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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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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因很久没有见过江淮。她觉得紧张。从来没有这样仔细考量过自己的心情,原来已经纠结成了网状物。
从前和江淮的相处,还算自然。她不想去探讨自己为什么见到他就脸红,不想去探讨自己为什么总想看见他。夏因中学换过两个小男友,但的确没有遇到让自己很动心的人。现在她对江淮动心了吗?不知道,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她就无法思考。
喜欢上像江淮这样的人,绝对要勇敢,只要今天不要明天。她不敢。
悄悄爬上张笑笑地铺位,笑笑静静地对着手机荧光屏发呆。
“喂。”轻轻推推她,笑笑这才有了反应,转过来看着她。
“什么事?”诶,今天的张笑笑很不对劲啊。她一脸黯然的表情,摘掉了厚镜片之后那双美丽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竟然很有勾人的意味。
“笑笑,我问你,如果一个男生对你挺体贴的,但就是老喜欢捉弄你,而且很会捉弄你——就是能让你每次都上当,那么这个男生对你……”
张笑笑摆了摆手:“你说江淮?”她终于笑了起来。
“……”夏因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张笑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小因啊,要是我连你和江淮在全校有名的大排档吃了夜宵这事都不知道,我这个站长就白当了对不对?切,明显你就被江淮搞定了啦。我告诉你,江淮老爱整你,那绝对就是想泡你。江淮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对一个女人会有除了‘性趣’之外别的想法么?绝对不可能。”
夏因愣了一下,灰溜溜爬下了张笑笑的铺位。
张笑笑叫住了她:“小因啊,寒假不是就该放了么。我给你个学生会内部消息啊,明天你们学院要来一个客座教授,很有名的,留美生,之前在浙大教书。叫什么梁思为。他准备给你们上一年半的课,大二的学生可以修,听浙大的学生说选他的课学分很好拿。”
“哦。”夏因应了一声,随即爬回床上。
十一点十七分。夏清躺在床上看电视,接起座机,是女儿的电话。
“老妈,我跟你说,梁叔叔要来我们学校当客座教授。我也不确定是他啦,不过室友说是留美的又在浙大,总没错吧。我打算选他的课,你有意见吗?”
夏清哂笑:“我记得你很早就拿到了身份证,还连这个都过问我?”
夏因嘿嘿地笑:“那倒不是。”果然又被老妈鄙视了……“那如果梁叔叔问起你,我应该怎么说?跟他说,你单身?”
夏清反问:“难道我已婚?”
“你果然还是想和梁叔叔继续发展么!”夏因扁扁嘴,“老妈,我觉得梁叔叔很好啊,有个人照顾你有什么不好的。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
“夏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夏清语气平和,“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和梁思为是朋友,不会有别的关系了。”
“知道了知道了!”夏因气呼呼地挂了电话,什么叫“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她不是她女儿吗,她们不是相依为命的母女吗,她们不是彼此的依靠吗,为什么就是这样!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嘲笑她是单亲家庭出生,夏清女士彪悍出马,三言两语斥责对方没有家教,把对方父母都用道理堵住,从此没有人再说什么。但是夏清从来没有让她帮着解决过什么!她就不可以为老妈分忧吗?
听葛劲冬的妈妈林珍萍说起,夏清大约四岁的时候,梁思为一直想和夏清结婚,但是他们在去民政局那天忽然就分手了,半年后梁思为就去了美国,一转身回来已是华丽丽的海龟教授,而夏女士还是小小人事科科长一枚。
大约过了一周,梁思为就到了,学校领导亲自接见。在学生欢迎队伍里看到副会长葛劲冬是不吃惊的,但是有今年优等生江淮,夏因就很想躲了。可她偏偏也是涂鸦社的,要负责礼堂的装扮,就必须和这帮欢迎生打照面了。
寒假已经快到了,夏因想要回家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欢迎会是很简单的,校长致辞,学生会会长致欢迎辞,然后梁思为演讲。讲完了梁思为就去后台休息,他刚下飞机,人很疲惫。坐在会客室里,他用手撑着头。
夏因会认识他,是梁思为回国以后受聘于浙大,他却保持着每个暑假来看一次夏清,还借口什么她们这老家空气好(难道是有夏女士所以空气好?)。直到夏因初中毕业那年,忽然就不再来了。夏清解释说,是她不让他来了。切,这样也叫纯朋友,老妈真的当她脑子没带出来啊。
梁思为今年四十五,比夏女士大了五岁,看上去风度翩翩,还像可以钓到年轻姑娘的样子。体型端正,高个子,五官深邃。刚才他在上面演讲,即兴说了不少笑话,底下女生就有窃窃私语的、暗送秋波的了。
梁思为突然起身去倒水,在饮水机边贴图的夏因吃了一惊。对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着她,忽然惊诧地笑了:“啊,小因!”
