对于鬼怪这类事的态度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唐然处之，一个哆哆嗦嗦。
　　五色很耿直地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角名很有经验地摇头：“别去好奇那两兄弟……说不定侑之所以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是小时候被治吓得也不一定。”
　　宫侑朝角名举拳头：“谁说我没出息的啊！揍你们！”
　　角名摊手：“谁啊，你幻听了吧，侑？”

　　吵嚷了一会儿，大家开始讲鬼故事，大家围坐成的两个圈圈分别开始，青木所在的圈子里，寒河江作为第一个开始。

　　“给大家讲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吧。”寒河江说，“以前有位大叔，他的爱好是钓鱼。钓鱼爱好者嘛，总是喜欢夜钓，竞争者更少，也更容易钓到大鱼，对不对？
　　“他就去了一个大型水库。水库位置偏僻，正是夏天，蚊虫很多，草木横生。当年雨水充沛，所以水库的水位很高，离堤坝顶部不到半米。
　　“大叔带了一把强光手电，他用手电照射水面，只看见毫无波澜的一片漆黑。大叔正想收回手电，突然看到水面上闪过什么影子，大概半个成年人高。他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翘起的树枝，正要去细看，却发现原本有影子的地方，现在只有黑漆漆的水面。
　　“大叔这个时候感到有点奇怪，正想仔细再看，就听到不远处的水面上传来扑通一声水花响，这就是有大鱼在水库里嘛！他一下子就不害怕了，急忙抛出鱼钩。刚刚那个人影再也没出现，大叔坐着等鱼上钩，周围慢慢起了大雾，只能看得清手电照射到的地方。”

　　寒河江说到这里舒一口气。周围围在一起的男生们大多不显得害怕，还有人长长的“嗯……”了一声，问：“虽然这个故事，我是没有听过了……但是，剧情很老套哦，水里的人影一定是河童吧？”
　　问话的人是白布，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给寒河江留面子。

　　寒河江很能端得住，装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讲：“大雾弥漫，这大叔越来越冷，正觉得要忍不下去了，浮标终于动了动。
　　“大叔很惊喜，站起来打算收杆，却看见，水面慢慢浮起波纹，一个圆圆的黑影从水底升起来。雾气越来越大，大叔眯起眼睛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却看见，一个黑色的头顶，然后是青黑色的额头，腐烂的眼窝鼻孔，最后到生着尖牙的大嘴……”

　　宫侑垂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打了个哆嗦。
　　寒河江接着讲：“那是个接近腐烂的人形生物，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被泡发的尸体。那个生物继续从水面上升，向大叔走来。而大叔也不知怎么的，失去了神志，自己慢慢地，向水边走去。两个人越走越近——”

　　“——刚刚还说水里的是类似人的生物，现在又说它也是人了吗？”冷不丁有人打断。
　　寒河江大叹一口气：“好吧！大叔离那个水鬼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走到水里的时候，那个水鬼也趴在了岸边。大叔只要再迈一步就跳到水里了，但是那个水鬼却爬不上来，只咬了一口大叔的小腿。
　　“剧烈的疼痛让大叔清醒过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拼命试图把腿从水鬼的嘴里抽出来，抬腿的时候，却把那水鬼甩到了岸上。水鬼直追大叔而来，而大叔跌跌撞撞，忍着疼痛，跨上自行车才跑掉。
　　“回到家里以后，这个大叔被咬过的腿已经变得腐烂，怎么医治都不能痊愈，最后只能截肢。听说，除了他，还有很多人都在水库周围丧命，这个水库也逐渐成了没人敢去的地方。”

　　寒河江讲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寒河江说：“不可怕吗？”
　　川西皱着眉，犹豫一会儿：“我只想到……钓鱼佬从不空军？”
　　“——什么老梗啊！相比我这个故事，你这个梗更老吧！”
　　白布也加入战场：“但是这个套路真的老旧哦。水鬼和河童，差别也不大吧。”

　　寒河江无话可说，求助其他人：“真的不吓人吗？”
　　大家犹豫一会儿，宫侑缓过劲来，故作深沉地摸摸下巴：“最可怕的可能是，那位大叔小腿截肢了吧……很惨啊，再也不能打球了。”
　　五色“嗯嗯”点头。
　　梅田举手，小小声地示意自己肩膀：“真的不可怕哦，寒河江学长，你看，都有人睡着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过去，看见一个脸朝下趴在梅田肩膀上的浅色脑袋。那是青木，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给寒河江面子，直接听故事听睡着了。
　　“切~”宫侑出声，“谁说自己睡觉少的，半夜出来在走廊闲逛，今天还不是早早睡着了。”
　　“诶，青木昨晚在走廊闲逛？”
　　宫侑点头，就把昨晚的事情，刨除自己被吓得尖叫的那一部分，全说了出来。
　　期间，知情者川西知而不言，宫侑和他眼神接触，看见川西知晓一切而保持沉默的眼神，差点当场给他发个好人卡。

