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16、第 16 章 青木同学做

　　另一边，青木抱着几个排球路过齐藤教练身后的时候，被他随口叫住：“那个，青木同学！”
　　青木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齐藤教练看着青木，说道：“青木同学做过裁判吗？”
　　青木摇摇头，但是这并没有打消齐藤教练的打算。他仍然温和而不容拒绝地说道：“没做过也没关系，你应该能胜任的。放心，会有其他同学做边裁的。”
　　青木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放下球，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白鸟泽虽然选出18位队员，但上场的时候，正选和替补可是只能上12个。三分之一冷板凳的概率，选中了青木好像也不奇怪。
　　好在是做主裁判……算是最有技术性的工作，该不该感谢教练信赖呢。
　　青木心不在焉地想着，等到了伊达工业的球员们到来。

　　由伊达工业的追分教练带领，以二口坚治为首的球员们出现在白鸟泽的体育馆门前。
　　青木站在队伍，一边鞠躬，一边偷偷打量。伊达工业只来了十二三个队员，大概也有队员被留在学校，只带了正选和替补。单从身高上来看，伊达工业并不比白鸟泽逊色，尤其是那几个以拦网出名的球员，身高又高，臂展又长，只看静态，也知道他们在网前一定颇具优势。

　　啊，可恶，好眼馋！最强的拦网，可不只是对攻手的考验，那不也同样是二传的最大挑战吗？
　　可惜的是，再眼馋，青木也只能乖乖爬上矮梯，站在球场中线旁边当一个没有感情的裁判。

　　青木掷硬币决定队伍，结果是伊达工业先发。两方人马进场，白鸟泽正选是1号白布，3号川西，4号五色，5号汤野滨，6号寒河江，11号梅田，14号饭田。而伊达工业则是1号青根，2号二口，3号主攻小原，7号黄金川，8号主攻女川，11号副攻吹上，13号自由人作并。
　　青木吹哨，做发球手势，比赛开始。

　　小原发球，白鸟泽一传线是寒河江、饭田和五色，这一球以大斜角跨过球场，瞄准五色身前。五色预判到球路，提前前跨一步，从容接球。
　　“好一传。”白布淡声说，站在原地等球下落。
　　而白布的身后，伊达工业最著名的那三面“铁壁”，投下将他完全笼罩的阴影。
　　“五色！”白布喊一声，向背后托球。几乎在排球离手的瞬间，伊达工的拦网们就开始了横向移动，和球一起，到达了五色身前。

　　五色很难形容，自己面对这飞速就位的三人拦网有何感想。每个人的拦网手型都无可挑剔，三个人配合紧密，毫无空隙可钻。斜线球行不通，打手行不通，只有——直线！
　　与此同时青木吹短哨，示意伊达工业得分。

　　五色一歪头：“哎？”
　　青木示意球场边还在晃动的标志杆。这一球避开了拦网，但是同时，它碰到了标志杆，即为出界。
　　五色抱头道歉：“啊啊啊啊对不起！”
　　青木叼着哨子，被学长的样子逗得想笑，刚要出气，就听见哨子差点响起来，只好忍住，转而示意伊达工再发球。

　　这仍然是瞄准五色的一记上手发球，五色小步挪移，正面接下，然后举手大喊：“请传给我！”
　　同时，这一次，汤野滨也开始助跑，其余人则分散跟在两名攻手身后，做拦网保护。
　　白布冷静地盯着下落的排球，仍然是毫不犹豫地传出高球：“五色！”

　　……又一次的进攻机会！五色奋力起跳，而这一次，他的身前仍然是那三个牢牢紧跟的拦网。这样的拦网严丝合缝，无论哪方面——起跳时机，离网的远近，三人之间距离，都称得上完美。
　　五色朝上方扣球，把球打在黄金川手上，排球减缓球势反弹回来，被寒河江接住：“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白布的脸色仍然平静，他不经意地扫过五色表情，再次托球：“五色！”

