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自己的替身》星河生辉

263、第263章 第二条灵脉守护 命运的齿轮

　　黄沙无情，年复一年地堆积。

　　在一片死寂之中，一点一点地覆盖住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每一粒沙子的落下，都像是对过往的一次封印，将千年的忠义与悲壮，掩埋得严严实实。

　　青璃自刎的影像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以确保新灵脉的形成不被有心人窥见。

　　溪沐立于云端，安静地望着这一切。

　　随着辟邪族的牺牲与封印的落成，一股温和的功德之力，缓缓自天际落下，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几近枯竭的躯体。

　　聊胜于无吧。

　　至少，她又能撑着这具残破的身躯，继续寻找琢光了。

　　溪沐转身，准备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荒原。

　　却见沈翊的身影再次拦在了她的身前，她没好气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又怎么了？”

　　沈翊脸上没有丝毫悲戚，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拱手作揖，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沐姐姐，我有一个想法。青丘曾经的帝姬月蘅大人，功德无量，足以作为第二条灵脉的守护者。”

　　闻言，溪沐眯眼打量着沈翊，眸色沉沉，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清楚他心底藏着的所有算计。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月蘅大人早已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如何守这新灵脉？沈翊，你莫不是想让我无中生有？”

　　整个六界无人不知青丘帝姬月蘅的事。

　　那是半月前便陨落在灵脉祭坛前的人物，一身功德护佑青丘百年昌盛，最后却为了重聚灵脉，燃尽神魂，魂飞魄散。

　　沈翊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轻快得不像话：“不算无中生有。姐姐手里，不是还握着我家天道大人赠予的一缕月蘅大人的魂息么？”

　　这话一出，溪沐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溪沐皱眉，眸光沉沉地落在沈翊身上上下打量，像是要透过他单薄的皮囊，看穿这方世界意识藏在深处的算计。

　　她总觉得对方知道些什么，尽然知道她故意放走了一缕月蘅的残魄。

　　毕竟她这个外来的大天道都不曾勘破的命数玄机。

　　沈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连忙开口解释：“姐姐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一条灵脉太慢了，根本不够支撑这片天地的灵气复苏。多造几条灵脉，才能加速运转，让这方天地早日摆脱混沌侵蚀。”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世间，要找一个能镇住灵脉、又有足够功德傍身的守护者，何其难。可眼下就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沈翊抬眼望向天际，像是能看到未来神魔大战的硝烟，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我前些日子抓到月蘅大人的一缕魂息，这魂息虽弱，可毕竟还是真正的上古妖神的残魂，足够精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以灵脉本源滋养，再辅以辟邪族残存的千年功德，她定能慢慢凝聚魂体，成为第二条灵脉最好的守护者。”

　　他顿了顿，看向溪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两条灵脉并立，相辅相成，既能镇压煞气，又能催生灵气，这方天地的劫数，便能化解大半。而姐姐……也能多得一份功德，助你早日寻到想找之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溪沐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魂玉，那里面藏着的月蘅剩下的魂魄，正随着沈翊的话语微微发烫。

　　她沉默着，心头的疑虑并未消散，只觉得这少年的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准又狠辣，像是早已算好了所有的因果。

　　风卷着荒原的黄沙，掠过二人周身，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功德之力的余韵。

　　溪沐挑眉，垂眸捻了捻袖角，转瞬便将眼底的疑虑尽数敛去，语气平淡无波：“沈公子说得对。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沈翊见状，故作沉吟，指尖轻点下巴，一副煞有介事思索的模样，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妖界有一处洞天福地，是此方天地自行孕育的灵秀之地，山明水秀，灵气浓郁，最适合作为帝姬大人孕养神魂的所在。”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不过，那地方灵气外泄，早已引得不少妖修虎视眈眈。为了避免宵小之辈惊扰帝姬大人的沉眠，我建议，可用化妖水掩盖福地真相。”

　　“化妖水腐蚀性极强，能将福地周遭的精纯灵气搅得浑浊不堪，寻常妖修闻之避之不及，只会当那是一处毫无价值的废地。”

　　沈翊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如此一来，既能护住月蘅大人的魂息不受叨扰，又能悄无声息地孕育第二条灵脉，一举两得。”

　　溪沐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化妖水霸道至极，用之虽能掩人耳目，却也会损伤福地本源，待日后灵脉成形，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修复。

　　她抬眼看向沈翊，似笑非笑：“你倒是算计得周全，连损本源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沈翊咧嘴一笑，眉眼弯弯，一副无辜模样：“为了这方天地的生机，些许损耗，算不得什么。”

　　溪沐没回沈翊的话，只是垂眸望着袖中魂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心底已然盘算出另一番计较。

　　沈翊只道她手中仅有一缕月蘅魂息，却不知当年青丘灵脉枯竭之事，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月蘅所谓的魂飞魄散，不过是她为了掩盖灵脉灭亡的真相，护住沈沫与自己转世的月瑶瑶的身份，甘愿以自身神魂为引，封印灵脉的障眼法。

　　而溪沐，正是悄悄收纳了月蘅散开的二魂七魄，藏在魂玉中以灵力温养至今。

　　沈翊这法子，倒是歪打正着。

　　妖界那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又能以化妖水掩人耳目，的确是孕养神魂的绝佳之地。

　　至于第二条灵脉的功德……溪沐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功德，她不准备要。

　　尽数喂给月蘅，足以加速她神魂重聚，助她早日凝成形体。

　　如此一来，也正好了却她与沈沫当年的约定，护月蘅一缕生机，助月蘅早日与沈沫转世重聚。

　　至于灵脉的守护者，何须另寻他人？

　　月蘅的命魂便是最好的人选。

　　以命魂镇灵脉，以功德养神魂，二者相辅相成，远比旁人驻守要稳妥得多。

　　沈翊打的是借月蘅功德稳固天地的主意，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她算进了局中。

　　世界意识的力量，不用白不用。

　　溪沐抬眸，眼底的思绪尽数敛去，语气平淡无波：“此法可行。化妖水的炼制，以及妖界福地的结界布置，那便劳烦沈公子了。”

