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最难的事情》王伶

13、真相 春江水暖他

　　张笑笑无端失踪，湘湘眉宇间也少见的有隐忧。
　　夏因问：“还是找不到她？”
　　“嗯。”湘湘有些烦躁地说，“她辞职了，什么都没跟我说，手机停机，电子信箱也不回。她走之前倒是好，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什么出去散散心就成，我觉得她应该也不会自杀。”
　　“自杀？！”

　　湘湘停顿一下，才叹口气：“我本来不想说的，只是……你见没见过笑笑偶尔用的那只手机？诺基亚的，很老的款式。”
　　夏因点了点头，她曾经问过张笑笑为什么经常看着那只老机子，可是她没有回答。那只机子几乎和张笑笑每周的郁闷期同时出现，一过笑笑就又恢复八卦本性，可是在那几个夜里，盯着手机荧光屏失神的张笑笑还真是恐怖，她本来就一张扑克脸，又被眼镜挡掉了美目，看着跟贞子就有一拼了。
　　“笑笑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她只是说过，那只机子是她喜欢的人留给她的，号码是本地的，是那个人的，可她找不到那个人了。如果那个人要找她，一定会通过这只机子的，所以她绝对不能丢。可是……她走的时候，把租房钥匙留给了我，我去她房间里，找到垃圾桶里有那只手机。我有种预感，她真的要消失了。”湘湘皱起了眉。
　　“啊？”没想到八卦女神背后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一段八卦！“难怪笑笑一直都是心如止水的样子，原来是曾经沧海。”这样说来，还真是让人担心。

　　“我一开始真的担心笑笑会去自杀，到处找她，可是后来忽然就平静了。我把她的信读了很多遍……你记得那天我们一起聚聚么？笑笑和你认识的那个人说了什么，她就跑了，我跟她一起上车，她就一直不说话，到后来眼睛都红了。我真的没有见过她哭，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很久她说我没事，我很担心，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怎么敲她都不出来，我怕别人以为我要犯事，就先走了。给她打电话，她也还有分寸，会接的，看上去挺正常。可后来她就提交了辞呈，她写了那封信。我看见床头柜里有很多安眠药！真的吓到我了，可是想了很久，她应该也是想开了，否则早就吃药了。我想她不会做傻事的，可还是找不到她。也许……我们从此以后真的见不到她了。”湘湘有些伤感地说。
　　惜字如金的湘湘忽然多愁善感，也让夏因彻底惆怅了。
　　“啊，也许，我去问问我同学，她就知道……”夏因想到了，连忙摸出手机打仇愁的电话，空号！
　　夏因呆了一下，忽然觉得身边人都要离开自己了。奇怪的是，她最近总有要失去什么的不祥预感。

　　晚上夏因忽然圈住了江淮的脖子：“老坏，我很害怕失去你。”
　　江淮有些讶异：“小因，你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夏因哽咽了一下，“我的好朋友，那个张笑笑，她不见了……我也联系不到我初中同学。我就是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离开我……这种感觉压得我很难受。我是不是真的太多愁善感了一点？”
　　江淮沉默一下，笑了笑：“我们的人生有时候很像一段失去的过程，我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决定，得到的一般都没有失去那样多。很多时候，离开是最难做的决定，但最难做的决定很可能是最好的。人应该是单独活着才不会伤心，可偏偏人是群居动物，我们离不开彼此，所以只好捆绑着，等到离别那天最难过。离别，也许是我们人生中最难的事情，可偏偏我们在经历。小因，如果你的朋友离开你，那是因为只有离开你他们才会快乐。那么，不如让他们快乐？”
　　夏因怔了一下，感觉到眼泪划过脸颊，挺傻的，囧囧地看着江淮：“老坏，你怎么突然变身哲学家了！”可是到底是开导了她。
　　江淮笑出声音，也紧紧地回抱着她：“你很傻。”
　　“那么，我可以问一个傻问题吗？”
　　“你问得还少吗？”
　　“喂！”
　　江淮宠溺地说：“好好，问，几个都不嫌多。”
　　“如果能让我快乐，你是不是也会选择离开我？即使那是很难做的决定。”
　　江淮呆了一下，良久才拿捏着说：“我说不好。我们不能讨论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去决定以后的悲剧。我们现在很好，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们不需要去做那很难的决定。”
　　夏因“哦”了一声，更紧地抱住他，把头轻轻埋在他胸口：“嗯……老坏，我是说，如果，如果……只是如果，我也不要这个如果……即使你觉得那对我很好，我也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我不知道别人在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这么想，可我真的很希望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永远有多远？原来不过一瞬间。
　　这一瞬间，江淮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因所在的企业在应届生中招了五名实习生，夏因能以连续及格的成绩擦边进入，不得不靠了葛劲冬在学生会帮她争取了不少好评，外加现已离任去上海的梁思为的帮忙。而内部消息是准备留下两个人，有一个是人事部部长表侄女，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夏因了。
　　基本确定了后，忙季也就到来。既然要录用，对她们两个也就更信任，一些内部文件也开放了，还要帮忙做企划案。
　　那个表侄女小姐朱丽可却莫名分到夏因这边小组来，大妈说是要测试能力，她和夏因一起做一个文案。这种挑战她们没有推辞的权力，可是和“皇亲国戚”合作也真是头疼，特别是像朱丽可，她除了修指甲修得极为漂亮，夏因就没见她有何作为。

