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18、第 18 章 你是明天练

　　白鸟泽和伊达工业比了五局，成绩“喜人”。
　　4败1胜——唯一胜的那一场，还是因为人家伊达工的教练换下了两名首发队员，他们的二传和替补默契不足，频频失配。

　　青木晃荡着自己站麻了的脚，从矮梯上跳下来。他和队友们一起送伊达工业离开，队里的气氛一片惨淡。
　　青木这个当裁判的，全程与队伍比赛无关的人，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闭着嘴当个不会说话的木头。

　　监督在开反省会，主要针对的是首发们和最后上场的替补小松崎。青木一边跑来跑去收拾东西打扫卫生，一边偷耳去听。

　　这个反省会，主持人应该是副队长中村大辅，同青木一样，他也是一名连替补都不算的队员。气氛非常严肃，按照背号顺序，中村一个个点名：“请白布同学分享自己的反思。”

　　青木竖起耳朵。白布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是。我认为我的不足主要是在比赛后半程的时候，传球过于急迫，同时和队友缺乏默契，有一定程度的失配现象。”
　　青木皱起脸：不对吧！

　　在裁判的位置上，他看得很清楚。换下五色以后，白布组织进攻的方法终于变得“正常”了一些，总算能做到各个进攻点均衡使用，算是多点开花。但是如果让青木来评价——他会说白布的传球还是太慢，和白布自己的评价正相反。

　　青木都要总结出白布学长传球的特点来了！边路进攻占多数，慢节奏占多数，偶尔有快攻，因为没有攻手配合佯攻，也显得传球意图无比清晰。
　　怎么说呢，清晰得像简笔画似的，一笔一划，说给谁就给谁，偶尔骗骗拦网也是不痛不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达工业拦网给人的压力太大，白布连二次进攻都很少用。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黄金川的传球也不能说隐蔽性强……
　　是因为我站得位置好，并且旁观者清，才能看清两边的战术意图吗？
　　——也有可能？
　　青木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脑海里对学长的评价太过轻狂，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是。
　　他又想但是。
　　但是自己真的不能做得更好吗？

　　正在脑子里纠结，并且试图用最客观的态度评判自己的时候，青木听见鹫匠监督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青木一个激灵，停下拖地的步子，看向监督。

　　但监督好像没看见他似的，自顾自地，对那一圈球员们说自己的事情：“好了，每人发球接球各三十个，就可以回去了，散会。贤二郎，你先过来。”
　　围在监督身边的队员应“是”，长松从一边走向青木。

　　“你听见监督叫我的名字干什么了吗？”青木一头雾水，问，“有什么事需要我过去吗？我也没上场打比赛啊？”
　　“监督刚刚在说明天的练习赛人选。”长松看着青木说，他的神色复杂，“你是明天练习赛的首发二传。”

　　………………

　　白布站在鹫匠身前。他低着头，鹫匠坐在椅子上抬着头，一老一少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谁都不说话。

　　白布曾经很多次这样和鹫匠对视。比赛急躁导致失误的时候；犹豫要不要在决赛终盘给疲惫的牛岛传球的时候；以及在他一年级的时候，鹫匠第一次点名，让他上场比赛的时候。

　　——真要这么说的话，这个时候，鹫匠监督应该和青木谈话才对，因为那才是明天就要第一次上场的新人。但是白布并不表示疑问，他平平淡淡地看着监督，任由监督用严厉的目光看进他的眼底。

　　片刻后，监督的目光和缓了：“今天干得不错。”
　　白布一愣。
　　监督继续说下去：“前三局，阿工在场上的时候做得不错，阿工下场以后也不差。”
　　“但是我……”
　　“嗯，后两局比赛的时候有失误。”鹫匠点头，“但是没关系。你的思考是对的，传球也基本正确，不能下分不是你的原因。”
　　白布慢慢点头。

　　鹫匠抬抬下巴，示意他去训练：“明白就好，去训练吧。”
　　两个人再次对视两秒。

　　很多人都害怕和监督对视，但是白布从一开始就毫无畏惧。很难说这两秒里白布从鹫匠的眼里看出来了什么，只看到短暂的对视结束后，白布再没说什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像以前一样训练去了。

　　………………

　　青木稳重地控制着面部的肌肉。
　　——但是不行，他的嘴角还是一直在抽动，他觉得自己需要出门释放一下惊喜之情。说实在的，在这样的社团里，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顶替学长的首发资格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球队里其他人都与学长的关系更好，很多事上当然会为自己的同级生出头，更别说资历排在青木之前的还是两个人。

　　青木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感受，但是能够首发上场实在是意外之喜啊啊啊啊！
　　他简直想对着鹫匠皱纹密布的瘦脸比一个大大的爱心！

　　……啊。
　　这是玩笑。等到青木真的看了鹫匠一眼，他瞬间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去完成监督布置的任务，然后或许监督会叫住自己给出什么战术指示，没有的话，青木就要和正选的学长们进行自主练习。
　　毕竟在这之前，除了在冬季集训的时候，青木和两个二年生有过短暂的配合，他还没有跟学长们一起打过球。

　　半个小时之后，青木抱着球，揉揉自己的脸，排除杂念在脸上勾出笑容。
　　他瞅准了同样完成任务的寒河江和汤野滨。他们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在墙边很显亲密地说着什么。
　　青木以四十五度的鞠躬开局。然后他搬出自己最乖巧的那一类的笑容，真诚发问：“两位学长，晚上好！你们应该做完监督布置的任务了吧？休息一会儿以后，需要我的托球吗？”

　　寒河江和汤野滨对视一眼，然后寒河江点头：“其实即使你不过来，我们也会去找你的……你倒是挺大胆的。”
　　青木还是维持笑容，一脸腼腆地摸摸后脑勺：“我倒不是大胆啦~只是感觉上场比赛之前，至少要和学长们都熟悉一点。啊对了，我想直接和学长们配合快攻可以吗？寒河江学长作为主攻，习惯于快攻吗？”

　　寒河江点头，先指指汤野滨：“这家伙肯定没问题，他快攻还不错。至于我，确实是打慢球偏多，不过我原本也在想应该练一练快攻，所以没关系。”
　　青木再次鞠躬：“谢谢！”
　　寒河江就摆手：“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大家都是队友，平时也少不了需要你托球，别紧张。”
　　这学长真温和。青木内心暗想，脸上带着笑：“谢谢学长~”

　　青木在球网前站定。目前的分工是寒河江抛球，汤野滨扣球，青木在开始前先跟两个人讲明：“寒河江学长，我们先来两个高球热身，然后就加快节奏，如何？快攻的时候，请在任何自己认为合适的时机起跳，我会尽力配合你们。”
　　“呃……”青木说完，寒河江皱起了脸，“你这个描述，让我想起乌野那对一年级——不对，现在是二年级组合的超速攻。”

　　青木一愣，摇头否认：“那不是我能做到的传球。大致上，我能做到的最快节奏是在学长们起跳的瞬间传球离手，所以麻烦学长们稍微注意一下起跳节奏。至于更快的，对我来说要求太高了。”
　　寒河江拍拍青木后背，很无奈地笑：“别太认真，就算你传得出来，那样的球也不是所有人都扣的到的，刚刚是在开玩笑了。对了，听起来你对那个超速攻倒还挺了解的。”

　　当然了解，哪个二传不会为那样的神技目眩神迷？没有传出那一球的野心，又有什么资格保有自己作为二传的骄傲呢？
　　青木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着，示意学长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