　　宫侑说完以后，梅田先把青木叫醒了。
　　青木清醒以后非常愧疚，搞清楚寒河江已经讲完自己的故事，而自己毫无反馈之后歉疚感加倍，一个劲向大家道歉。
　　“睡着了有什么？”宫侑大大咧咧问，“我昨天就想知道了，你半夜不睡觉闲逛什么？爱好？梦游？还是焦虑症发作？”
　　同时寒河江笑着：“这个场景，这样的灯光确实不像是很恐怖的样子，甚至很催眠，很正常的，没关系。”
　　五色成功被带偏：“对对，大家的手机光都好亮，要么关掉，要么玩别的好了！”
　　寒河江就笑：“那玩大冒险算了，或者有人还想讲故事吗？”
　　白布也点头：“大冒险吧，其实寒河江讲得不错了，只是人太多，毕竟不吓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白鸟泽的众人有志一同地忽视了宫侑的问题，青木再张嘴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回答宫侑的必要，只用跟着大家附和：“嗯嗯，这个游戏不错，啊对，我也有吃的……”

　　宫侑坐在那里，问题被淹没在嘈杂的讨论里，摸不着头脑：“……搞什么，排挤我？”

　　大家开始玩别的。大冒险来了几轮，最多的惩罚项目是倒立十分钟或者大喊十遍我是猪，随后有人掏出扑克牌，还有少数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机。
　　走廊里一片吵嚷。大家正闹得开心，直到有人掏出来两瓶酒。

　　“葡萄酒！”那个人喊，“没事的，度数不高！”
　　稳重点的纷纷拒绝：“不行不行！你是哪里来的葡萄酒，很不容易吧？”
　　“正因为不容易才要大家分享啊，至少三年级要尝一尝吧？”
　　那人煽动性地晃荡瓶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

　　最后几乎每个人都喝了。三年级喝了以后二年级也不甘示弱，一年级也不愿意被剩下，总之，走廊里大乱。

　　“至于吗？”青木看着鬼哭狼嚎，满地乱跑的同学，感到很惊讶。这么多人分两瓶酒，就算有的人没喝，平均每个人也喝不到多少，怎么会上头成这个样子。
　　“葡萄酒有这么厉害吗？”白布也被迫挨边站着，给其他人让路。
　　“嗯……可能大家只是想玩一玩，也好对其他人说自己喝醉过吧。”青木回答。
　　他说着，抓起一个滚到脚下的空酒瓶，仔细看看包装：“雪莉酒啊，这是。”
　　“？”白布歪头。
　　“一种加强葡萄酒，度数在——我看看，22度，也不算很低了。”青木说，“大家的样子还算情有可原。”

　　白布点头，无语片刻，看着光脚奔跑，互相打闹的大家：“但是，明天还要训练。”
　　青木掏手机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应该没有人真正喝醉吧？要是明天早上身上还有酒气，那就真的完蛋了。”
　　白布耸耸肩：“那只能怪他馋嘴喝多咯。”

　　话音未落，一只胳膊从背后搭上白布的脖子，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刚刚，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来。同那些做鬼怪奔袭状的装醉人不同，他身如烂泥，一手拿酒，一手揽住白布的脖子：“呜呜呜队长……我好渴啊……”
　　说着，他举起酒瓶子，对嘴吹下去：“嗯——好喝，解渴！”
　　说话的时候，他黑色的盖帽妹妹头就在白布脖子上蹭来蹭去。

　　青木眼看着白布额角蹦起青筋，想了想，退后。而白布，伸手掐住五色工的手腕，咬牙切齿：“没出息的小鬼……”
　　青木摇头，把五色接过来，毕竟以白布的身高，接住五色还是挺困难的，而青木至少和五色基本一样高：“今晚我会看好他，明天早上也会提醒他洗澡，希望别让监督发现。”
　　“那不会影响你睡觉吗？”白布脱口而出，“你既然已经休息得不好了。”

　　青木一愣，没说话，转而把五色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两个人沉默一会，青木最后忍不住，问：“刚刚，寒河江学长……还有白布学长你，都是故意无视宫侑学长的问题的？”
　　白布看他一眼，一挑眉：“可能是吧。”
　　青木只好叹气，又笑：“学长们……刚刚看起来也不太惊讶的样子，我只是偶尔晚上出宿舍逛逛，怎么，大家都习惯了吗？”
　　“嗯，你对偶尔的定义可能和其他人不同。”白布耸肩，“在学校的时候，你半夜游荡被人看见，就已经快要形成一个新的鬼故事了，还要嘴硬说偶尔吗？”

　　这个，青木真不知道，他把嘴闭紧了。
　　白布摇头：“这是你自己的事，大家知道，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青木还是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白布接着说下去：“大家都很关注你。上次你问我，选择白鸟泽是不是个错误，我只能告诉你，你不会后悔的。”

　　青木垂下眼皮，不多说什么，只点头，笑眯眯地：“我倒是不会后悔，毕竟考进白鸟泽也算是学生时代的光荣事迹了……这样，白布学长，我先回宿舍了，早点让五色学长躺下休息，也好醒酒。”
　　白布没搭理他，转过身去，那意思就是结束对话了，慢走不送。青木习以为常，带着五色走回宿舍。

　　另一个人也走过来，在白布背后叹气：“有的人……哪怕只是在高中，都看得出将来会有大作为，是不是？”
　　白布不赞同：“那家伙还差得远。”
　　寒河江：“你是说，和牛岛学长差得远吗？”
　　“我没想把他和牛岛学长相比。”
　　寒河江点头：“嗯嗯，确实不该比较。不过，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我肯定能猜中你的答案。”
　　“？”白布歪头，“别搞弯弯绕绕。”
　　“比我的故事还老套的问题哈——就是，一场演出里，你愿做那个登台演唱的明星，还是那些台下鼓掌的观众呢？”
　　白布“啧”一声：“无聊。”说完，甩身走了。
　　寒河江在原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