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21、被讨厌的勇气

　　林毅鼓起勇气走到尹诚曦的床边，拍了拍被子里的尹诚曦，尹诚曦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一动也不动的停住了。他死死的抓住被子的一角掀开。尹诚曦的眼睛瞪得已经向铜铃一样圆，嘴唇已经被咬出血，弓着全身颤抖着。在林毅的眼里就像是某种病发作了一样。

　　他赶忙摘下了尹诚曦的耳机，耳机里大声的传出小提琴的声音，林毅没有过多理会，他大声的一遍遍喊着尹诚曦的名字。尹诚曦的汗水和泪水已经夹在在一起打湿了枕头的一小块。

　　“尹诚曦！看着我！尹诚曦！”林毅这一刻的喊声已经超过了屋外尹涛和宋晔的吵架声。尹诚曦停止了颤抖，眼神由刚才的涣散变的慢慢把光汇集到林毅的身上。两个人对视着，林毅看着尹诚曦的浅棕色的瞳孔里逐渐出现了自己的倒影，他看穿了尹诚曦的绝望和无助，如同昨日的他一样。

　　下一秒，林毅无法再去看他的眼睛，如果继续下去，仿佛他也会被尹诚曦的这种情绪吸走，那将成为两个人的万劫不复。

　　客厅的吵闹声还在继续，林毅听到了尹涛跟宋晔的吵架内容，虽然有一部分有点模糊，但还是听了个大概。尹涛一直在咒骂着一个叫姓姜的人，他痛恨那个人对尹杰溪和尹诚曦做的一切。而宋晔一直让他闭嘴，不要让两个孩子听到。为什么家丑一定要外扬。

　　尹诚曦突然把头靠在了林毅的胸前，林毅皱眉，红了眼眶，尽数是心疼的滋味。他伸手抱住了尹诚曦的头，让他埋进自己的胸里，手臂交叉着捂住他的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吵架声随着摔门的声音停止了，林毅一刻未松懈的一直抱着尹诚曦，他从尹诚曦轻微的颤抖中还是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还是不稳定的状态。屋外传来收拾碎酒瓶的声音和碗筷碰撞、水流的声音。

　　“谢谢”尹诚曦有点颤抖的小声说道。

　　林毅没有听清楚，他松开双手，尹诚曦慢慢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此刻还噙着泪水欲从眼角随时滑落，红红的鼻尖还微微啜泣，林毅看着尹诚曦的眼神还是心疼，尹诚曦看向林毅的眼神却是渴望。

　　互相渴望着被爱，互相渴望着解脱。

　　“林毅，麻烦你跟我妈说一下，帮我拿两粒药，她知道是什么药，谢谢。”尹诚曦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毅没有多问，他跑出了房间去问宋晔拿药，回来的时候林毅手里拿着药，宋晔拿着水，尹诚曦喝下药开始深呼吸。用手拂去了眼角的泪，擦了擦额头的汗，跟宋晔说：

　　“妈，我想休息了，你送送林毅吧。”“林毅，今天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们开学见。”

　　林毅怔住了身体，他很想再陪一会儿尹诚曦，刚才的拥抱和对视他能感觉到尹诚曦是很需要人在他身边的，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他，他此刻不可能是想休息。他诧异的看着尹诚曦，尹诚曦还是那个渴望的眼神，可嘴里说出的确是逐客令。

　　宋晔把林毅送到楼下一直在跟他道歉，林毅只是跟宋晔寒暄了几句就道别回家。他回头望向尹诚曦房间的窗户，那是他台灯打出的暖黄色的微弱灯光，窗边空空。

　　林毅想：自己虽然只与尹诚曦相识了三个多月，不过两个人各个方面都很契合，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让尹诚曦最害怕的事情或是人总在尹诚曦沉默的一瞬间觉得，其实他还是不了解尹诚曦。他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问尹诚曦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怕这样会彻底的失去尹诚曦。心里这份让他蠢蠢欲动而又莫名其妙的心动正在一点点的让他的控制欲膨胀。

　　大雪后的黑夜，万籁寂静，林毅抬头，此刻的星空他看着很着迷。

　　那是尹诚曦喜欢的地方。

　　那是尹诚曦想去的地方。

　　尹诚曦吃了药并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大脑清醒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被林毅抱着，捂住耳朵，不让他去听父母吵架的内容，林毅在保护他。这是他在失去弟弟后第一个保护他的人，说来可笑，他们仅仅才认识了三个多月。

　　尹诚曦抬起左臂放在眼睛上，然后笑出了声音，讽刺着自己的无奈，软弱和不堪。他不是一个敢去冒险的人，他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告诉林毅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怕这样会彻底的失去林毅。可他对那个拥抱只一次便上瘾了，他想要更多，贪婪的欲望和被讨厌的勇气占据了尹诚曦的大脑。

　　新年开学的第一天，林毅照常在楼下等尹诚曦，上学的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教室，他们俩就听着王耀在说他这两天的休息日是如何刷题的，王耀对这两位的默不作声已经习以为常，而曲拙凡看出了尹诚曦和林毅的异样。

　　午饭去食堂的时候，曲拙凡拉住王耀走在两个人的后面，问王耀：

　　“你不觉得今天林毅和尹诚曦哪里有点不对吗？”

　　“没有啊，他俩典型的敌不动我不动，不说话的时候一个大帅哥，一个美男子，说话的时候个个都能把人分分钟噎死，你选哪个？”

　　曲拙凡挤出一个冷笑说：

　　“可能，还是你了解他们吧。”

　　林毅和尹诚曦走在前面，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去承接昨晚事情的告别，王耀撞着两个人的肩膀，插在两个人的中间，像捉到他俩干了什么坏事一样，问：

　　“你俩这两天放假干什么了？为什么曲拙凡说你们俩今天有点不对劲？”

　　两个人同时看向王耀，很整齐的回答道：

　　“学习……”

　　王耀识时务的退出了他俩中间的位置，然后开始咒骂道：

　　“你俩能不能给我留点后路，都在一个小区，就不能叫上我一起刷题吗？吃独食，过分了啊。”

　　林毅怕尹诚曦会跟王耀说请他吃饭的事情后会被王耀更无情的抱怨，就先发制人说：

　　“各学各的，怎么，你一个比我学习好的人也要跟我一起刷题？”

　　王耀从林毅的眼神和语气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他怂了，赶紧调整到哄人的语气说：

　　“毅哥，我错了，下一咱们四个一起，成不？爱你啊……”

　　说完就朝自己的手亲了一下贴到了林毅的脸上。马上跑路了。

　　“我去！王耀，你恶不恶心！”林毅摆出要揍人的架势开始追王耀。

　　曲拙凡捧着肚子开始大笑，而尹诚曦却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面，大脑里满是刚才林毅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