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闹鬼 我不信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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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金府门前，门口还挂满了成亲时的红绸，满堂的宾客已经尽数散去，门口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要么是衙役已经清场了，要么是因为闹鬼吓跑了宾客，此时金府全然没有成亲时该有的热闹，天色渐渐暗下来，越发显得阴沉恐怖。
这边李君知还在叹息喜事变成了丧事，那边叶文渊抬脚就要进去，李君知赶紧拦住他：“叶兄，你我一不是府中亲属，二不是公门之人，要如何进去。”
叶文渊却笑了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令牌：“李兄放心，随我来便是。”
“叶兄打算硬闯？不妥不妥。”李君知纹丝不动，似乎是等着有人请他进去。
叶文渊挑眉看着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屑：“李兄是怕鬼？”
李君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怕鬼，甚至第一次听到有人将怕这个字安在他身上：“非也。”
叶文渊又问：“那你是怕看见尸首？”
“堂堂男儿，问心无愧，怕这些做什么。”
叶文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自顾自地进了金府，一只脚刚抬起来，却被出来的衙役呵斥住：“衙门办案，闲杂人等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凑热闹的地方。”
这个衙役已经有些年纪了，人虽然生的魁梧，却面无血色，拿着佩刀的手还在发抖，鞋子上沾了些血迹，说话也不似一般公门之人那般有底气，想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他害怕了。
李君知心想叶文渊说来看看必定不是探听一番，胡乱编了个借口：“我们是金少爷的朋友，听闻金府出了事，特意前来。”
那个衙役扶着门喘了两口粗气，像是缓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两个公子，一个玉扇锦衣，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公子，一个布衣布鞋，虽说还算得上整洁，但一看就是个穷鬼，怎么看两个人也凑不到一起。
可疑！
衙役挥手赶人：“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快走快走，这金家小姐和姑爷惨得很，你们两个白面书生看上一眼就能晕过去。”
叶文渊想开口，却被李君知抢了话：“那敢问官爷，那金少爷现下人在何处？”
“你说金维？”衙役叹了口气，“刚刚晕了过去，也不知道人醒了没，哎好好的一场婚礼，怎么出了这种事。”
“我们可能去看看他？”
“不行，”衙役瞪了一眼这个公子，心说看着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在凶宅门口耍无赖，“你两个赶紧走，等衙门的人办完了差，你们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我…”李君知还想争辩。
衙役更加不客气：“快些离开，再说别怪我不客气。”
叶文渊抱着手臂听着这二人你来我往，待衙役开始赶人了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獬豸，背面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字。
那衙役一见令牌，便对叶文渊肃然起敬，脸上的凶狠还没退下，嘴角已经扬起了笑：“竟然是明镜堂的大人，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叶，听闻此处有大案特来探查一番。敢问兄台贵姓？”
“大人叫我金捕头就行，今天这案子实在是…哎，好在大人来了，这案子必定是有解。”衙役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叶文渊请进门，又突然想来还有个文质彬彬的无赖，又问“这位公子也是明镜堂的人？”
叶文渊挑眉看了一眼李君知，发现对方含笑看着他，似乎是想叶文渊帮他解围。
“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李，只因我丁忧回家，太过招摇终究不妥，我二人原本想私下探查一番，不曾想贵地行事严谨，倒是我唐突了。”
衙役连连摆手：“大人哪里的话，大人能来再好不过了，大人同李公子请随我过来。”
三人进了门便把金家大门关了起来。叶文渊和金捕头走在前边，二人讨论着案子，李君知老神在在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中把玩着那把玉扇，眼睛四处张望，不像是来探案的，倒像是逛园子的。
那边金捕头同叶文渊说着这件奇事：
那日接到绣球的青年名叫金林，此人父母双亡，家中略有薄产，识得几个字，连个秀才也未中，却偏偏以读书人自居，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金林被人骗去赌坊，连家中的宅子也被抵押了，所以十日前他便拿着绣球上门，金家小姐留下了他。金林从那之后有了钱财，经常去状元楼听曲会友。
今日礼成之后，新人进了洞房，丫鬟说小姐吩咐他们都出去，他们也就出去了，少爷在外边招呼宾客，外间高朋满座，锣鼓喧天，金少爷花了大价钱请了戏班，更是拿出了多年的好酒款待大家。金家生意做的大，只是金家掌事人金同离世，沈微又从不在生意场上露面，故大多数人都是趁着这场婚宴来探探金家的底子。
后来的事说起来却有些离奇。
先是一个小丫鬟听见姑爷喊了一声“有鬼”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毕竟是主子的新房，一个刚来的小丫鬟一个人不敢前去查看，便寻人来去告知金少爷这件事，金少爷赶来新房，敲门敲了许久没有动静，推一推门竟然没有推开，有人从里边锁上了门，金少爷察觉不对，一脚踢开了门。
里边的景象，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新姑爷金林被从背后一刀刺穿了心脏，人趴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已经气绝。而沈微还端坐在床上，沈微的头颅却不翼而飞，红盖头搭在断了的脖子上，染血的嫁衣成了暗红色。
