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白布在指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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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在指点由良正太的间隙中回过头看身后。青木一次次发球，高高起跳，全力击球的声响惊人。
“如果天童学长还在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会去找青木说话吧？”白布想。毕竟哪怕是自己也能看出青木的状态不太对，只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布都有些犹豫。直到所有人都累到抬不起胳膊，鹫匠才允许他们回去。
青木举手：“监督，我能负责留下来收拾器材吗？我会锁好门，明天也会带着钥匙早到的。”
白布脱口而出：“我也留下来，其他人都走就行。”
主将发话，鹫匠也没反驳。体育馆只剩两个人，青木带着歉意看白布：“白布学长，我是还想留下来练一会……你应该很累了吧？我会负责收拾好东西的。”
白布没说话，只是盯着青木看。青木保持着笑容回视，两人僵持一会，青木先撑不住了。笑容像融雪一样消失在他脸上，只剩下尴尬的残余，像是残雪的污迹。
白布这才开口：“找个地方坐下吧。”
青木沉默地跟着他走到角落，两人中间隔了一米左右，各自席地而坐。
“牛岛学长还在的时候，队伍远不是现在这样。”白布说。
青木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耸肩：“呃，可以想象。”
“不会回答可以沉默。”白布一针见血，冷冷地继续说下去，“队伍里有一个绝对核心时，会产生非常大的向心力。所有人都相信他，我也是那样。”
相信攻手，不是应当的吗。青木保持沉默，在心里哔哔。
“不是普通的相信，不是你在做二传时，众人起跳，而你选择其中一个人、认为他最有可能得分的那种相信。”白布像是知道青木在想什么，“那不是你相信攻手，而是你相信自己的判断。”
青木不说话。
“每个人都相信，只要把球传给牛岛学长，就能得分。”白布说，“哪怕五色也是。”
这些东西，青木都不知道，他只是听着。
“不过五色虽然也相信牛岛学长，但他也很不服输。”白布说着，微微一笑，“每天都要在所有人面前发表宣言，类似于他会取代牛岛学长，成为队伍里的真正王牌，之类的。”
青木干巴巴地赞同：“很健康的胜负欲，不愧是五色学长。”
“那你相信我吗？相信我的传球？”白布突然问。
青木瞪大眼睛和白布对视，张嘴想说“当然”，被打断。
“你想说‘相信’，但其实这个谎言很容易被识破。你不相信我的传球，为什么不说实话呢？五色已经知道牛岛学长比他强，他仍然敢于告诉所有人他的目标，为什么你从不说出口？明明你比我强，为什么要把目标憋在心里？”
这根本不一样啊。青木苦笑：“我想要当正选二传，这是很难发现的事情吗？我并没有把目标藏住不说啊，白布学长。”
“不，我的意思是——”
“请问学长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初中？”青木问。
白布有点不耐烦了。试图开解队员已经是他做出的让步，其实他是超级不愿意安慰人的那种人。耐着性子，他勉强说：“好。”
青木沉默一会儿，慢慢开口：“初中的时候，我选择学校很不仔细。小学的时候主要在那种儿童教室里打排球，甚至没想过初中选学校要考虑社团。为了离家近，我选了雨户中。刚刚入校的时候，社团里除我之外只有六个人，连自由人都没有。我当了一年自由人——因为其他人都觉得自由人不好玩。一年后初三的学长退社，社团里一下子只剩下四个人。”
青木对白布微笑：“我想尽办法召集更多人。我长得不错？那就想办法招徕女经理吸引男生。我家境还可以？那我就自费提高社员待遇。路过足球场篮球场的时候我两眼发光，因为我想挖人到排球社来。有些人散漫惯了，不喜欢按计划训练，我想办法催他天天练习。后来队伍里有九个人了，仅有的两个替补队员心生不满，我也要想办法安抚。”
“然后就是参赛的问题了。我们学校很弱，直到我初三的时候，攻手们平均身高也才一米七，我调整最适合他们的传球，研究录像，思考怎么把战术揉碎了教给他们，才能以弱胜强。最后结果还不错，县内八强，但是我不想再来这一遭了，所以高中我想到白鸟泽来。”
“你成功了。”白布说。
“对。鹫匠监督其实不想要我，但是我执意要来，备考花了大力气。”青木耸耸肩，“我深思熟虑，放弃了给我发出邀请的青城，因为我觉得白鸟泽是最强的。”
说着，青木笑了：“然后我发现，鹫匠监督可能是为我好，才没给我以体育生入学的资格。”
白布审视着青木，没说话。他看得出来，青木这人，年纪轻轻，心思可能比白鸟泽的板凳还深。他现在做出类似“后悔无奈”的表象，大概心里其实相当不服气。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中，无论强队弱队，你都能打的很好？”白布问。
“其实我只是想给什么人说说心里话。”青木弯弯眼睛，“只是心里有点乱。初中的选择已经不能说正确，我只是在想，我的高中选择是不是也不合适呢？”
白布沉默地看着青木。他用眼神刮过青木弯弯的眉毛，笑得纠结在一起的睫毛，分外真诚的八颗小白牙，最后说：“我看得出你在撒谎。
“作为一个二传，还是初中担任团队核心的二传，你的脑子必然好用，想来也善于欺骗敌对队伍，我能理解。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是你的队友，你不妨真诚一点。监督选不选你，是监督的事。但是作为队员，能不能交到朋友，能不能让所有人都更喜欢你的传球，就看你自己的了。”
青木一愣。
白布站起身来：“顺便，我承认在所有的技巧上，你已经比我强了。这一点，你不用怀疑自己。如果你能让监督选择你，我会相当乐意让位。但是只要我在正选位置上一天，我就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打球。”
白布不紧不慢地朝大门走去，声音留在身后：“你自己说的收拾器材，别忘了。”
青木猛地站起来，大喊：“请，请等一下，白布学长！”
“还有什么事？”
白布猛回头，同青木对上视线。在他惊讶的注视下，青木的眼圈慢慢红了：“谢谢白布学长。”
“这有什么可哭的。”白布冷淡回答，“还有什么想说的？”
青木抽噎着擦眼泪：“我其实也不想哭……也没——没什么想说的。”
白布又不耐烦了：“那你想干什么？”
青木闭上眼睛。在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东西，他想说学长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快攻方法，他想说坐冷板凳让我感到很焦躁，他想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焦躁让我更加焦躁，他想说进入高中之后他好像一直感到很难受……
但是他最后只说：“白布学长的宿舍区跟我很近吧？请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吧？”
“哈？你是小学生吗？”白布挑眉，“还要一起回宿舍？”
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白布叹口气，把球网降下，收好——而且还帮忙收拾器材了。青木那汹涌的眼泪好像只存在那么一刻，现在，除了眼圈通红，神情上已经毫无异样，既不如释重负，也没不好意思，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真会掩饰自己，这个人。白布想。
但是总归是明白什么了吧？至少哭过一场，总不能连眼泪都是骗人的。那样也能算是不枉自己花心思安慰人，没辜负自己身上这个1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