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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暂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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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的长哨响起,两方队员都走向自己的休息区。在白布离开前,一个声音从网对面传来:“喂,那边的二传手。”
白布回过头来,看见二口坚治充满挑衅的神情。两个穿着队长队服的人隔网对视,二口一笑:“看起来你相当听王牌的话呢。你们那个二年级小鬼,倒是很幸运,能得到一个工具人二传,俯首帖耳,惟命是从。”
白布咬紧牙,怒气腾地升起来,半晌他冷笑:“是吗,大概比你幸运吧,毕竟就算你要球了,你们的二传能不能把球传到你手里还是未知呢。”
两个人相看生厌,青木在这个时候咳了一声——比赛的时候挑衅对手,可是要受警告的。
两个人都带着怒火瞪了青木一眼,然后才分开。二口转身赶上自己的队友,黄金川凑过来问道:“队长,你刚刚说什么了?”
虽然放了狠话,但是二口仍然一脸的恶劣表情,啧了一声:“那边的二传,一个劲地给他们的二年生托球,大概是为了练兵吧……那个二传自己想当工具人是无所谓,但是他们把我们的拦网也当成练习的素材了,让我感到很不爽!”
黄金川懵懵地,按自己的方式做出理解:“你是说他们把我们当成拦网工具人了?”
二口更生气了:“啊——我太恼火了!”
追分教练在两人面前摆手:“别为这个生气。”
然后教练转向黄金川:“你知道自己刚刚犯什么错了吗?”
黄金川想了想,羞愧地咬嘴唇:“呃,拦网手型有松懈,让五色的打手出界成功了……”
“那也是错误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追分摇头,“我问你,你在这次拦网的时候,是不是到位太快了?”
“……诶?”黄金川挠头,“我的拦网到位快吗?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教练扶额:“不是在夸你!我的意思是,因为对面一直在给他们的王牌喂球,所以你是不是没有经过判断,就先有动作,跑到他们的左路对面去了?你仔细想想,你是先看托球方向再行动的吗?”
黄金川愣了,紧紧闭上眼开始思考。五秒钟后他大惊失色,眼泛泪花地深鞠一躬:“对不起!是我错了!”
教练挥手:“知道错就好。稍后拦网的时候,一定要做到完全的应变式拦网。我明白对面的二传那样的托球方式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你们还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明白吗?”
黄金川握拳仰头,大喊:“明白!!!”
教练捂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点头:“明白就好。看样子,对面是不在乎到底输还是赢了,但是那和我们无关,不管他们怎样,我们要赢。”
众人都喊出声来:“是!”
“好,”追分教练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去吧,先拿下这一局!”
…………
五色很少胡思乱想,比赛的时候更是如此。
但是今天,他总是忍不住想,自己在初中的时候,是怎样比赛的呢?
大概人的记性太差了,他已经忘记了。
初中的时候,五色也是闻名县内的王牌——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县内并不是宫城县内。五色并不是宫城县人,在初三最后一个学期,鹫匠教练不辞远行,亲自到他的学校找到他,对他发出白鸟泽的邀请。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国王询问骑士,是否有远离王城、外出历险的勇气。
白鸟泽作为全国大赛的常客,五色即使在外县上学,也当然有所耳闻。爸爸妈妈不是特别支持他离家这么远,但是五色坚持选择白鸟泽。
然后,众所周知地,五色在高中度过了“痛苦”的第一年。
身边有奇奇怪怪的学长其实并没有什么,最让他心生落差的,是在球场上,他的角色完全变了。
也许是对手太强,也许是队友太强,总之,初中时那个能够力挽狂澜的王牌五色不见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过去那些顺风顺水的胜利中养成的心理是多么脆弱,而自己引以为豪的球技仅仅只是球队的入门要求。
他当了一年的小主攻,精力集中在接发球上,进攻方面他作用不大,甚至连佯攻诱敌都用不上他,他只用在牛岛扣球的时候做好拦网保护就可以了。
现在,频繁的扣球让五色恍惚。
——有多久没有承担这么大的进攻压力了?有多久只要要球,二传手就会把球托给自己了?五色都快忘记了。
初中的时候,自己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那个时候,自己也这么狼狈,这么艰难么?
又是一声哨响,五色落地以后,眨掉落进眼睛里的汗水。恍惚中他想起来,自己刚刚又一次要球,一如既往地,白布学长把球托给他,而这一次,他在扣球的时候,竟然走神了。
这已经是第三局比赛,前两局都是白鸟泽败,而目前白鸟泽:伊达工是21:24,五色扣球失败的那一球,为伊达工送上了这局局点。
五色深呼一口气。他觉得腿和脚都很沉,不断击球的肩膀也如此酸痛,他觉得自己跳不起来了。或许现在应该告诉监督自己不行了,应该举手要一个暂停……
但是他的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手也根本举不起来。
好没种啊!现在还在想丢脸不丢脸的事情!
可是现在下场,把马上就要输掉的一局交给其他人,那不是临阵脱逃吗?
天人交战之际,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叫回了自顾自纠结的五色:“走了!”
五色猛一抬头:“……走了?”
川西揪着五色的衣领:“监督要了暂停!别走神了,快下去!”
——监督!
这个字眼一下子让五色清醒过来。他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再想到监督的怒吼,差点吓背过去,惶惶然看向鹫匠,却发现他倒是……不算特别生气的样子?
鹫匠还是不说什么,只是挥手让没上场的队员给他们发水。五色正犹豫要不要对监督说话,白布直接出声打断他的纠结:“你还行吗?”
