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断霞镇之旅 他轻轻敲门 ...
-
他轻轻敲门，随后走进大堂。
堂内，人们皆身穿白衣而长跪，一棺材放置在他们面前，悬梁上白纱遍处。
程修玉后知后觉:毕锦死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毕府，而断霞镇的雾愈发浓重。
有老道经过他身边，叹:“幽霞许久未起雾了，估摸着有大事发生。”
程修玉朝原路走去，却发现回到了毕府门前。
他的后方不远处，是一群村民，其中还有几个壮汉，手持镰刀，虽然看不见神情，可总感觉四周杀气腾腾。
像远方传来的号角声。
“老子早闻见这臭味了，”其中一壮汉怒言，“满身血腥味的天吾人！”
这么说，村民全是存活下来的天锦人？
莫非.那毕锦死去的更是？
“喂，那边的哥儿，”一女子手持扇，妩媚地笑笑，“呵呵，准备好纳命了么？”
他不屑:“肮脏的蝼蚁血统罢了。”
闻言，天锦人们怒了：“呵，害我族家破人亡，有胆说自己高贵？”
“灭家者，必以诛之！““区区一天吾，有什么怕的！”
他们向程修玉冲去，各执枪矛镰刀扇子，只愿将他千剐，为死去的家人们报仇雪恨，也为他们已亡的天锦，呈上一份厚礼，来表达他们对天锦无尽的爱。
可奈何程修玉也不是吃素的，他拿布将剑刃缠上，然后用剑把击打每个人。
他敏锐地躲过了所有攻击，在场无不震惊。
正当他解开里布时，有壮汉在他身后轮起斧头正要向他劈去，程修玉一个侧身，而壮汉未及收力，朝一个姑娘砍去。
当是时，程修玉别脸捂住姑娘的眼睛，剑却刺过壮汉的身体。壮汉手里的斧头落到满眼泪花的姑娘边，他却淡淡同姑娘道:“正值豆寇，命不该绝。
那女子很是恼怒:“你杀了我丈夫！”
程修玉丢给姑娘一手帕，又用绢擦了擦剑上的血。
“可喜可贺，你恢复了自由身。” 他神色平静。
“你！”那女子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雾渐渐散去，那妇人又坐在地上哭泣,而镇上的人越来越多。
程修玉皱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怎奈何刚想走却被那泼妇一把抓住袖口。
程修玉脸更黑了:“放手。”
“父老乡亲啊，”她坐在地上痛哭,手却紧拉程修玉袖口不放，“天理难容啊，天吾人毁我家园，又弑我夫君，天理难容！”
众人议论纷纷，而见证程修玉保护姑娘的人却闭口不言，也包括那个姑娘。
“杀了他！”
“逐他出镇！”
欢呼声，骂咧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这时有人叫道：
“慢着。”
他站上高处，对着众人“鄙人认为，咱们为何不断了他的胳膊，废了他的琵琶骨，挖了他的眼珠，将尸首吊于天吾城墙上，何乐而不为？”
他猖狂地笑，殊不知下一秒.他的右手臂破被断。
“啊！”众人惶恐，四处逃窜。
可那人却像疯了一般，面目早已狰狞不堪：“看见了吗？这便是天吾人！天吾一日不灭，我天锦一日不复啊！”
程修玉黑着脸:“说够了吗？滚吧。”
他转身着惶恐的数人:“我并不痴想你们会帮忙说话。”
他又擦了擦剑。朝镇门走去，却不再有人拦着。
断臂人吼道：“竖子无礼！”
他头也不回:“不劳您烦心。”
断霞镇哭的哭，怒的怒。
可这一切，已然同程修玉无关。
他在此地耗时已久，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正当这个时候，有急躁的脚步声传入耳里，他想也没想就再一次抽出剑。
他回头看，却是那姑娘。
姑娘上气不接下气：“大人......一点心意......”那姑娘双手捧着胜春花。
可怜摇落西风里，又放寒枝数点红。
“答谢您......救命之恩。”
“嗯。”
“您虽为天吾人，却救个天锦人，这是小女有幸，”她徐徐吐气，垂眼道，“大人，小女不愿有战争希望和平，难道这世间非战争不可？我若为王，怎会愿意让百姓受难！”
她忽然跪下，声泪俱下。
“恳请大人为我族......”