　　青木站在梯子上，忍不住皱起脸。

　　五色深深地呼吸。连续三次都传给我，自从进入高中，这是我从没有过的待遇……没关系，让我承担王牌应有的职责吧！
　　伊达工业绝不懈怠，仍旧集结起了三人拦网。五色和他们同时起跳，面对伞一般向前笼罩的拦网手臂，五色绷紧全身的肌肉，全力挥臂。

　　脆响两声，排球在黄金川手臂上反弹，小角度落下。寒河江跟在五色身后，追着排球的轨迹：“出界！”
　　边裁的同学随之做出判断，青木示意白鸟泽得分。

　　同时，青木不着痕迹地打量白布。从面部表情上，很难看出白布在想什么，青木很难猜测出白布为什么要连续三次都传给五色——而且还每一次都是慢球！哪怕被拦下，也丝毫没有任何要加速的意图！

　　接下来，站位轮转，白鸟泽发球。五色从2号位轮转到后排，正是他发球。
　　青木的眼神追着五色。他对五色学长的了解不多，但是这人其实蛮好懂的，刚刚那三次扣球，应该是让他压力很大。

　　五色跳发，被伊达工自由人接起。这是一次半到位一传，球飞的很高，黄金川紧跑两步，抬手跳传，排球短暂地在空中停滞一秒，然后青根在黄金川身后起跳扣球，超手扣过尚未完全起跳的拦网。
　　饭田瞳孔一缩，鱼跃铲球，救起了即将落地的排球。排球高高飞向网边，而青根已经早有准备，作势跃起。

　　青木站在梯子上，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此刻背手在身后，激动得腿都要哆嗦——跳起来抢球啊！
　　确实有人跳了，但不是二传，而是副攻汤野滨。他身高187左右，此刻并不跟青根硬碰硬，而是侧面拨球，排球轻轻擦过青根胳膊，落到界外。
　　漂亮！青木心里大喊，面色平静地吹哨，白鸟泽再得一分。

　　仍是五色发球，这次打乱了伊达工的一传，他们的自由人在后排垫调传球，而二口在左路助跑，攻破三人拦网强势得分，比分2:2。
　　接下来，青根发球。白鸟泽属于先接球的一方，一般而言这代表白鸟泽可以首先进攻，但是面对成熟强力的拦网，能否打好一次攻，对白鸟泽的二传和攻手都是不小的挑战。

　　青木看着两边人都短暂聚拢，白布对五色说了什么，而五色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害怕。
　　青根跳发，球速很快！顺利过网，应该接它的人是——梅田！他被这一球轰得仰天摔倒，排球近乎垂直上升。
　　白布大喊：“救球！”
　　这就是自己不能及时赶到的意思了，饭田一步迈出，垫起下落的排球：“寒河江！”

　　一个传球并不好打的调整攻。青木眯眼判断——自己可以在刚刚做得更完美一些，毕竟一传高度尚可，还有足够的处理时间。
　　而寒河江那边，伊达工的三人拦网已经到位，在青根和黄金川都在后排的情况下，拦网显得弱势许多，寒河江在高度最低的缺口处跃起，攻破拦网把球轰在地板上。
　　青木再次做出判定。

　　…………

　　说实在的，当裁判的视角很奇妙。

　　青木看着眼下的比赛，偷偷自己踮踮脚尖。裁判的站位果然有些道理，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几乎能把一切都收入眼底。这里的一切，并不单指队员们是否犯规，而是说，攻手的进攻轨迹，二传的战术意图，都像战术板上画出的图一般清晰。

　　所以说，裁判应该是对一支队伍的实力了解最快的人了吧？青木仅仅站了半局比赛，就要对两支队伍的各种套路都熟悉起来了。

　　现在的比分是14:13，伊达工业领先。总体而言，白鸟泽的攻手们实力更强，就只从扣球的球速来看，平均速度高出伊达工业一个档次——这就是白鸟泽精挑细选的好处了。
　　但是仍然和伊达工业打得不相上下，甚至落后。这，都要多亏了伊达工业的拦网。