五色很想说自己需要休息。但是可恶,这个问题也太直接了吧!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鹫匠扫一眼五色的表情:“说话。”
五色一个激灵,大声喊出回答:“我、我不行了!”
全场安静。
不光是白鸟泽的人,伊达工的球员也回头眼巴巴地想看看哪位勇士如此坦诚,五色后悔得舌头打结,但是话已出口,别无选择,鹫匠只是淡淡点头,说:“小松崎,接下来你上场,替换五色。”
小松崎是个10号的二年级队员,听见监督命令走出休息区,很淡定地点头:“是。”
暂停结束,五色被留在了鹫匠身边,束手站着,等待接下来有可能的狂风暴雨。
鹫匠斜了他一眼,看他仍然喘息急促,没好气说:“坐。”
五色就战战兢兢地把屁股边边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贤二郎把我说的话告诉你了吧,”鹫匠说,“重复一遍。”
五色一愣,磕磕巴巴地说:“白布、白布学长说,您对他说,只要我要球,就要给我托球。”
“嗯。”鹫匠点头,“我是这么说了。你再重复一遍。”
五色又是紧张,又是摸不着头脑地照做。说完了,他看着鹫匠,只听他吐出两个字:“十遍。”
!!!五色什么都搞不懂,只好自己一个人一遍遍重复,声音越来越小,自觉自己像个做错什么事的傻子。
十遍说完,鹫匠问:“明白了吗?”
五色懵逼:“明白……明白了……”
鹫匠突然深吸一口气,拳头“哐”一声砸在五色后背上,同时大吼出声:“你明白个屁!!!”
“呃!”五色痛苦面具,感觉自己胸腔里嗡嗡作响,被捶得几乎吐血。
同时,监督的怒吼声席卷所有人,整个场馆都安静下来。黄金川传球脱手,直奔梯子上的青木面门而去,差点把扭头去看热闹的青木砸下去。
球场上顿时一片混乱,黄金川疯狂鞠躬,青木蹲在梯子上,捂着鼻子,不知道这一分是不是应该算白鸟泽得分。
鹫匠回头简短说:“刚刚那一球不作数,你们继续。”
这就是告诉青木该怎么处理了。青木起身,垂直竖起双手拇指,示意球员这一轮双方失误,此球重赛。
而五色经此一锤,又加上刚刚重复了十遍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知道哪儿错了吗?”
五色仍不敢确定,试探着小声说:“知道……您只说让白布学长给我传球,没说让我在任何时候都要球。”
“这不是知道吗蠢货!”鹫匠又擂他一拳,“若利都没有跟你似的,只要在前排就要球,只要在前排就要球!你是有一双铁腿吗,还是自己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
五色连摸摸自己剧痛的后背都不敢,只能低声说:“是我想错了……”
道歉很诚恳,鹫匠呼一口气,看起来不再那么生气了:“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你。说实在的,你要是一开始疯狂要球,后来被拦怕了,不敢扣了,我倒是要看不起你。”
五色唯唯诺诺,不敢把这视为夸奖。
“感觉怎么样?”鹫匠说,“所谓的‘王牌’待遇?”
五色嗫嚅:“……很累,压力很大,但是,也很有动力。”
“有动力就好。”鹫匠点头,“这一次练习赛是个例外,我让你感受一下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以后比赛的时候,贤二郎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托球,但是想要像之前那样,把最难打的球都交给别人也是不可能的。之前你一直想当超级王牌,现在还想吗?”
五色想到今天自己的稀烂表现,既不敢说“想”,可是要说“不想了”,又觉得不甘。
“说话!”
“是!”五色直起后背,“我还想当王牌!”
说完,五色紧张地看着鹫匠,却见他稍稍弯了一下眉毛,脸色立刻变得和缓:“嗯,说得好。”
“但是。”鹫匠又说,“扣球之前,如果没有这一球一定拿下的志气,或者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在最佳,就别傻乎乎要球。不饿的时候就别吃饭,这你总懂吧!”
五色点头:“懂了。”
鹫匠“嗯”了一声:“去吧。以后少不了你扣球的机会,稳重点。”
看着五色跑向休息区的背影,齐藤明小心地开口:“其实,五色同学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有很多次亮眼的自接自扣,面对伊达工的拦网,下分效率也不算特别低。”
“那是他一个人占了其他人的进攻机会。正式比赛上,我绝对不会让贤二郎用这种方式给他传球。”鹫匠瞟了齐藤一眼,“而且,什么叫不算特别低?输了三局了,这叫不算特别低吗?”
齐藤不敢说话了。而鹫匠看着场上所有人,尤其抬头看了青木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鹫匠心里清楚,以五色的资质,没法像牛岛那样,集中全部精力在进攻上。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五色培养成牛岛那样的球员。
一个不用接发球,只凭进攻就能在场上贡献足够价值的超级王牌是可遇不可求的,鹫匠担任教练几十年,这样的球员也只碰到过寥寥几个。而在他手下打过球的人不计其数,鹫匠很清楚应该把什么样的材料打造成什么样的玉。
五色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他还需要磨砺。鹫匠对这个过程很熟悉,对于牛岛若利那样的天才,鹫匠只用为他提供成长的空间。对于五色这样的人才,鹫匠会狠狠出手。他会给五色提供充足的比赛,为他提供失败也为他提供成功,让他在压力中受挫,然后帮助他找到正确的路。
但是,短期内,只凭五色,恐怕撑不起这支队员之间毫无配合的队伍。
现在就想全国大赛的事,也许显得有点早。但是鹫匠不能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即使不追求胜利,与全国的高水平队伍比赛的机会对一名运动员来说也弥足珍贵。
……偏偏在这个时候,县内强敌环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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