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20、元旦 新年元旦的

　　新年元旦的第一天，尹诚曦在疲惫之下沉沉的睡去，只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好，他很久没有做的噩梦，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梦里。

　　当自己身上缠着纱布，打着镇静剂的时候，来看望他的人都只劝导他妈妈要看开一些，可从没有人来安慰他一句话，仿佛那件事情的当事人是宋晔而不是他。

　　当他看着宋晔和那个恶魔签了和解协议书的时候，那个人最后一次看向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他的阴影。那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开这个城市，而他却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

　　惊醒的他想吃点药，摸索着来到客厅，宋晔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看到尹诚曦有点恍恍惚惚在药箱里翻找着什么，她赶紧放下锅铲。豆大的汗粒都贴在尹诚曦的脸上，就快连成一整串。他眼神四散，喘着粗气。宋晔拿出他的药把他扶进卧室，吃过药后他情绪稳定了下来。

　　宋晔本以为已经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尹诚曦的伤都已经痊愈了，心理医生也不需要看了，为什么还是偶尔会变成这样。她有点担心：

　　“曦曦，要不妈妈再给你联系一下之前的那个心理医生吧，好吗？”“你偶尔这样，耽误了学习怎么办啊”

　　“不用了，妈，马上就期末考了，过年前还要去参加物理竞赛没时间看医生”尹诚曦有一点要生气的语气，他很厌恶这种迟到的关心，费力不讨好。

　　宋晔没说什么，回到厨房继续做菜，尹诚曦拿起手机给林毅打了电话：

　　“喂，几点到？”

　　“到小区门口了，马上”

　　尹诚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堆起的雪人，深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直到看到林毅向着楼栋走来，他去卫生间洗了个脸，然后给林毅开门。

　　林毅一进门，把买的水果递给尹诚曦，宋晔过来招呼，尹诚曦顺手拿了个香蕉吃了起来，然后扔给了林毅一个。林毅也没有很拘束，坐到沙发上也吃起了香蕉。

　　“你们俩少吃点啊，马上吃饭了。”宋晔端着刚做好的地三鲜走出厨房。

　　菜上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尹涛回来了，他这段时间换了新的工作，瘦了很多，忙的没有什么时间喝酒，倒是把宋晔开心坏了。尹涛招呼了一下林毅，洗手换了衣服让他们坐过来吃饭。

　　宋晔把围裙摘下来，最后一个坐在餐桌上：

　　“林毅啊，今天元旦，阿姨让你来我家吃饭，你爸爸妈妈没什么意见吧？主要是阿姨真的挺想感谢你的，决定的时候忘了这日子了。”

　　“没事阿姨，我家今天没人”林毅正把一个鸡翅放进嘴里

　　“啊？啊，那，那你多吃点”“诶呀，这大元旦的还让你一个人，这孩子，多吃点啊，来阿姨给你夹。”

　　“谢谢阿姨”

　　“林毅，你爸妈是不在F市吗？”尹涛喝了一口酒好奇的问了起来。

　　尹诚曦刚要开口阻拦，林毅就已经开始回答：

　　“没，叔叔，我妈住院了，明天才要出院。我爸觉得我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自己回来了。”

　　“怎么住院了？”

　　“我妈妈的眼睛有点问题，住院治疗一下。”林毅很放松的说出了这件事。

　　气氛变得有一些微妙，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宋晔不断给林毅夹菜，尹涛喝到第二杯酒时，说：

　　“你妈妈生病，曦曦也没跟我们说，等你妈妈出院了，改天方便我们得过去看一下。”

　　“没事的，叔叔阿姨，我妈的眼睛是老毛病了，看了很多年了，她出了院可能就要去B市看专家。”林毅回绝了尹涛的好意，他知道林建国是不可能欢迎他们的。

　　“啊，那行吧，看病最重要，来我们干一杯，谢谢林毅对曦曦这段时间的照顾，曦曦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了，学习也不需要我们操心，我跟她妈妈都很欣慰”尹涛已经有一点微醉，说话变得不过大脑了。

　　宋晔看着尹涛喝完这杯酒，就抢过了酒杯不让他再喝了，尹涛没说什么，不过尹诚曦看起来倒是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尹涛又要开始说以前的事情，然后耍酒疯，最后宋晔会跟他吵一架来结束这顿饭。林毅还在吃着大虾，尹诚曦放下碗筷准备叫林毅两人一起离开。但为时已晚，尹涛拉着林毅的胳膊就让他坐下。

　　林毅对尹涛和尹诚曦这两个人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扭头互相看着他俩，宋晔起身，半开玩笑的说：

　　“你俩难为客人干嘛啊，尹涛把你的嘴闭严实点儿，不该说的别说。”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宋晔也有点生气了，尹涛在酒劲儿上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把林毅按在了椅子上，眼神有点迷离，手指着尹诚曦说：

　　“曦曦，爸爸妈妈知道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时间也过去大半年了。现在你上高中了，有林毅这样的朋友，我们俩感到跟高兴。”“林毅啊，叔叔真的挺谢谢你的，你阿姨平时就跟我说，最近曦曦不怎么做噩梦了，见到邻居都开始打招呼了，曦曦其实以前就是这样的，只是……”

　　说到这里尹涛有点哽咽，宋晔已经起身准备把尹涛拽进屋子里，但怎么拽也拽不动，宋晔把声音提高，想掩盖住尹涛的声音，尹涛直接把宋晔的手甩开，回头冲着宋晔喊道：

　　“你不要说话，我是真心诚意要感谢林毅，你总在这里掺和什么，要么闭嘴！要么收拾！”

　　宋晔彻底被尹涛激怒了，直接把桌上的啤酒瓶扔到了地上，酒瓶摔碎的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四五秒，预示着接下来会是这个家庭最难堪的一幕完全的展现在林毅的眼前。

　　林毅想要去劝架，但尹诚曦突然很大力的拉走了林毅，两个人进了他的房间，尹诚曦锁上房门，打开MP3，把耳机插进耳朵里，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上床盖上被子。

　　林毅看着尹诚曦被被子包裹的非常严实，鼓起来的地方正在很大频率的起伏着，他正在深呼吸。林毅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其实并没有他自己的家好到哪里去。所有的矛盾都被尹涛的几句话，一语道破，虽然他说的还是很模糊，但尹诚曦在大半年前经历的事情肯定是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根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