“带回和平。”
程修玉不语。
毕竟，愿和平的也不止她一个，但他倒挺欣赏她的勇气。
程修玉也愿和平临世，却因世间残酷，美梦化为灰烬。
这的确是一桩难事。
半晌，他深呼吸：“愿有所成。”
姑娘松下一颗紧绷的心，笑了。
程修玉回云卷宗想要稍作休息后去找毕锦，不料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他甩起斗篷穿上，然后出门。
“兄长这么晚了还上街？”程锐手持鸡毛掸不解。
程蘭雅用帕子拍柜，厉声喝道：“闭嘴，安心干活。”
程锐一脸不满，却只能放弃同姐姐争吵，小声嘀咕：“恶女人。”
要不是大哥出门了，这程府岂能容你一女人放肆？
一个不留神，程蘭雅手上的帕子撞上程锐后脑勺，程瑞吃痛。而程蘭雅却不理会他，又自顾自换了扫帚扫地。
程修玉到醉花苑时毕锦正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琵琶。
今夜他与别时大有不同，虽然没有挽青丝，但却点了绛唇画过眉。
模样本就清秀，加之打扮一番，倒惊了程修玉。
曲终是断了。
见到来人，毕锦眼底似乎暗了下去，但随即又亮了起来，浅浅朝台下笑着鞠了一躬。
毕锦走到他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繁春阁？
“这便是花魁的待遇？”程修玉问道。
毕锦扬起他的头：“挺好的。”
他坐在床边：“说吧，大人大驾光临有什么事？”他把玩着手里的玉镯乐不思蜀。
程修玉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毕锦死了。”“死了？”他似乎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很是诧异。
“嗯。”
“那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为什么而死？”程修玉被他问的头疼。
“我又不是毕锦，我怎么知道？”
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死了挺好。”毕竟轻拍胸脯长叹息，而后小声嘀咕。
人人皆知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小人的意思是，”见程修玉起了疑心，他忙赔笑为自己辩解，“他这一走，那盗窃案就算了之，怎么样？再怎么来说，您也不可能找一尸体受罪啊。”
听到他说这话，程修玉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毕锦望了望他略带迟疑：“公子，您看着外面一片漆黑，不如留下来同小的讲讲话？”
“怎么，你害怕？”程修玉挑眉。“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这夜深人静，小的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危。”“我不跟男人睡觉。”良久，他补了句，“尤其花魁。 ”
毕锦：.......
“公子睡榻,”毕锦不知何时养成了扶额的习惯，“小的席地就好。”
“倒也不是不可以”他爽快应下。
没办法，毕锦只有借青莲的被子，替程修玉铺上。
良久，他直起腰板，喘了口气:“请吧，程公子。”
程修玉满面嫌弃：“真慢“
毕锦:......
毕锦躺在地上，享受着门外微风，愉悦满怀于心。
“公子睡了吗？”
“公子？”
程修玉:......
他起身至榻边，正当他想要借外界灯火观程修玉是否入睡，却看见双明亮的眼睛。
毕锦不由得吓一跳。
他尴尬地笑笑：“公子怎么还未入睡？”
程修玉:“你盯着我我怎么睡？”
“小的......”他一时语塞，“小的想为公子献曲一首，愿公子安眠。”
“别了吧，我还活着”程修玉冷言相对。
“大晚上别吓着别人，”他翻身朝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招魂。”
毕锦无言：......还能好好交流么？
华锦笑:“那，阿锦愿公子好梦。”
“嗯。”
不知几何，他们渐渐入眠。
灯火带来的温暖，却始终融不化毕锦内心的冰。
毕锦转眼回到孩提，有偌大的皇宫，有姐姐有父王母后，有奶妈有随从，有小蝴蝶和天锦的所有家人们......
他被父王高高抱起，姐姐被母后抱在怀里，一家人其乐融融，恰逢阳光正好，春意盎然，大家都乐在其中。
直到不知几何，天吾新帝登基。
册封仪式完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灭天锦。
为什么？
只因贵妃一句“天锦人恶心”，他便除了以毕锦命名的天锦及天锦有关的一切。
除了他已贵为皇后的姐姐毕云绯。
毕锦又梦到了姐姐，他听见姐姐笑着对他道：“一家人，一定要永世长存！”
如今只剩下一家之三人。
纵火，夺皇城，抢掠杀掳罪大恶极！
毕锦从梦中惊醒，已是满头大汗，好在程修玉未醒。
他攥紧手里的荷包，那是姐姐留给他唯一的物件。
毕锦望着榻上熟睡的程修玉，自语问:“你懂失去亲人的苦楚么？”
不，你不懂，你怎会明白？
程修玉来到皇宫，但却没有天吾皇，只有一个男孩躲在草丛里。
男孩指唇：“嘘，别说话。”
程修玉：？？？
皇宫何时沦落到一介平民也敢踏入？
可仔细一瞧这孩子，圆嘟嘟的，身着绫罗绸缎，倒不像一介平民。
难道是贵族？
重重疑问在程修玉心中荡起一波又一波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断霞镇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