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34、第 34 章 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说过很快。
　　黄金周开始，白鸟泽两位指导者雇了巴士，把球队里十八个人一起运到兵库去。
　　两个司机师傅轮流开车，预计要开十个小时以上。

　　大家是在一大早出发的，原本一整个白天，梅田都和青木一起坐在后排，昏昏欲睡。到了傍晚，大家下车吃完饭，再上车时，梅田却表示自己不行了。
　　“怎么不行了？”青木扶住梅田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晚饭吃多了……好油腻……”梅田捂着嘴，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要吐了！”

　　青木眼疾手快，一把把梅田的手捂紧了，按死在他嘴上：“忍住！”
　　然后转向旁边的同学：“有袋子吗？”

　　那个学长脸色惊恐，指指梅田的嘴，说：“好像已经晚了……”
　　青木猛一转头，看见梅田腮帮子鼓起，双眼暴突。嘴里面马上要吐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不用多说，青木脸色惊恐。
　　梅田脸色灰暗，一个劲地想要把捂嘴的手拿开。而青木一时间脑子短路，又加一只手按住梅田后脑，前后夹击，竟然把他的手按得更紧了。

　　“忍住啊忍住啊梅田学长！”青木高喊，“谁能拿个袋子帮忙接住！”
　　可是一群学体育的男生，谁有这样的细心！只有一个人在翻找书包，大概是有个什么袋子，一时拿不出来。而梅田进退两难，愤愤地瞪了青木一眼，狠下心闭上眼。

　　咕嘟。
　　梅田腮帮子平下去，脸色痛苦。而青木讪讪地松开手：“梅田学长……狠人啊。”
　　梅田懒得理他，正要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副要吐的样子。青木一只手去要袋子，另一只手条件反射伸手去捂，只是还没碰到梅田的嘴，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哇啦”一声，一时间五彩缤纷，而青木的手，就在下面接个正着。
　　他缓缓举起手，滴答滴答，青木脸色难以形容。
　　全车人都回头看到这出闹剧，纷纷哈哈大笑起来，鹫匠怒吼“晕车就往前面坐！！！”，川西和白布在车厢最前面，回头放肆大笑。
　　白布少见的笑得很欢乐，声音放大了，很清脆：“这可是学长为你的手做的祈福，不要沉着脸，青木！”

　　事件的两个主人公还处在石化状态，青木仍然在看自己的手，二传的手。万事万物都已经远去，只剩下自己滴滴答答附着不明物体的右手，五指张开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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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出小小的闹剧，晚上八点多，到达稻荷崎校门口的时候，大家都还在笑呵呵地看着青木和梅田。
　　青木还举着手。车上没什么水，只能用纸巾干擦，他发誓在洗手之前，不让自己这只手碰到任何东西。
　　梅田则正相反。他本来不晕车，吐出晚饭来以后就全好了，精神百倍，对青木很愧疚，像条边牧一样哈哧哈哧围着青木转圈，毫无学长架子。

　　“梅田学长……”青木无奈地用胳膊肘挡住梅田，“我没事了，你别过来，我手不够用的……”
　　梅田就哀嚎：“我竟然没看出来你还有洁癖！你竟然还嫌弃我吗？！”
　　这和洁癖毫无关系！青木也没有洁癖！

　　来到门口迎接白鸟泽的，是稻荷崎的教练，黑须法宗，一个浅色头发的中年男子。
　　他对鹫匠很恭敬，见面先鞠躬，又接过他手中的行李。三个教练在寒暄，白鸟泽的队员们纷纷拿好自己的东西，列队等候。
　　黑须对所有人介绍：“好了，一会儿，请大家把行李放到宿舍去，但是先不要收拾，马上下楼集合，今晚就带大家看一看比赛的场地。”
　　青木听见有人用很小的声音抱怨：“我们才刚到，不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吗？”
　　“不一定是不让休息吧。”青木也小声说，“可能就是觉得，高中生就应该——对球场很好奇，很迫不及待？”
　　梅田打起精神：“唔，这是个什么排球痴才有的以己度人的想法啊……”