夏因搔搔头:“梁叔叔好。”
校长这时走了进来,看着这相认的一幕:“哦?梁教授认识我们学校的学生?”扫了一眼夏因的胸卡,“夏同学和梁教授有点渊源?”
梁思为笑了笑:“嗯,是啊,我和夏因同学的妈妈认识。”
夏因看着矮胖的校长同志,一点都没有被高层人物搭话的喜悦,校长你真是没有身为男人的自觉啊,非要站在高你一头的瘦子面前么,你就这么沦为衬托了知不知道,说你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还真是丢人啊。
“梁教授,我们继续谈谈待遇的事情怎么样?”说着校长亲热地拍着梁思为的上臂(拍不到肩膀吧……)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夏因忙了一天差点散架,回到会议室跟社团团友报到,一个同学急忙叫她:“夏因,刚才梁教授来找你,就给你留了张纸条。”夏因接过来,展开,是梁叔叔的电话。
夏因连忙就走出来,给梁思为打电话,梁思为要请她吃晚饭。想想估计是大食堂,就说不必了,梁思为补了一句:“我们去吃烤鸭吧,特产呢。就吃那个有名的一千多的那个。”夏因立刻改口说:“好好,很久没见你我也想聚聚啊。”
烤鸭果然好吃之极,梁思为笑笑地说:“很久没见你,你变漂亮很多哦小因。”
夏因用纸巾擦擦手:“梁叔叔你这么夸我不怕我妈妈生气?哦,我还以为你贿赂我以吃饭是为了套我妈妈的消息呢,吃人的最短,我还是主动点招了吧。我妈一没男友二没老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有机会的。”
梁思为笑不可抑:“你还是这么外向。”顿一顿,“小因,我同你妈妈只是朋友。”
“哦,朋友?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问都没问你们什么关系,就说了一样的话哄我。”
梁思为大笑:“行了行了,嘴这么贫。不过当初我真的觉得如果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
“哎哎,我觉得你就是觉得能和我妈有一个女儿就好了吧。”
梁思为又笑:“哦,看来你妈真的不太同你说起我吧……或者她也不怎么说以前的事情。怎么,想不想听我给你爆你妈妈的料?”
夏因立刻做两眼放光状。
夏清同梁思为在中学时代互生情愫,暗自倾慕。当然那个年代怎么可能诉之于口,两人只是认为对方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很久以后再遇见,夏清已经为人母。梁思为的确动了想将她追回来的心思,也付诸行动了。梁思为那时正在念大学,家里知道了很反对,但他不为所动。夏清也实在疲惫,一个年轻女郎带着一个孩子闯荡,突然有个臂膀,任谁都想依傍。而梁思为为她反抗家里,她半是愧疚半是感动。
大学毕业以后,梁思为就决定和夏清结婚的。他从家里偷出户口本,和夏清一起到了民政局门口。结果那天很好笑,民政局只办理离婚。
他们从民政局出来,天就下起了大雨。夏清忽然就想到寄放在邻居家的女儿,很不安心。梁思为叫一辆黄包车先送她回家,她上黄包车的时候,两个人忽然相视一笑,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这绝对不是应该结婚的人的状态。”梁思为笑了,“所以我们就分开了。我说我们一直是朋友,你妈妈也这么说,是因为真的就是这样。”
夏因怔了怔:“那么应该结婚的人是什么样?”
“问倒我了啊。”梁思为皱起眉,“也许,至少要有努力维持的决心。那天你妈妈很着急你,我忽然就觉得难以负担,我不能像她那么爱你。不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小孩,而是我对你没有生出无时无刻的关心,而你妈妈不一样。如果我做不到和你妈妈一样,恐怕我和你妈妈的婚姻也无法维持得很美满。”
夏因并不是很明白,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完全领悟。
“夏因。”一个发哑的声音叫她。
夏因一僵,垂下眼,她都刻意躲着他了!难道是幻听?转过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江淮,他把手插在深灰的工装裤里,漠然看着她:“和教授吃饭?”
梁思为微笑:“江同学。”
“教授好。”夏因怎么觉得他那表情就是在问候“‘叫兽’好”呢?
夏因低低地问:“你怎么也在这里吃饭啊?”阴魂不散!视线飘向不远处一张桌子,那里还端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可以隐约看出是个美女,不由有点气恼地看着江淮。
江淮冷冰冰地说:“是我问你怎么也在这里吃饭吧?你怎么也和其他女学生一个样啊,巴结着教授呐?人家梁教授怎么也是大忙人,是你可以沾惹的么?”
