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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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到白鸟泽的，是宫城野大学男排的二队。
在这些人里，青木一个人都不认识。看起来，里面倒是有一些人是白鸟泽毕业的，因为很多学长已经在打招呼了。
青木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自己低头摆弄手指，权当复习进攻暗号。
不知道宫城野大学的男排是个什么风格。目前而言，白鸟泽攻手的实力优秀得很均衡，拦网和自由人方面稍弱，但也绝对在平均线以上。对面擅长的是什么，是有一个厉害的王牌，还是配合，还是拦网或接球？
寒河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对面大学生是他们的二队，说实在的，我们之前也没和他们比过赛。”
“寒河江学长。”青木转身打招呼，“你强调没有和二队比过赛，那就是和一队比过吗？”
“对。”寒河江点头，“他们一队的风格是自由人和王牌的双核带队，一般而言，在比赛中都是双方对轰抢分。不过，因为当时我们的王牌是牛岛学长，对面自由人是防不住的，所以他们输多赢少。”
“但是，现在我们的队伍应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青木点头表示明白，“而且二队的球风还不清楚。看起来，对面并没有身体素质非常强悍的攻手。”
寒河江一笑：“毕竟他们是二队嘛。再说，你放心好了，哪个新人刚上赛场不会出点状况，学长们都会帮你的，不用紧张。”
青木感激地领受这份贴心安慰，没说自己其实不算紧张。
热身结束后，两支队伍一起站上球场。青木站在一号位，一会儿也将是他第一个发球。他慢慢活动手指，看一眼自己周围的站位。
前排从左到右是梅田汤野滨和五色，后排是寒河江川西以及青木，一个经典的第一轮站位。
从昨晚开始，青木一直在考虑今天应该如何比赛。
他还没有和鹫匠监督说过话。昨晚，他原本以为监督会有什么指示——看起来，之前的时候，他对白布学长是有要求的。
但是对于他，没有，鹫匠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青木自己练习，练完以后自己离开，今天上午来了以后，监督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既然毫无指示——那么，青木就要按自己的方法来了。
想要在人数众多的社团中得到认可，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是有自己的特点。
青木要做到和白布学长不一样的风格，他要更强硬，要展现更多技巧，要尽可能分担攻手压力……总之，要全力对待。
哨声响起，青木用全力发球。
………………
傍晚时分。
训练暂时告一段落，监督规定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供球员们去吃饭，但是吃完饭以后，还是要回来继续。
梅田在青木耳边说悄悄话：“要是放在别的学校，吃完饭以后的时间就是自主练习了，来不来都可以的。”
青木诚恳点头以示自己长见识了，实际上根本没听。他在收拾自己的背包，发现自己好像少了一卷新开封的运动绷带。
梅田还在青木身后絮絮叨叨：“啊啊我好累啊……好想去睡觉……或者能和舍友在宿舍里聊天也不错啊……”
天有什么好聊的？青木不赞同，但是什么都没表示，只是开口说：“我打算去四馆看一看，我好像丢了点什么东西。”
梅田蔫哒哒地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青木飞快地穿上外套，跃下台阶。他跑向四馆，在运作肢体的过程中感到一种自在的余韵仍未散去。
他再一次回味自己在今天练习赛上的表现。
实话实说，他对自己的表现评价很高。昨天当裁判的经历好像给了自己什么启发，今天比赛的时候，他试图设想自己在裁判的视角往下看，以便更清楚地组织己方的进攻，或者理解对方的意图。
很成功。
也许是状态很好吧，当他在抬头等待下落的排球时，只用眼角的余光就能看见自己的攻手是如何助跑起跳，能看见对面拦网的动向，甚至连他们的重心偏向都看得清楚。防御对面攻击的时候就更不用说，对面攻手的跑动路线，二传的传球方向有什么征兆——在脑海里清晰地以上帝视角放映。
当然，不是看清了对面的战术就能防御得起来，看清自己这边攻手的节奏也不代表就一定能完美地配合上，毕竟青木正处于一个陌生的赛场上。
但是他觉得自己打得很顺利，赢得也很顺利。偶尔的失误是可以通过以后的练习避免的，但，当他跑向一传的落点，然后高高跃起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到达了一个空明的境地。
——从脚底到手指尖，每一个关节都运作得恰到好处，骨骼支撑着肌肉，肌肉在皮肤下柔韧地绞动，他像一只刚刚尝到飞翔滋味的鸟儿一样快乐。
可以说，青木的存在让白鸟泽打出了状态。整场比赛里，鹫匠没有喊过一次暂停，对面大学生的二队队伍水平不佳，在青木看来，二传传球尤其不佳，整只队伍都气氛高昂，把对面当成沙包来打。
鹫匠甚至连比赛后的反省会都没开。青木不知道这算什么，是监督觉得这场比赛毫无意义呢，还是他觉得队员们表现无可指摘呢？
——青木不会忽视对面实力弱的客观事实，但是他也愿意往好处想。
现在这股子高兴仍然留在他脑子里。难得的，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飞快助跑，一步迈过四五级台阶，踏进第四体育馆内。
四馆的人好像变多了。青木左右看看，发现除了全体一年生外，还有一些二年生。看起来，在选出正式队员后，在不同体育馆内训练的安排又做出了调整。
——二十多个人用一个球场，说实在的，太挤了。