　　很快，大家就都到了稻荷崎的排球场。
　　“这附近有三间球馆，都是为男排提供的。”黑须教练说，“白天在一馆比赛，晚上球馆的闭门时间是十点半，大家别忘记了。”
　　边说，黑须边把大家都带体育馆。现在也已经九点多了，但是球场上还是有很多人，击球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鸟泽的球员也是平时训练量很大的，这个时间，平时也会有很多人在训练。看见这个场景，寒河江语气很平稳地感慨一句：“不愧是稻荷崎，看来平日的训练量也很大啊。”
　　黑须听见了，对他笑一笑：“不，我们教练给学生布置的任务很少的，主要靠球员们的自觉性。他们很喜欢自主加练。”
　　说着，黑须拍拍手，对所有人喊：“集合列队！”

　　两支队伍站成一排，互相鞠躬问好，看人数，虽然稻荷崎不是在正式训练里，但是球队人数反而比白鸟泽多出一两个。
　　青木的眼神细细看着稻荷崎的队员。
　　稻荷崎嘛，明星球员超级多。今年如何还不知道，但是去年，单论人气，稻荷崎已经可以说是日本高中top2，与王者井闼山不相上下。
　　整体人气居高不下的同时，稻荷崎的球员也各有特色。已经毕业的去年全国五大攻手不提，他们还有一对张扬的双胞胎，以及一个颇具特色的副攻，可谓明星荟萃。
　　青木先看见了那个站在第一位的金发男生，浓眉大眼，长得很帅，有种很张扬很感染人的自信感。一张经常出现在排球月刊上的脸，国家青年队宫侑。他的身边，站着他银发的兄弟。

　　程式化的寒暄结束以后，大家都散开了。黑须教练建议大家随便逛逛，因为大家都很累，热身也来不及了，所以不建议剧烈活动。
　　青木先去找了水龙头洗手，梅田就眼巴巴地跟在他后面。洗完以后，两人觉得还是简单热热身，至少也要碰碰球。
　　教练让他们这么早就来，大概是为了让两所学校多熟悉一点，但是一群男生，怎么才能熟悉啊……
　　那就还是打球。
　　兵库这边比宫城热得多，青木稍微活动一下关节，身上就出汗了。看白鸟泽的大家，都脱下外套来，有的干脆直接换了短裤——倒也不怕看。

　　青木看着，突然一笑：“我们两所学校的夏季服装都好像啊。”
　　这是指排球部给所有人分发的，日常训练时穿的运动服。
　　冬季运动服是不像的，稻荷崎是一身紫红色，白鸟泽是紫白拼色。但是夏季的部服，两所学校的T恤都是纯黑，短裤一个紫，一个紫红，看起来真的很类似。
　　梅田点头：“也没什么，打比赛的时候都要穿号码背心的。”

　　两个人一起转了转，他们的前面还有首发的几位学长，五色走在最前头。青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球，正考虑怎么开始，一个声音先响起来。
　　“怎么样，要来玩玩吗？”很明显的关西腔，莫名显得轻佻。宫侑单手拿球，站在几人面前。
　　“需要托球吗？”他说。

　　五色和寒河江几人当然不会拒绝，青木和梅田顺势跟上。
　　“那就是全国第一二传吧？”梅田说，“你知道吧？昨天，我看到你在网上搜他的视频诶。”
　　青木点头，小小声回答：“当然是早有耳闻。宫侑——宫学长的二传技术，实在不愧于全国第一二传之名。”
　　梅田颇感兴趣：“哦哦，你很佩服他吗？他是你偶像吗？你也会有偶像？”