这话说得难听了些,梁思为沉默了,夏因有些愤怒地站起来,仰视他:“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喝高了,你喝高了你就回到漂亮女人的怀里去撒野,在这里发什么酒疯啊?江淮你这个人——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是真的生气了。
江淮看了她一眼,却转向梁思为:“梁教授很忙,在浙大就需要应付很多女生,我们学校的女生也是梁教授的后援会,我女朋友,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强硬地拉着夏因的手要往外走。
夏因懵懵地被他带了几步,理智回来了,用力地摔开他的手:“江淮!你过不过分啊,谁是你女朋友都不知道。你、你胡说什么东西。你看不到别人在吃饭吗?你无缘无故来打扰别人干什么啊!你心里就你自己!”
江淮森冷地看着她,她毫不犹豫地回视。
梁思为却轻巧地站了起来:“江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嗯,关于在浙大的流言,我自己也听过很多版本,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我都快成了道明寺,你看我像嘛,哪有中年的道明寺。小因是你的女朋友?嗯,她是我的后辈,看在跟她妈妈的渊源上客气地叫我一声‘梁叔叔’,不介意你也可以跟着小因叫。”
江淮怔了怔,想说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再看夏因,眼眶已经有点气红了。
梁思为笑着向江淮那一桌瞥了一眼,却不由浑身僵硬了。
那个女人是……
果然,在看到梁思为的一刹那,那女人已经飞快地站起来要向外走了。梁思为叫了一声:“高晶,等一下!”他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江淮。
夏因觉得“高晶”这个名字很熟。
墨镜女停顿了一下,对着这边挥挥右手,左手有意无意掩了半张脸,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梁思为沉声:“江同学,她是谁?”
“她是谁?”
这还真把江淮问倒了。
从前的谎话他可以说得比什么都顺溜——“她是我姐姐”。可是现在,对着夏因那张生气、难过交织的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自己刚才用什么立场干涉她?自己又在做什么样的勾当?自己心里,只有自己吗?
江淮深吸一口气:“她是我姐姐。”
梁思为静静地审视着江淮,然后笑了:“年轻人,她是你姐姐?”他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江淮“嗯”了一声,一直半拉着头的夏因忽然脸上显露出了高兴的神情,这神情那么自然,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没有察觉到她的喜怒已经完全交托给了一个人。
梁思为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高晶有没有弟弟,他会不知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淮。
夏因忽然抬脚就跑,江淮怔忡在原地。
梁思为忽然就开口了:“年轻人,还不快追?”江淮如梦方醒,追了出去。梁思为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帮他。
也许他在眼底看见了当初的自己。那个和夏清吵架了的自己,如果,如果他当时追了出去,那么也许,也许就是当时的他了……而没有后来。现在的梁思为并不爱夏清,但当初的夏清对梁思为却是刻骨铭心的。
不管江淮这个人,是如何,是谁,是坏,是好。能不管不顾的一刹那,就成全了永恒。
江淮在不远处的天桥下拉住了夏因,她被他用力一拽入怀,没有挣扎,就乖乖地被他抱着,好像输彻底以后的认命一般。
“夏因,我……”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却忽然烫着一样放开了她。
葛劲冬是他的朋友,他……他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像夏天一样的夏因?
江淮戏谑地笑了起来:“哦哦,怎么怎么,又被我成功非礼了一次啊。小姑娘你还真是不矜持,对着教授就能一起吃饭,对着我就能投怀送抱啦。”这几句轻浮都失掉了调笑的意思,他已经乱了阵脚,此刻都只剩下嘲笑。
夏因煞白了一张脸,不能相信地抬头看着他。
江淮轻轻转开了眼睛,嘴角还努力保持着嗤笑。可是,他真的不敢看她。不敢看她眼底那么深的光亮,他却要努力踩灭它。伤害她,推开她,但一开始都是他去沾惹她。
是他的错,可他无法停止犯错。他开始深恨自己。
夏因转身就跑上了天桥,从背影看见她一下一下地抬手,是在擦眼泪。天桥上人很多,挤着她,推来搡去,她一下一下随波逐流地奔跑。
江淮怔在原地,看着她,消失不见。
9
夏因从人群中挤出来,太累了,干脆地坐在一家肯德基店门口哭起来。哭了一阵,她才惊出一身冷汗。又是,又是因为死江淮!她——她迷路了,不知道自己在哪。
绝对不会给江淮打电话求救的,她一时竟没有想到像爸爸一样的梁思为。而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对女人来说男人才是可靠的,她打给了葛劲冬。
葛劲冬风尘仆仆地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真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找了她一个小时,在她面前堆放着从肯德基里买出来的薯条包装纸、可乐杯子、鸡翅袋。他轻轻弯下身,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筒。
然后他说:“我找到你啦,我们会学校去吧。”
他的回答是很傻气的,没有哪怕一点罗曼气质的存在。也没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力量,不会让她迷失自己。却是可靠的。彷佛这个回答,会为她一直保留。
“你害怕吗?”
