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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元节 男孩见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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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见没人来,拉着程修玉的手笑道:“啊,没被发现,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谢你......”男孩低头沉思,“谢谢你保持沉默。”
程修玉:......
他盯着男童,眉头紧锁:“你是什么人?”
“我是我爹娘的孩子!”那孩童似是十分骄傲。
“???”
男童趾高气昂:“不告诉你。”
“好啦,你快走吧,被我乳母看见可就不好啦。”
他吃力地推着程修玉的大腿往前走。
男童用手指着前面的路:“一看你就不是这儿的人,你放心好啦,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程修玉一愣。
“往前走有个狗洞,”他捂嘴笑,“从洞里钻出就出宫啦,我经常这么干,不会有错的。”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程修玉打包票。
男童往后退了几步,朝程修玉挥挥小手,露出一排干净的小白牙:“再见啦,陌生人。”
“他日若还有机会的话,还来找我玩呀。”
梦碎了。
程修玉起身,恰好看见毕锦也还醒着。
“你怎么还没睡?”程修玉不解。
毕锦:我还想问你呢。
他轻咳几声:“你怎么也没睡?做噩梦了?”
“......美梦。”
他那梦大概是深陷美人池脱不开身。
“软玉在怀,怎么是个噩梦?”
程修玉反应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才听懂毕锦话中有话。
“......是个男的。”
男女通吃?
“还是个小孩子。”
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良久,他反问:“你怎么醒了?噩梦?”
毕锦徐徐点了点头。
他又梦见那一晚,天吾皇带众多兵卒围攻天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将毕锦的父母亲人同胞姊妹关押起来,次日由程家程铎带头处刑,除了贵为皇后却失宠的毕云绯、藏匿的毕锦和奶妈以及少数在断霞镇的幸存者外,其余都魂归天堂,血流成河......
借着窗外的月光,程修玉依稀看见毕锦煞白的脸颊。
什么事让他如此惊慌?
程修玉望月:“怎么了?”
“没事,”毕锦起身,立马恢复往日的笑容,“今晚是上元节,小的带公子逛逛上元灯会可好?”
“那种风流之地有什么好逛的?”
毕锦堆笑:你不早就习惯在风流之地了吗?
他推窗,望着天上的广寒宫,声音略带凄凉。
“公子,上元节......”
“可是与家人团聚之时......”
“那就与家人团聚就好,何必逛上元灯会?”
毕锦凄凉的氛围刹那间被程修玉打破,他不得不好奇程修玉长这么大有没有因为说话被揍过。
少顷,直男程公子一愣,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有亲人吗?”
这是云卷宗宗主该问的问题么?
毕锦顿了顿摇头:“除红颜以外,我没有别人了。”
话毕,程修玉接上:“你有我。”
毕锦脑海里想过很多人对他说这话,如意坊的如意大婶儿、当铺掌柜的、还有隔壁卖包子的叔,唯独没有想过是云卷宗宗主深夜露情。
可是......
程序员:“别感动。”
“长兄如父,这是我应做的。”
好好一男子可惜长了张嘴。
毕锦连忙转移话题,主动关心程修玉:“云卷宗近来可好?”
“除毕锦一案外,”程修玉换了个坐姿,“一切安好,劳烦挂心。”
还挺闲。
不像他整日里忙这忙那的。
“程大人,”毕锦徐徐靠近,“小人邀您一同赏月可好?”
“这儿是看不见月亮是吗?”
“还是你眼神不好。”
毕锦无语。
他调整好心态,又在脸上堆起了笑容。
“听闻近日有一刺客嚣张跋扈,这上元节.....”
程修玉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奈何这件事是被御卷阁所接管,与他无关。
“爱莫能助。”
天吾人人皆知御卷阁为天吾皇亲兵,云卷宗要想和御卷阁抢功劳,莫不是嫌命长了点?
毕锦看他突然间不说话了,便有一搭没一塔道:“功劳嘛,自然是先抢先得。”
“若有人问起,就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罢了。”
程修玉一惊,忽觉有理,连斗篷也来不及穿就翻窗而出。
毕锦见那主人公都翻窗出去了,他自然也要去图个热闹。
是夜,灯火阑珊,街上欢声一片。
他难得一出醉花苑,索性买了面具带上。
“嗯?”
“方便共事,叫熟人发现怎么办?”他拿了一个面具,替程修玉带上。
暂且先不说复仇的事,他要先和程修玉拉拢了再说。
前方不远处传来妇孺的尖叫声,如若五雷轰顶。
两人速寻声走去。
“哎呀呀,”那行盗之人束发,马尾及腰,手持浪鼓捂嘴笑着,“被发现了呢。”
声音大抵及笄。
没等俩人赶上,那女子已经飞上屋檐了。
“溜得倒挺快,”毕锦不禁摇头称赞,“我们报官吗?”