　　青木一挑眉，“我没有偶像”这句话还没出口，宫侑先转过头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耳朵很尖似的，两眼发光，笑得像狐狸一样：“我听到了，谁把我当偶像？我还没见过把我当偶像的球员呢！”
　　梅田把脸转向青木。青木又是一句“没谁”还未出口，宫侑已经找到目标，朝他走过来：“哦是你吧！几年级？也是二传？来来传两球，让我看看你打得怎么样？”
　　青木发现，宫侑身上，有一种一般男高中生没有的气质。大概是因为他确实很有人气，超高的支持率下，他的气场像是什么明星，外放而强势。
　　银发的宫治就在一边冷眼看着，抱着胳膊，看自己兄弟自来熟地拉住青木，走到球网前。

　　“呃，不。”青木犹豫道，“我不是——”
　　“正式比赛要到明天再打了，但是今天可以玩一玩啊。”宫侑很兴奋，青木看不出是因为“有人把他当偶像”，还是天生遇到陌生人就会很外向。
　　“看你们好像人数是够的，要来换二传打吗？我把我们的人叫来？”宫侑丝毫不打磕绊地说，“我们的首发也是全的！喂，银岛，角名，过来玩啊！”

　　这个发展可能会导向很尴尬的局面，青木不得不强硬开口：“宫学长。”
　　他把一只手举在宫侑脸前，才真正吸引过他的注意。青木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是宫学长的粉丝。”

　　宫侑一愣，显而易见地失去兴趣：“什么嘛。”但是他想了想，“那也可以换二传玩一玩，你们很累，不过我们也训练一天了，蛮公平。”

　　这又是另一个可怕的局面了，青木再次做出回答，非常坚定地说：“我也不是我们学校的正二传。”
　　宫侑一歪脑袋，看看白鸟泽其他人，又看看青木。
　　宫治吐槽，嘴很毒，不给宫侑在外人前留面子：“你果然是傻透了，哪有学校的正二传会把你当做偶像啊。”

　　青木绝倒：他都说了他不是宫侑的粉丝！但是当前，因为宫侑的冲动，稻荷崎的球员也都过来了，那个叫银岛的攻手已经嚷嚷开。
　　“别管什么正不正的了，打一场就打一场呗，时间不够，大家都玩一玩也好啊！”

　　五色很高兴，银岛这个人的气场和他很相合，他就先跳出来自我介绍。气氛一下子热烈开，两边都在吵吵嚷嚷，宫侑却不说话，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青木偷偷看一眼，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嘴都撅起来了。
　　为什么，就因为青木说自己不是他粉丝？青木都要笑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最后还是要打，并且还是要换二传。
　　因为宫侑还在坚持。
　　青木不太理解宫侑为什么非要让两方人马换着来，为了先了解白鸟泽的攻手是什么样的吗？毕竟，青木自己也是二传，最知道给人托球的时候，对攻手的实力了解有多么快。
　　二传也是，一个二传到达陌生的队伍里，能和其他人配合到什么程度，能传什么程度的球，最能看出二传的技术水平。
　　毕竟不算今天，他们要和稻荷崎打五天比赛，连着比五天，肯定要把对方的风格研究透彻，才算有收获。

　　想着想着，青木意识到自己又想得太多了，就自己摇头，默默退开。
　　他打算自己练练发球，或者练练左手二次。世界上有不少左撇子二传，或者自己锻炼出来的能左手扣球的二传，打强力二次进攻都很犀利。
　　正要离开，却听见寒河江的声音，很温和地叫他：“青木，你来吧。”

　　青木一愣，看过去，看见白布站在球场外面，对他点点头：“你上吧，好好玩一会儿。”
　　青木这是真的愣住了，抱着球又看向其他的学长们，大家都笑呵呵的，示意他快到球网对面，稻荷崎那边去。
　　他就笑起来，深鞠躬，眉眼都是弯的，说：“谢谢学长！请大家多多指教！”
　　宫侑在一边，眯着眼睛看他、看白鸟泽所有人，神情像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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