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25、一个电话 结束这难熬

　　结束这难熬的对话，正好打包的饭菜也都送到了他们桌前，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道别，让林毅更快速的先出了门。林建国对林毅的“没礼貌”有点生气，大街上不好说什么，一路阴沉着脸。

　　回家的一路直至到家关上门，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林建国所有的不高兴都在关门的那一刻全部发泄在了门的身上。晓楠听到关门的声音非常大，赶紧走到客厅问林建国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好儿子连跟长辈打招呼，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也不知道上学都十年了，到底都学什么了！”林建国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林毅此刻早就反锁了房间门，从抽屉里拿出一粒口香糖放到嘴里，带上耳机，听的是尹诚曦在迎新晚会上拉的那首曲子，然后靠在床上看着英文杂志。

　　在遇到尹诚曦之前，林毅无法做到忽略林建国的责骂，他骂的越久，林毅越自责，无关内容。而现在，只要他想到尹诚曦，他听着尹诚曦拉琴的曲子，就可以心平气和的不在意其他的事情。

　　曲子在一遍一遍的循环，林毅还是抵不过对尹诚曦的想念，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喂？”

　　“你身边好吵，出什么事情了？”

　　“哦，没，我在去车站的路上，明天下午就到家了。”

　　“明天几点？我去接你！”

　　“下午一点一十四到。”

　　“好，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两个人的语气都透露着期待，一丝甜意透过电波，林毅红了脸，尹诚曦红了耳朵。

　　一挂断电话就听见了林建国喊林毅吃饭的声音，林毅拥有着的好心情当然不能因为林建国的几句话而受到影响。他吃过饭主动洗碗，收拾厨房。林建国第一次看到林毅被他骂了，还能这么开心的做家务。擦地板的时候，林毅开始哼起尹诚曦拉琴的那首曲子，晓楠听着很好听，就问林毅是什么歌？

　　“这是尹诚曦迎新晚会上拉的曲子，他会小提琴。”

　　林毅说的时候有一点点炫耀的口气，晓楠默默的笑着。

　　自从眼睛出了问题，她不是呆在家里就是跟着林建国穿梭在各个城市的医院里，她对林毅的关爱都是由林建国转达的，她真的很爱这个儿子，只是自己能给的太少。她觉得自己成了林建国和林毅的累赘，但因为不舍得这份爱，她也很艰难的努力着。

　　林毅看着晓楠笑就更开心了，她刚想坐在晓楠身边跟她讲讲尹诚曦的事情，林建国拿着药走了进来。

　　“有什么可聊的！你妈要吃药休息了，擦完了赶紧回你房间去学习！”林建国对林毅训斥时的语气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嫌弃和厌恶，仿佛晓楠只是他一个人的，旁人都碰不得。

　　林毅起身，看向林建国的眼神多了不屑和愤怒。他一直以为讨好和顺从才是挽回爱最好的方式，但久而久之，这个方式根本不适用于他跟林建国的关系里。林建国看林毅的眼神里有一点就着的意味，转向晓楠避免了过多的眼神接触。林毅翻了白眼，走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还回头跟晓楠说：

　　“妈，改天再跟你说。”

　　晓楠点了点头，笑的更开心了。

　　其实治疗疾病最好的良药不过是心底的笑。

　　林毅亢奋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给尹诚曦发短信，但怕打扰他休息，而且这样也显得他有多心急一样的想见到他。他准备再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刚拿好浴巾要走出房间，手机铃声一阵阵的传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尹诚曦”三个字，整个身子后倾的倒在床上，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你这么晚还不睡吗？”

　　“上铺的呼噜声比我妈摔酒瓶的声音还响，我是有多心大能睡着？”

　　“那你摔个酒瓶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那你明天不用去火车站接我了，直接去派出所捞人吧。”

　　“哦，你这么乖巧，人家不舍得难为你的。”

　　“毅哥，你觉得乖巧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适吗？”

　　“合适啊，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生头发上挂着一个啾啾，除了用乖巧这个词来形容他，就暂时想不出别的了。”

　　“我那是…”

　　“自来卷”两个人说的无比整齐。

　　电话的两头，只剩下对方想大声笑又得憋着的低沉声。

　　“而且，你是我见过的散头发还很爷们儿的人。”

　　“你说的是反话，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那我不开玩笑了…，你明天回来也没几天过年了，要在你自己家里过吗？”

　　“嗯，我家没什么亲戚，而且我比较反感，所以串门基本都是我爸妈去。”

　　“真巧。”林毅冷笑了一声，心里暗喜。

　　“巧什么？”

　　“噢，真巧我过年也不怎么串亲戚。”

　　“也不知道王耀和曲拙凡过年的时候干嘛。”

　　“王耀好像要回他农村的奶奶家，曲拙凡也是在自己家里，不过说她家亲戚巨多，从初一忙到十五都停不下来的那种，估计他俩想约出来都没洗了。”

　　“真好。”

　　“真好什么？”

　　“林毅，你我缺少的不就是这份真好吗？”

　　林毅愣了一下，他以为尹诚曦这个学霸，情商低是真的，其实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可能吧，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互相最狼狈的样子我们也都见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想要的很简单，可我想要的怎么都实现不了了。”

　　“尹诚曦，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说的，不要总是留在过去，过去的事儿对你的未来百害无一利，你筛好想留下的，其他的不愉快记着只能徒增烦恼。”

　　“毅哥，那些好的不好的都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我要怎样忘记，割肉剔骨吗？”

　　“那些刻在你骨子里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

　　“毅哥…”

　　火车上的信号在进入隧道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林毅的电话里突然安静…

　　林毅猜到了可能是信号不好，挂断电话，发了条短信：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毅哥我，陪着你…”

　　发送……

　　突然消失的信号，接收不到隐形电波里最简短的一句话，短短的几十秒，仿佛全世界都找不到了尹诚曦一样。一句没说完的话，除了彼此的等待，还有无尽的期待。

　　尹诚曦透过上霜的玻璃看着车外一片黑暗的大地，远处几点零星的灯光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看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出现，接着越来越多的房子和路灯，他不知道路过了哪个城市，虽然居民区基本都熄灯了，但商业大厦的装饰灯和路灯依旧点亮着整个城市。

　　对于尹诚曦来说，林毅就是他的城市，照亮着所有他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