程修玉望月:“不。”
御卷阁的事关他云卷宗什么事?
那女子跳下屋檐,将真行盗之人偷来的饰品还了回去。
有老夫人感激涕零,用布满老茧的手握住她细皮嫩肉的手:“好姑娘!”
她觉着有些闷热,便取了斗篷和面具。
程蘭雅欣喜之时,隐约觉得身后有些奇怪,但并没多想。
刹那间,程蘭雅被一棍敲晕。
“大哥啊,”其中一个小偷抱住她的腰,“这女人可坏了我们不少好事!”
“废话,还用你说?”头目的拳头砸向了小的,脸上一片愠色。
小的疑惑,没头脑甩了句:“那咱们该怎么办?找夫人吗?”
“这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拿她一定......”
“一定什么?”一个刺骨的声音响起。
“废话,一定能还钱!”头目答道。
半晌,他感觉不大对,回头一望却看见程修玉抱胸站在他面前。
而地上正躺着小的。
“程大人多想,”他赔笑道,“这是那行盗之人,小的素闻大人与御卷阁不合,特意为大人抓来的。”
敢问这天吾谁人不知这程阎罗,又有谁人招架得住程阎罗?
“哦?”他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是那种人?”
“您......妹妹?”头目惊愕。
夫人说过要解决掉她,但她也没告诉他们那是程阎罗的家人啊。
怪不得赏金如此之高,毕竟本就不大可能会活着逃过程阎罗。
随后他便笑笑,朝反方向逃离。
程修玉拦腰抱起程蘭雅。
“公子,”毕锦伸手,“春锦帮您吧。”
程修玉黑着脸:“不消。”而朝程府方向款步走去。
也对,自己的宝贝妹妹出了事,理应不放心让旁人接手。
真羡慕程修玉,还有个妹妹可以守护。
毕锦一人回到醉花苑。
红颜倚着门:“又出去了?”
“没偷东西。”他答非所问。
“那程蘭雅,”毕锦神色凝重,呡了一口茶,“是程修玉胞妹,心头肉。”
红颜稍顿,后知后觉:“你要对那女孩子出手?”
“奶妈猜猜?”他突然笑了。
“但凡程修玉尝过失亲之痛。”
红颜不解,为客人端茶后,问:“你怎么知道他尝过?”
“他双亲皆安,有兄弟姊妹,阖家团圆,以国为仰。”
红颜笑:“对他这么清楚?”
“毕竟都认识了几天的。”
良久,她盯着他问:“那阿锦打算怎么做?”
“杀了他们?”
毕锦不语。
红颜想到他儿时的善良,她不由自主心底泛起一阵哀伤,却只好笑了笑便去招呼客人了。
程修玉入府,唤来侍女抱程蘭雅回房,自己却疾步入书房。
“哥!”程锐手持扫帚,见着程修玉欣喜若狂,丢了扫帚就朝他奔去。
“你去哪了?”
她一如往常冰冷:“关你什么事?”
程锐扶起扫帚,顾左右而言他:“听闻近日天锦余孽再度猖獗,恐怕天锦不日将复。”
“天锦人不是灭完了么?”程修玉神色比先前还要凝重。
“哎呀哥,所以才叫余孽呀。”程修玉不由得想到了断霞镇。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程锐低头思索,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在哪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天锦人。”
“兴复天锦约莫没有可能了,”程修玉翻了本案卷,“只可惜毕锦死了。”
程锐似懂非懂点点头,他也不太清楚毕锦死了同他哥有什么关系。
“哥,已经子时一刻了,去歇会儿吧。”
程修玉径直朝门外走去,离开时不忘记回头对程锐道:“上元安康。”
不远处,有人还没入睡。
毕锦拿出枕边暗格里的画像。
那是他抓周之时的画像,像上是他的至亲,他抚着画像上的人,彻夜难寐。
因为程修玉很晚才回家,程锐只好自己去叫阿姐起床。
待到日上三竿,他轻敲房门:“阿姐醒了吗?”
没人应声,估计是还在睡着。
但已经日上三竿了,他只好反复敲门:“阿姐?”
还是无人应答。
他便撞开了门,才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程锐的惊愕写在了脸上。
正当他准备去找程修玉时,程修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阿姐......”程修玉扶额。
他忽然记起程锐口中所说的。
如果不是天锦余孽,那还会是谁?
“别把事情闹大,”程修玉同程锐吩咐,“也别把天锦余孽这事传出去。”
“引起社会恐慌。”
他疾步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