如果是江淮这么问,她会怎么回答?
可是对着战战兢兢第一次试图搭讪的葛劲冬,这个大个子脸上微红的表情,夏因就疲倦地笑了笑:“不是很害怕。真的谢谢你来了,学长。”
葛劲冬“嗯”了一声,就沉默了。他不是个很多话的人,不像江淮,和女生在一起就不会让气氛冷场。但是和他相处,居然也是平易的,沉默也不尴尬。
在宿舍楼底下,他们互道了“再见”。夏因轻轻地走上楼,在心里祝愿自己一觉醒来,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统统都忘掉。
江淮在天桥底下独自站立了很久很久,终于意识到,她已经不见了。不见了!她会去哪里?江淮犹豫着想给她打电话,可是刚播出他就自己按掉了。
还要继续下去吗?
他可以尝试吗?
过了很久,他还是不放心。江淮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可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不断重复的冰冷的女声。江淮静静地按掉了电话。
寒假返家的时候,葛劲冬终于学乖了,不再找江淮来送她。他没有让自己当做陪衬,夏因觉得其实葛劲冬长得也还耐看。他提行李的动作很专业,一副天生的苦力架子么。挤火车时,他的身高也占了不少便宜。
不像某人!那次捉弄她,找到位子的时候还让她自己搬行李了。
葛劲冬在临别时忽然大着胆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暧昧的动作夏因却没空体会其中的情意,只是淡淡地道声“新年快乐”和“再见”。
葛劲冬说:“你也是。”
也是?什么都不是。一直都是和夏女士两个人过新年,今年特别索然乏味。
夏清不喜欢炮仗烟花,夏因也不喜欢。所以……就完全冷清了。两个人窝在电脑上,干脆点了《咒怨》开始看。谁知道房间隔音效果不好,鬼片气氛刚烘托出来了吧,隔壁传来一阵看春晚小品的大笑,两个人看着彼此,都一脸黑线了。
夏因忽然问:“老妈你有没喜欢过什么人?”
夏清淡淡扫了她一眼:“哦,你发春了,说来听听?我过来人给你支招。”
“……”夏因无语地看了看老妈。
夏清笑了笑:“你高中时不是有过男朋友的吗,怎么现在倒回过头来要经验?我以为你越来越成熟了呢。说说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着一脸八卦相的老妈,夏因无语了:“哎,你怎么知道我高中……”
夏清深奥地看了她一眼:“本来不知道的,现在就知道了。”
“……”好阴险。夏因在心里冷笑,我初中也有的,你就不知道了吧。夏因摆了摆手,“当年多荒唐啊,别提了。现在不一样啦……”发现又被老妈套出了话来,夏因郁闷了好一阵才开口,“就是,就是,他有很多女朋友的……”
“你妄想当花心男终结者?这种类型的女人要不就是风情万种张曼玉,要不就是幼儿园里不知世事的小朋友,你是哪个?别把自己当张曼玉啊,她会哭的。”
夏因一脸“你确定你是我亲妈么”的表情:“哦,所以我就不想和他开始啦。”
夏清看了她一眼,肯定地说:“晚了,你已经开始了。”
说的没错。
夏因垂下了眼睛,苦笑。
回到学校以后,在学生会登记了,夏因就开始做家教。她一个念文科学经济的,教不讨好的语文历史,到处奔波,工资还是很低,忍不住暗暗叫苦。
但至少充实,不会那么难过。
为了减少和江淮的接触,她把学生会里的工作给辞了,几个社团也陆续退出。
果然大半年间都没怎么见面,见面了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份。不是不难过的。假装陌生、假装没关系、假装没有……他逗过她,每一次都成功。他拥抱过她,很温暖。他贴近过她,不同于别人。一开始如果不是他太好看,她也不会思春的……
但是春这个东西,一旦思之,怎么停呢,一江春水向东流么……
暑假来到的时候,夏因几乎是抢着去订票的。然后她就成了最早走掉的一批,因为不想再呆在学校里了。还是葛劲冬送的她,这种固定状态夏因已经习惯了,葛劲冬也非常满足(就是一被奴役的命啊),夏因的追求者也基本认定葛劲冬就是她男友,知难而退了。夏因着实清净。
暑假也就波澜无惊地过去了。
只是夏因很多次以为某个人会打电话过来,但每一次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