　　青木看着场上情景。白布托球，五色助跑，他的对面是由青根，黄金川以及小原组成的三人拦网，五色咬紧牙关在拦网的外侧扣过去，同时，在拦网身后做接球准备的自由人作并大喊：“出界！”
　　边裁的判断也是如此。伊达工再得一分，比分15:13。

　　——或许还有白布过于频繁地给五色托球的原因。比赛刚开始的时候，白布对五色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只要五色在前排，他就一定会要球，而只要他要球，白布就会把球托给他。

　　而另一边，伊达工业可以说是对五色严防死守。每一次进攻都是严谨的三人拦网不说，在已经封死直线球路的情况下，仍然在直线球路的方向安排了自由人接球。
　　同时，在站位上，五色要和黄金川直面三轮，和青根直面两轮，扣球次数又多，在心理和身体上的压力都可以说是全场最大。

　　扣球失败，五色剧烈喘息着，弯下腰试图平复心跳。这第一场比赛仅仅过了一多半，但是五色从没有在正式比赛中尝试过这样的扣球频率，面对的还是这样铜墙铁壁般的拦网，此刻感到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白布走过来，很平静地问他：“我的建议是你暂时不要再要球了，你自己觉得如何？”
　　五色直起腰来，先看看白布，又看向场外的鹫匠监督。
　　监督也平静地看着五色，既不生气，也没有赞许，只是看着他。

　　白布刚刚对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昨天，鹫匠教练找过我。他的原话是，‘只要工要球，你就要给他球。他失败也没关系，累也没关系，只管给他托高球就是了’。这就是监督对我的要求，我会做到，你能做到什么样？”
　　……我能做到什么样？

　　五色直视白布：“请继续给我托球吧！只要我还跳得起来，我就会要球，如果我觉得自己不行了，我会让监督把我换下去的。”
　　白布点头：“你可别被拦昏头，只想着用力扣球，别的一点都不思考了。”
　　五色大声回答：“不会的！”

　　………………

　　这次，五色和白布说的话，青木听见了。他沉吟一下——这是个什么意思？白布的意思是让五色暂时休息，那，只要他不给传球，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让五色别要球呢？

　　从以前看过的录像，还有这短暂的裁判经历来看，青木能看得出来白布学长是那种稳健而且自我意识薄弱的二传，生性不好强，进攻性更是趋近于无，这样的二传青木见多了，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只要攻手要球，二传就一定把球送过去的情况啊！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不想赢吗！

　　青木越想越想不通，只好全情投入地继续看比赛。
　　赛场上，五色依旧要球，白布也依旧给球，甚至五色到了后排以后，仍然打了两个全力助跑和起跳的后三进攻。不管得不得分，白布只管给五色托球。
　　又是六轮下来，比分走到19:15。五色再次来到前排，和黄金川面对面。

　　“好奇怪啊……”黄金川说，“只要你到前排来，就一定是你进攻吗？为什么？”

　　五色满身是汗，闭眼擦了一把，已经不想搭理这个多次拦下自己的大个子了。
　　这一轮伊达工发球，仍旧瞄准五色。

　　伊达工在发球轮上也针对五色做了调整，五色作为主攻，在后排时自然要接一传，轮转到前排时，偶尔也会下撤组成一传线，只要条件允许，伊达工业就在发球上疯狂针对他，几轮下来，五色接发球的次数比其他人多得多。

　　五色后撤两步，接起这一球，然后同先前无数次一样，他在接球后助跑，举手高喊“传给我”。白布面无表情地传出高球，黄金川已经在五色面前等待。
　　五色第无数次助跑腾空，身后所有人，都围拢过来，以便做拦网保护。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让五色感到寒毛竖立，在悚然的注目中，五色拼命起跳。
　　更高一点、更快一点、挥臂更强、扣球更迅速——现在你可是，被队友们看着的那个人了啊！

　　排球大力击中黄金川手指，高高向后弹飞。伊达工接应女川向球场后方狂奔，但仍然没能接住这一记打手出界。
　　青木示意白鸟泽得分，同时注意到，伊达工的追分教练做出请求暂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