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集训第三天 ...
-
集训第三天，金田一接到了自己球队入畑监督的电话。
“啊，是的是的。”金田一对着电话点头，“好，我会问他的。好，请您放心。”
国见轻飘飘地扫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金田一有点为难地皱起眉：“啊……有关招生的事情……稍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金田一就朝着球场大门跑出去了。
金田一刚刚看到了青木推门出去的背影。他出了门，左右看看，在远处发现了青木的身影。青木踮着脚尖佝偻后背，看起来竟有几分——做贼的气质。
其实，青木本人，也是追着别人跑出来的。午休开始后，在白鸟泽的齐藤教练陪伴下，鹫匠不紧不慢地出了球场，青木当即扔下手里的训练跟了出去，正要壮胆子直接跟鹫匠搭话，却先听到了齐藤的一句话：“这一届一年生都很优秀啊，下一届初三也有很多可塑之才……”
青木眼珠儿一转，暂时没有上前，而是偷偷摸摸跟在两个教练身后，勉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在这几天的训练中，青木虽然分出百分之八十的精力应对高强度的运动，但脑子里还回荡着一个小小的念头。
——他可是个升学狗啊！白鸟泽的特招资格到底能不能落在自己身上？白鸟泽的招生工作做完了么？他们看见自己的自荐信了么？这些，青木统统不知道。
所以他打算面对面，直接问问鹫匠监督的想法。之前想不到什么能和鹫匠监督联系上的途径，但是现在自己这不是天天能看见他么？
两个教练边走边谈论学生们的情况，最后在一处避风口停下。青木远远跟着，在转角后面探出一只耳朵。
齐藤年轻的声音响起：“对了，监督，前一段时间，您确定的免试入学人选，我已经都联系好了。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千鸟山，跟那名主攻手确定了入学事宜，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鹫匠慢吞吞“嗯”了一声：“这个学生拖得太久了……招生的事情应该在半个月之前就确定好才对。”
“啊，确实，其他几个初三生都早就签入学合同了……”齐藤说，“这两天，看由良和长松的表现，确实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不过，下一届还有几个优秀的球员也很亮眼，我们不需要和他们联系吗？”
鹫匠却没说话，片刻后齐藤教练的声音又响起来：“嗯，我明白您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青木缩回脑袋，紧紧皱着眉。
白鸟泽的体育特招都已经确定好了？而且是挺久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而自己一无所知——意味着自己并没有被选中。
一个坏消息。青木的心往下沉了沉。那就，只能靠……
“你在偷听啊。”
脑袋后面突然传来声音，声音的主人近在咫尺，说话时的热气吹动青木的头毛。
“——！”青木出了一身白毛汗。死死捂住嘴，猛地转身。“谁——哦，金田一学长？”
金田一看着青木，疑惑不解：“怎么，我很吓人？”
青木大喘一口气：“不吓人不吓人，金田一学长，怎么了？”
金田一看一眼走远的两个白鸟泽教练：“啊，我也有事要跟你说，也是关于升学的。你刚刚就是在偷听他们谈论下一届学生入学的事吧？”
“呃，是的。”
“他们说白鸟泽的特招已经确定了对吧。”金田一朝青木扬扬下巴，“怎么，你收到邀请了吗？”
青木犹豫一瞬间。金田一摇头：“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也是刚刚经历中考的学生啊，说呗！”
“唔……没有。”
金田一笑了：“那正好，我们监督让我问你，你想不想和我们监督聊一聊？我可以给你他的邮箱地址。”
这话说得委婉，但聊一聊还能是个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相当于一根橄榄枝吗！青木神情微微放松，但只是一瞬间。