青木进来以后就慢下步子，尽量安静地走向队员们平时换衣服、放自己杂物的地方。他以前在活动室有自己的柜子，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一路上，有人注意到青木，青木一个个打招呼，每个人的微笑都不落。到了活动室门外，青木正要推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个青木啊，那个新二传，”那个人说，“他今天在赛场上打了整场啊。”
青木一愣，正要弄出点声响提醒里面的人，另一个声音已经回答了。
“对对，我偷偷看过那场比赛了……可恶，同样是一年级，为什么他那么好运？”
这个态度，可不算友好。青木犹豫一下，把活动室的门偷偷打开一条缝，回头看看没人在看自己，然后尽量显得自然地趴到门缝上。
里面一共就两人，一个不认识，大概是二年级，一个人是个一年级主攻手，青木和他有过几句交谈。
那个二年级说：“三年级的白布学长也就不说了，明明球队里还有一个二年级的二传，他竟然也敢排在二年生前面上场，真是无礼啊！还有，昨天晚上我去一馆，看见他竟然抢在白布学长前面，要和其他正选一起练球，怎么说呢，感觉很有心机……”
青木简直绝倒。
目前为止，那个二年级学长的话一个字都没有伤到他，甚至说起昨晚主动找学长们练球，他还觉得自己做得相当正确。听见别人提起，他又想起场上自己的表现。
一开始，青木在跟几位学长比出进攻暗号的时候，他们还很惊讶——尤其以没跟青木配合过的川西太一为甚。
“你为什么比这么多手势啊喂！”川西看着青木结印似的做出进攻暗号，崩溃地小声说，“所有人都参与进攻了，拦网保护怎么办啊？”
青木一眨眼，飞快做出应对：“请学长允许我做出尝试。我会尽全力保证需要扣球的那位学长的面前，拦网绝对不成威胁。”
“说得也太轻松了！”川西半信半疑，“要我们都起跳佯攻也没什么，但是要是不成功的话，可是要被监督骂的！”
青木再次担保：“没关系没关系，监督应该主要是骂我吧，学长放心。”
“我就是担心你被骂啊！”川西仍有问题，“再说了，你又没有和我们配合过，怎么还都是比快攻的暗号？”
青木正要做第三次保证，寒河江终于过来了，拍拍川西肩膀，一锤定音：“没关系，太一你尽管跳就是了，青木的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我比你有经验哦。”
终于，众人按照青木的指挥进攻。
一传落下，青木奔向落点高高起跳，寒河江和五色同时在边路助跑，川西直奔中场而来，在拦网对面微微下蹲，然后在拦网作势起跳的那一刻，起身变向两步助跑在青木身后起跳，同时青木手指尖触及排球，那一瞬间手指柔软地贴着球面下沉，然后用力将球送往身后。
球的最高点和人的最高点完美重合，川西本能地扣下手前的排球，他的面前甚至没有拦网的阻挡。
一个完美的背错快球，在这之前，川西甚至从来没在比赛里用过。
落地后，川西看着自己的手，回想刚刚那一球，脸上表情颇为复杂。一旁寒河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如何啊？”
川西咧嘴，有点犹疑地说：“我怀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和青木有过什么积年累月的配合练习。”
“有点太精准了是吧？对你的打点估计得很准？”寒河江笑，“昨天我们自主练习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问他，他说是看出来的，哈哈！”
“看出来的？”川西反问。
青木感受到川西的目光，转脸和他对视。一犹豫，又走过来摆出击掌的姿势。
“自从开学，我的确看学长们打球看了很长时间。”青木说。
记忆不同攻手的进攻习惯让人感到快乐，和不同攻手配合的挑战让人感到兴奋。为了达到这一点，不管是偷看学长练习还是主动提出给他们托球，青木觉得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做法。
活动室里，那个一年级也在说：“但是，感觉那个人确实打得还行……反正和我们打比赛的时候，只要有他，他那一边就能赢。他那个托球很可怕吧……不知怎么，就能猜到攻手们的打点到底多高了。”
二年级哼哼两声：“我知道，他看起来球技很了不得，是不是？”
一年级也哼哼，总之是不愿正面承认青木很强的态度：“也还行吧……但是很讨厌啊，老是让人起跳起跳，进攻进攻的，老是佯攻也很累，还扣不到球！”
那个二年级突然精神：“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那个青木球风和谁像了。”
“谁？”
“上一届三年级球员濑见英太学长，后期当上发球员的那位。”二年级生很兴奋地说，“那学长打得很好，至少比正选二传白布学长好，但是，监督就是不让他当首发，很好笑吧！”
一年级没明白：“哪里好笑了……”
“那个濑见学长，风格也超强硬超臭屁的，传球的时候老是指挥攻手——谁谁谁跑过来，快点扣下去，什么什么的，反正监督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让他当首发吗？”一年级却被这个描述吓到了，“哪怕打得好也不行？”
“别的是不知道，但是监督不喜欢那样的二传。”二年级耸肩，“我听人说过，监督培养出来的职业球员里，强大的攻手有很多，二传手可没几个吧。要想锻炼一个很强的王牌，那二传不就需要听话一点，有服务意识一点吗。”
“哦……”一年级自觉自己明白了，“也确实是，监督就经常跟白布学长谈话呢。”
站在门外，青木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沉淀。从头顶，到脸颊，到肩膀，到内脏——慢慢落下，沉沉地坠到脚底去。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揉揉脸，转身离开。一路上他再次对自己的同学们送上微笑，走过这些人以后，却感到自己的后背泛上寒意，马上要被幻觉中恶意的目光扎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