随着金维来的仆从吓得面无人色，只有一个胆子大的报了官。
消息传出来，红事变白事，又传出闹鬼的传言，宾客竟然连热闹都不敢看，匆匆告辞。
金捕头带着衙役来了之后封锁了整个金府，还没来得及问话，金维便晕了过去。
叶文渊听完若有所思，金捕头见他不接话，便道：“府中的丫鬟嚼舌根，说这姑爷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从前克父母，现在又来克妻子。”
“叶某不信命格，也不信鬼神，怕不是真的有鬼，而是有人装神弄鬼。”叶文渊听着金捕头的话皱皱眉头，觉得公门之人说这种话有些不妥。
金捕头倒是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反而赔笑道：“可不是，不过此事有些棘手，还望大人出手相助。”
叶文渊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搭话，脑子里千头万绪。
“这就到了，里边还没动过，大人…额…和这位李兄弟有个准备，我…害…我确实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说话间已经到了新房门前，门口有两个衙役守着，二人都远远地站着，只是盯着没人进出，并不敢靠近。
房门紧闭，金捕头犹豫了一下推开门，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叶文渊办的案子多了倒是没有忌讳，李君知竟然也紧随其后，金捕头在门口站着，紧锁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跟着。
李君知问：“金捕头不一同去看看？”
金捕头面露难色：“在下相信叶大人，我进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反而妨碍大人办案，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叫就我。”
李君知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外间左手边摆着桌椅，八仙桌上还有一套上好的茶具，像是待客用的，右手边是一排书架，上边的书大多是半旧的，看起来并不是主人为了装装样子摆上的摆设。
帘幔后边便是卧室，叶文渊还在外边查看，李君知却已经撩开了绣着龙凤呈祥的帘子。
室内红烛摇曳，若不是还有两缕冤魂在此处，那必定是洞房花烛夜的美好场景，只是床上那端坐着的女子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叶文渊此时也进来了，他扬声道：“金捕头，仵作呢？”
外边传来金捕头的声音：“唯一的仵作今日告了假，已经着人去请了，但是他住的远，今日只怕无法在宵禁之前赶来。”
叶文渊又低声嗯了一声，外头金捕头自然是听不见的，他见里边的人不搭话，更加紧张：“可有什么不对？”
叶文渊蹲在金林身边查看，根本没有答话的意思。
李君知无奈，听着外边那个五大三粗的捕头没收到回信，声音都在颤抖，决定好心安抚一下这位金捕头，于是扬声道：“无事。”
“有何想法？”李君知靠着叶文渊蹲下，衣袍被地上的血迹浸湿了也不见他在意。
叶文渊见了提醒他衣裳沾了血。
李君知摆摆手：“再买一件即可。”
叶文渊唔了一声，看看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衣裳，心中暗道悬镜司的俸禄确实还是低了些。
叶文渊指着金林背上的刀给李君知看：“你看这个刀的方向。”
刀身斜插在金林背上，李君知想了想：“像是有人抱着他，从背后刺了他，就像这样。”
李君知侧了一下身，一只手扶着叶文渊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他背后虚点了一下。
“有道理，你再看这里，”叶文渊指着金林背后，那里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精美的刺绣被匕首刺得支离破碎，“这人害怕一击不能致命，刺了好几下。”
“是这样，”李君知凑近了些，突然发现匕首的柄上有些红色的东西，那是一种玫红色，不像是血迹，“这是什么？”
叶文渊也凑近了些，奈何天色暗了，他又没有李君知那样的夜视能力，看了许久也没看清楚：“不知，明日去衙门再仔细看看。”
二人又来到沈小姐那一边，可怜红颜薄命，令人叹惋。
红盖头已经被金维揭了下来，再好的美人没了头颅，也会变得恐怖非常。
“李兄有何高见？”
“断口齐整，必定是利刃所为，能做到的不多，或许是个线索。”
叶文渊看了两眼便撇过头去，到底是不忍心，李君知却是一点不怕。
“这是？”李君知用他那把扇子的扇柄微微挑起沈薇的手。
叶文渊借着烛光看清她手上竟然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沈小姐养尊处优的，手上怎么会有茧子？”
叶文渊又嗯了一声：“让他们把人抬回衙门吧，这样晾在这怕是整个金府今夜都无法入眠了。”
出了金府，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大概是洛州城不大，金府出了事一下子就传开了，夜里出来的人都少了不少。二人走在街上，叶文渊还在想案子的事，李君知却已经闻到了馄饨的香味，见街边一家小馆子还亮着灯，便拉了叶文渊进去。
“今日之事，李兄是何想法？”叶文渊觉得此人的出现十足十地吊诡，说要讲故事，一来便出了这等大事。凶案现场一丝恐惧也没有，仿佛见惯了死人。可是没由来地，他又十分信服此人。
李君知点了两碗馄饨，因为店里没人，没一会就端了上来，“先吃先吃，吃完再说。”
叶文渊突然想起来，那个叫阿青的绝色婢女，竟然一整个晚上都不见踪影：“青姑娘呢？”
李君知低头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这家馄饨皮薄肉多，看着就十分诱人。李君知咬了一口，眯了眯眼，笑道：“你竟然现在才发现，我有些事情让她去查了，若是幸运，说不定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都知道什么？”
“我？”李君知打开折扇，挡在二人面前，附在叶文渊耳边，“我只知道，人必然是有头的，若是没有头，那就不一定是他了。”
叶文渊现在才看清，那把折扇上画着一堆雪，雪上一根枯枝，枝头拴着两个玲珑骰子。旁边提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几个字。那画笔触细腻，那两个骰子仿佛随风而动，骰子中间的红豆在白色的扇面上尤为突兀，仿佛沾了血一般。一时间叶文渊竟然看呆了。
李君知看他发呆，收起折扇，把碗往叶文渊面前推了推：“抓紧吃，凉了就不如现在鲜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闹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