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33、第 33 章 第二天

　　第二天，鹫匠到体育馆一看，立刻察觉到青木的不同。
　　气氛相当低沉。

　　但是并不是说，以前的时候，青木这小子就开开心心了。
　　很容易理解，自从鹫匠让齐藤把他的训练任务中扣球接球量增加，这小子就一直很抑郁。鹫匠不说话，可以他的眼睛，扫一圈体育馆，什么都看得到。

　　之前，青木的心里还有一股躁郁之气，被他自己压抑住了，但是看起来，对他影响还是很大。
　　至少，鹫匠让齐藤强调了那么多次休息和饮食的重要性，青木还是早到晚退，训练时间不让他传球，自主训练的时候就自己加练。
　　勤奋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青木眼下的阴影就没下去过。鹫匠曾经说看到谁有黑眼圈就要惩罚，但是，也从来没真正罚过青木——这已经是把自己逼得够紧的人了，不需要鹫匠再加力。

　　可青木今天的低沉，和之前的抑郁又有不同。
　　很安静，很沉凝。以前，那种被掩盖得很好的自信感不见了，那种志满意得也无声无息地消融掉。

　　之前的青木，让鹫匠想起白布一年级的时候。对正选志在必得，自知自己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青木也是如此，他的表现，就像在说我知道我是白鸟泽最强的二传。而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那种自信没有了。输给条善寺让他很受挫吗？经过挫折，有什么东西在这孩子身上沉淀下来了。

　　青木在练习扣球。
　　暂时的，人还没有来全，除青木之外的两个二传都还没到，青木就找到了梅田给他托球。
　　两个人颠倒了角色，配合竟然也不错。以往来说，都是青木托球给梅田打，今天转变过来，梅田像是觉得有点新鲜，脸上露出笑容。

　　自从比赛输了以后，梅田就很消沉。
　　半决赛上，他的状态不好，偏偏白布又爱给接应传球，他不堪重负，得分率很低。

　　梅田犹豫半天，看看青木，最终还是开口：“青木啊……我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青木点头：“梅田学长你先说。”

　　梅田停止托球，叹气：“这么说，会显得我很不知好歹……我一年级的时候，也很盼望有一天能作为首发上场。
　　“我那个时候，觉得打球可快乐了，能看见很多不一样的人，当时，真的，那帮三年级的正式球员都奇奇怪怪的，真的非常有意思……我喜欢看人，也觉得把球打好会很帅，所以，练得还挺起劲的。然后，这个学年，监督就把我选成首发了……”
　　梅田愁苦地叹气：“但是现在，我觉得排球没有那么有意思了……我也知道，我这个说法分明是好逸恶劳，以前觉得排球很帅，说不定是看牛岛若利打球的错觉。但是，没办法啊……我就是觉得，现在，排球很枯燥。”

　　青木静静听着，思考一会儿：“我并不觉得排球枯燥，但我能理解。任何时候，当然是胜利更能让人产生积极性，很正常。”
　　梅田懒趴趴地：“对吧……”
　　青木又是一笑：“不过，学长你有一点说的不对。”

　　梅田打起兴趣：“什么？”
　　“我不知道上一届学长有多么奇奇怪怪，反正，我觉得，现在排球部的人也不弱于他们。”
　　“有么，我觉得大家都普普通通了啊？”
　　“那是因为彼此都不熟悉吧。”青木慢慢说。
　　他说着，自己用右手抛起排球，然后左手把球扣出去。
　　“想要知道大家的性格，打好关系没用，得交朋友才行。”青木说。

　　梅田一歪头，对青木最后一句话感到很奇怪：“打好关系和交朋友有区别吗？”
　　青木点头：“嗯，有啊。我昨晚，整体地、细节地反思了我自己……我还是要收敛一点更好呢，各方面都要。就从交朋友开始。”

　　梅田懵懵地，心想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之前就不算“交朋友”了吗？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青木的动作吸引过去：“你为什么右手抛左手扣？你要练左手发球吗？”
　　青木摇头：“不是哦……想练二次进攻罢了，一点点尝试，你还能再托球给我吗？”

　　梅田振奋：“好啊，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时候，他又斗志昂扬，丝毫见不到刚刚口吐“枯燥”的蔫哒哒样子了。

　　这时，这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一个真正“有意思”的东西要来了，而这件有意思的事，还会让他们结识一所更有意思的学校。

　　--------

　　下午，齐藤教练把十八名队员集结在一起。

　　“我想，大家应该没有忘记马上就要到来的黄金周合宿吧？”齐藤教练问队员们。
　　他本意是想以队员们大喊“没忘”作为开场白，但是回应很没有精神气儿，稀稀拉拉，有精神的没记得，还记得的没精神。

　　……看来，前两天的失败，对队员来说是个大打击。
　　只有五色举手：“记得！教练，我们是还要和联盟里那些学校打球吗？”

　　白鸟泽学园排球联盟，一共四所学校，集结了宫城县周边县市的顶尖强校。两年前曾经给青叶城西发过邀请，被他们的二传手拒绝了。

　　齐藤摇头：“这正是我要告诉大家的事。事实上，在这次黄金周，其他学校普遍认为假期时间过短，所以暂时拒绝了到我们学校来合宿。不过，监督为大家联系到了另外一所排球强校。一周后，我们会到他们的学校去，进行为期五天的合宿。”

　　“是哪所学校？”五色捧场。
　　“稻荷崎高中。”齐藤说。

　　梅田听着，皱起眉，趴在青木肩膀上说悄悄话：“稻荷崎不是强得很么？他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排球联盟，还是怎样？”
　　青木也小小声：“他们有的啊……日本高中男排有四个联盟啦。”
　　“哪四个？”
　　“我们，枭谷，井闼山，还有稻荷崎。”青木小声说，“稻荷崎是近几年的新兴豪门，按理说，不需要我们远隔千里地去打一场练习赛啊。”

　　齐藤咳一声：“不要说小话！”
　　青木梅田正襟危坐。
　　齐藤对他们解释：“黄金周假期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同我们一样，稻荷崎也没有集结他们的整个联盟，办一个大合宿的打算。这次合宿，只有我们两所学校，所以，一定要把稻荷崎研究透！明白吗？”

　　大家点头。
　　齐藤接着说下去：“我知道大家刚刚输了比赛，都不好受。觉得丢脸，觉得难以置信……很正常。但是，一定要把这样的情绪转化为动力，大家要明白，输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此再也赢不了，明白吗？”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音，所有人高喊“明白”。

　　白布举手：“齐藤教练。”
　　“白布同学请说。”
　　“您刚才说，我们要到稻荷崎高校去。但是从我们这里到兵库很远吧，开车恐怕要十多个小时才到得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但是明晃晃摆在脸上：值得吗？
　　齐藤教练便笑笑，回答他：“正是因为距离远，所以才要珍惜这次机会啊。”

　　鹫匠站起来：“一年前，如果对阵稻荷崎，我会告诉你们，按照自己原来那样去打，做好自己的事，就没问题。
　　“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对你们来说，要做好面对强敌的心理准备。我把话摆在明面上，一年前，因为若利，你们其他人至少在心理上都很轻松，觉得白鸟泽就应该很强，应该所向披靡。但是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很弱。”

　　队员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五色把头埋下去。
　　鹫匠接着说：“但是，我不冀求你们有若利那样的力量。相对若利，你们不强。但是，现在不强，以后也不能变强吗？”
　　鹫匠与所有人对视：“希望你们有想赢的斗志。做好切切实实打好比赛的准备，别想着什么大获全胜，比赛的时候，打好眼下这一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