　　查资料查到焦头烂额，夏因对着老坏叫苦连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都爱选择外企了，当初我不就看着国企生活懒洋洋、晒太阳，结果现在呢，披星戴月啊，我大晚上一个实习的没什么工资还要跑来查资料，熟悉公司的流程，太不公平了！”
　　老坏麻利地做了苹果黄瓜汁，笑着递给她：“别郁闷了，喝了。要不你先去睡，我帮你做好了。”
　　夏因厚着脸皮笑起来：“嘿嘿，老坏你最好了嘛。”说着做了个亲吻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苦肉计？”
　　“切！是美人计，你这个没有欣赏水平的家伙。”说着夏因就啪啪坐在沙发上喝果汁，快乐地看着老坏帮她忙活。啊啊，果然男人干活的时候很有魅力！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女王，第一次成为剥削阶级，这感觉真是啧啧，夏小虾拿着皮鞭抽着江老坏叫嚣着“快点干活”，哈哈哈哈。
　　她当然没有叫嚣太久，江淮替她做了今天限定的两页项目流程，就伸个懒腰，一把将她揽过来：“小因子。”靠，他这么叫的时候准在想干老坏的事。
　　夏因机警地说：“我要去刷牙了，刚喝了果汁……”
　　“哦？”江淮挑了挑眉，“我也很渴。所以我也想喝果汁了。”
　　“自己去倒！”别想她为他服务了。
　　诶……江老坏直接低下头亲吻她，然后离开她笑了笑：“哦，我今天榨的果汁不错。”
　　……夏因瞪他。
　　“不是说美人计么？”
　　“啊？”啊——

　　第二天差点起晚了，夏因懊恼地看着两个黑眼圈，狠狠瞪了老坏两眼，就知道他一叫她“小因子”就想……呃呃呃！
　　赶紧冲到办公室，朱丽可还没有来，内心不由怨怼特权社会如此不公平，好吧，命苦不能怨政府，所以夏因无语地把文件先放在朱丽可桌子上，想着等一会儿她来了就能看，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差不多十点就空了下来，夏因偷偷打开电脑浏览网页，顺便啃个老坏帮她准备的苹果。对了，学校的页面，张笑笑不是号称要和现代学生接轨的吗（湘湘立即打岔：“你明明就是想和现代男生接吻。”），说什么去哪里都要回自己当年学校的论坛看看的，而且她们学校论坛八卦版因为张笑笑集团的存在建设得无比健全，说不定就有张笑笑的消息呢。
　　想着夏因就登陆自己的账号，把学校论坛的“扯淡”板块打开，当然要先浏览置顶帖了！
　　诶？版主换了人以后也还这么勤快么，居然今天新发的帖子就置顶了，而且这帖子好热门啊，点击率一路狂飙，回复率都达到惊人的五分之四了。

　　大大的宋体字标题——
　　“春江水暖他先知”。

　　这个句子好熟！原句是啥子呢？对了——春江水暖鸭先知。鸭……他……夏因囧了一下，不会吧，学校里难道有男生做了这等高级事业？！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得到张笑笑的消息，但同室也两年了，怎么可能不培养八卦敏感度，夏因很手贱地去点了那个帖子。
　　然后，她就石化在了电脑面前。

　　“本校传闻中喜欢清纯女的校草级学生，是因为内心太过高洁才敢要求自己的女人纯洁，还是实在过于龌龊才幻想得不到的事物？这个社会的阴暗面远远庞大过你的想象。看他那漂亮的长相，作为女生的你是不是也心动过呢？可是那张干净皮囊的底下是什么，龌龊的灵魂、肮脏的思想、卑劣的人品？我们要反思的，是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漂亮的人都只有出卖皮囊换取金钱？难道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份工作吗？漂亮女伺候有钱老男人，似乎已经被大家接受，甚至被羡慕；那么社会到底有多宽容或是有多没羞耻心，你能不能接受一个帅哥去伺候富婆呢？”
　　“真拍实录，随便你告我，如有雷同，同样是你！”

　　夏因立刻飞速滚动鼠标，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那些照片。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那一个主角。
　　下面的留言在一天之内刷到了二十八页。

　　“哇靠！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拜托，人家有正经女朋友的，是正经人啦，你这样诋毁他是什么心情？”
　　“啊？女朋友？哦靠，这人这么不检点他女朋友是什么心情啊？看她男人干这种事，给她戴绿帽子，我靠，真是极品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拒绝相信拒绝相信，他诶——不要啦——我当初一入校就觉得他超帅的！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小妹妹，你就相信吧。”
　　“哇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草泥马，真是牛人，看不出来！”
　　“切，老子要是长得漂亮点，靠女人养也很高兴。嫁富婆，好志向。”
　　“想赚钱就来MHK网站……”
　　“妈的，广告，斑竹呢斑竹呢，删广告！”
　　……

　　夏因直接踢掉了电脑的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