“谢谢金田一学长。”青木点头，“麻烦你给我那位监督的联系方式吧，我会尽快联系你们的监督的。”
金田一眯眼审视青木，觉得他看起来竟然没太高兴的样子。但仔细看看又看不出什么来，索性放弃：“好，我说你记。”
第二天早上，众人打着哈欠起床，在睡意中勉强睁眼，收拾自己的床铺。
由良从T恤里挣扎出脑袋，刚睁开眼，突然大喊：“青木你怎么了青木！”
众人迷迷瞪瞪地扭头，揉揉眼才看清引发惊叫的青木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两个黑眼圈几乎垂到膝盖上罢了。青木本来就是天生长得白皮肤薄的类型，一觉醒来神情憔悴眼泛血丝，仿佛一只半透明的艳鬼混在人群里。
青木摆手：“我没事，其实睡得还行……就是我的皮肤容易显出黑眼圈罢了。”
青木确实是容易失眠的类型。三晚的大通铺他失眠了两晚，固然有升学压力的影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其实从小的时候，他就容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胡思乱想。还在小学的时候妈妈夜不归宿，他担心妈妈不要自己了，胡思乱想，半夜偷哭；刚进初中的时候，发现学校的排球部连教练都没有，他四处联系排球教室求人收下自己，连吃几个闭门羹的时候，也是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流眼泪到天明。初中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他带着队伍败下阵来，白天若无其事，晚上就在黑暗里咬手指。
昨晚亦是如此，一个心思要在心里嚼口香糖似的转个百八十遍，好歹是没再哭出来。
——失眠那么多宿，竟然也能长到181，不得不说是他基因强大。
青木已经习惯了熬夜，因此并不很在乎自己睡没睡好。他站起来，冲由良摆摆手：“我先去吃饭了，你快来。”
青木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身后响起脚步声。金田一追上来，微微弯腰看他表情：“喂，你失眠不会是因为我们监督跟你谈话了吧。”
青木很无奈地抬头：“金田一学长……”你也太有责任感了。
金田一懵懵地，没明白青木的意思：“到底是不是？你的球风还挺适合青城的，总比白鸟泽要好吧。”
青木耷拉眼皮：“嗯，入畑监督也是这么说的。他还给了我时间考虑……截止时间是这周末。”
“那你想好没有？”
“这个，抱歉金田一学长，还没有。”
“哈？”金田一理解不能，“看你这样子是一整晚没睡好吧，想一晚上还不够？”
“我说了，抱歉……”
金田一挠头：“好吧，你再慢慢想咯，不过你的球风真的挺适合青城，我听过监督对你的评价，还不错哦。啊对了，今天你看起来状态不好，训练的时候要小心！”
青木点头：“好，谢谢学长。”
………………
青木没有忘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进入最强的学校，而总体评价来说，白鸟泽无疑要比青城更强。这几天在白鸟泽集训的所见所闻，也让青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只是，他真的要放弃县内第二的邀请，转而赌在学习成绩上吗？
这么浑浑噩噩想了一路，在吃完饭以后，青木勉强打起精神。倒不是想明白了，只是——训练的时候走神，会被精神抖擞的大家远远落下的。
在随机分组打了一场队内练习赛以后，穴原教练再度让大家自由分组2V2。青木就近找了人：“月岛学长？”
月岛萤转身，打量青木一眼，倒是没拒绝，但是毫不客气道：“你的黑眼圈太吓人了，比赛的时候最好悠着点，我可不想看见队友猝死的现场。”
青木大受打击：“不会的！”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顿时更加挫败。
月岛倍含嘲讽地哼了一声。两人的对手很快确定下来：五色和金田一。
日向精神百倍地在记分牌旁边观战，看到青木要发球了，大喊：“发个好球啊，翼！”
月岛虽然见得多了，但也满脑门问号：这就喊上名字了！？