　　沈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开心，却又很快掩去，故作爽朗地拱手道：“沐姐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化妖水的配方我早已寻得，结界布置也有青夫人相助，只需三日，便能妥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妖界那处福地，如今被一窝狼妖占着，性子凶残得很，怕是要劳烦姐姐出手，清理一番。”

　　溪沐挑眉，指尖轻弹，一缕青光在掌心流转：“这点小事，倒也不算麻烦。”

　　话音未落，便听沈翊轻笑一声，摆手道：“姐姐别急着动手。那群狼妖前些日子得了机缘，竟出了个能凝聚妖丹的首领，自封妖主，正嫌福地里的洞府太过简陋，配不上自己的身份，这几日正琢磨着搬去妖皇城定居呢。”

　　溪沐指尖的青光微微一顿，眸色微动。

　　“哦？还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沈翊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狼妖新主野心不小，一心想统御妖界各族，嫌守着这处偏僻福地没出息，早早就遣了手下收拾行装，估摸着不出几日，便会带着全族搬走。”

　　他摊了摊手，一脸轻松：“如此一来，姐姐倒省了动手的功夫，只需等他们走后，直接接手便是。”

　　溪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也免了沾染无谓的杀孽。

　　她指尖青光散去，淡淡道：“算他们识趣。既如此，便等这些时间。”

　　三日后，妖界边陲。

　　溪沐带着青璃来到妖界的洞天福地，那是一处断崖形成的深渊。

　　崖壁陡峭如削，覆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垂落着晶莹的水珠，砸在下方的潭水之中，溅起细碎的涟漪。

　　深渊底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处坍塌的洞府残垣，显然是狼妖搬走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却已被渊底的清灵之气冲淡了大半。

　　“果然是块宝地。”溪沐低语，指尖凌空一点，一道青光没入云雾之中。

　　刹那间，云雾翻涌着散开，露出下方蜿蜒流淌的灵脉脉络，淡金色的光芒在泥土下缓缓搏动，像是沉睡的巨龙。

　　青璃站在崖边，望着这方天地，眼神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光。

　　她虽封印辟邪族人和女儿，可望着这蕴藏生机的福地，心底那片死寂的荒原，竟也透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

　　“这里的灵气……”青璃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比荒芜之地浓郁百倍不止。”

　　“自然。”溪沐淡淡道，“这是此方天地自行孕育的福地，若非被化妖水掩盖，早成了众矢之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藏着月蘅三魂七魄的魂玉，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玉面。

　　魂玉顿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细碎的魂丝从玉中飘出，在渊底的灵脉上方盘旋。

　　“沈翊给你的化妖水呢？”溪沐转头看向青璃。

　　青璃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瓶，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墨绿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透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性。

　　“倒下去。”溪沐道。

　　青璃依言将化妖水尽数倒入渊底的潭水之中。

　　刹那间，潭水翻涌，墨绿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将整片深渊笼罩其中。

　　那些原本澄澈的灵脉光芒，瞬间被雾气掩盖，连带着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浑浊不堪，闻之令人作呕。

　　寻常妖修见了这等景象，只会避之不及，谁能想到，这瘴气弥漫的深渊之下，竟藏着一方真正的洞天。

　　溪沐与青璃立于深渊底部，脚下是蜿蜒搏动的灵脉脉络，淡金色的光芒在泥土下忽明忽暗。

　　青璃敛去眼底最后一丝波澜，抬手结印，指尖流淌着辟邪族独有的玄奥符文。

　　她口中低声吟念着晦涩的秘法咒言，那些符文便如星子般散落，层层叠叠地覆在月蘅命魂之上。

　　符文流转间，命魂的气息被尽数掩盖，最后凝成一道淡绿色的封印，隐没在灵脉深处，与周遭的泥土草木融为一体，不留半分痕迹。

　　“成了。”青璃收手，声音依旧沙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溪沐颔首，目光落在那道封印之上，确认没有半分气息外泄，这才抬手。

　　指尖青光暴涨，一股精纯的天道之力缓缓溢出，化作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月蘅的命魂牢牢护住。

　　紧接着，她指尖凌空一划，牵引着深渊中那股尚未被化妖水彻底搅乱的清灵之气，注入灵脉的源头。

　　淡金色的灵脉光芒骤然亮起，灵气顺着脉络开始缓缓循环，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苏醒，发出微弱却有力的搏动。

　　那些被化妖水搅浑的气息，在灵气的流转间竟被层层裹挟交融，非但没有被净化稀释，反而凝作一团暗沉的瘴气，沉沉地盘踞在深渊上空。

　　这般诡谲的异象，恰好将灵脉的清灵之气彻底掩盖，纵使是此方世界的大能者神识扫过，也只会将此地当作一处废弃绝地，断断看不透这瘴气之下的玄机。

　　溪沐望着这一幕，眸色平静无波。

　　她能感知到，月蘅的命魂在天道之力的庇护与灵气的滋养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着周遭的生机。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月蘅大人的静养之地了。”溪沐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青璃望着深渊上方翻涌的深紫色雾气，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