其实青木也没太跟日向交流过……也就是昨晚自主练习的时候，给他托过几球而已。两个人没说过太多除了排球之外的话题，青木虽然有心和日向结交，但是他昨天和入畑监督谈过话后心情太乱，在社交上有心无力。
但是日向就能做到，一边全身心地在这场集训中吸取养分，一边和所有人打好关系。他自己跑来集训的第一天，明明自己也是备受打击的样子，还能抽出心神给每个和他说话的人分发笑容。
真羡慕啊……
青木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来，然后助跑。助跑时他明显感觉双腿沉重，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佳。
但是——如果连自己都掌控不了，要怎么用传球去掌控自己的攻手和双方的拦网？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从脚底到手指尖的每一丝肌肉都在这一刻紧张得几乎颤抖，击球的时机、角度、力度——都和以前一样！
这一球飞向对面两个人的中央，被五色接起送往网前：“金田一！”
金田一跑过去伸手垫调，五色助跑准备扣球。
青木深吸一口气，拼命调动自己的注意力。……月岛在前方拦网，他的姿势是——拦住了斜线球，那么我要在后方接住——
直线球！
这一球不出意料，青木接球后后滚卸力，来不及喘口气就起身奔上前。同时月岛传球已经离手，青木两步助跑，跳起后发现传球太低，已经跟自己胸口齐平，转瞬间心思飞转，右手握拳在排球后方轻轻一击，排球擦过金田一拦网的手臂，落在边线之外。
心脏跳得有点快，给人一种自己在疯狂紧张的感觉。不过青木并不在乎那个。
状态不好又如何，心情紧张又如何，只要绷紧神经高度集中注意力，哪怕更费力一些，以往能解决的，现在也一样能办到。
青木跑到月岛身边：“月岛学长，我有个想法。”
月岛眼皮一跳：“你又有什么主意？”
青木笑着：“昨天，我看学长和黄金川学长练习配合看了好久。”
“自主练习的时候？”月岛半信半疑，“那个时候你不是一直在给别人托球吗？”
青木没回答，只是说下去：“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快攻？等到一会儿拦网的时候，请让我上前拦网，我会尽力尝试拦住斜线球。”
“不，但是2对2的时候很难打出快攻吧……”
青木就笑：“啊，凡事要多尝试一下嘛~我该去发球了，就这么说定了月岛学长！”
说完他跑去发球，留下月岛颇为不爽地“切”了一声。
金田一和五色一左一右组成一传线，五色招手：“如果他再往我们的结合部发球，就交给我！”
金田一点头，额角上滴下汗来。经过三四天的熟悉，他们对每个人的各种技能都了解得差不多了……青木的发球，在威力上还远远比不上影山或者及川学长，但是控球能力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年龄的人应有的水平，指哪打哪，见缝插针！
所以，八成的可能，他要往自己这个不经常接球的副攻这里发球！
哨声起，青木抛球起跳，金田一看着他的身体朝向，咬牙：果然是要瞄准自己……！
半空中青木注视排球，它呈弧线缓缓下落，当青木跳到最高点时，它的高度正好与手掌齐平——一次完美的起跳和抛球。青木微微一笑，在排球中后部轻轻一击。
月岛眼角一跳，眼看着排球在球场上方渐渐失去速度急剧下坠——过不了网——
球在网带上轻轻一擦，五色猛地向前一步，纵身鱼跃：“想得美！”
“啊啊啊可恶，接的真好！”青木眼看这个擦网球被救起来，自己也很挫败。金田一在球下蹲身垫球，为了给五色留出起身时间，他这一球传得又高又远。
青木一错不错地看着五色的动作，在五色挥臂的那一刻青木在他斜前方起跳，封住了五色的斜线球路。说实在的，青木在拦网上可没月岛萤熟练，但是想要自己做二传，这次拦网必须做好才能让月岛接到……
哎？青木错愕地看着五色，他并没有扣球？五色收回了手，没有碰到排球一分一毫。
而那枚排球在空中落下，以极小的角度越过球网，轻飘飘地落到了青木和月岛的场地上。
只盯着人，没有看球！这个垫调的方向并不完全平行球网，而五色利用了这一点，晃了所有人一个跟头。
五色一扬头：“哼，好嫩的拦网~拦网的时候，就要既看球，也看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