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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262章 荒芜之地的封印 消失的辟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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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沐话已经放出去,只能帮了。
她抬手,指尖青光流转,一道玄奥的法印凌空结成。
刹那间,那些盘踞在辟邪族族人躯体里的煞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争先恐后地破体而出,在空中翻涌凝聚,最终汇成一颗漆黑如墨的巨球。
那黑球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戾气,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得凝滞。
她想要把这团足以吞噬万物的煞气之力,封进慕青尚且稚嫩的体内。
可那煞气的本源,异界天道顾清韵,怎会甘心沦为他人的附庸。
黑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狂暴的煞气四下冲撞,竟隐隐透出与混沌之力分庭抗礼的威势,崖边的山石在煞气的余波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随着煞气暴动,辟邪族世代守护的这片荒凉之地,上空风云变色。
铅灰色的云层疯狂翻卷,紫金色的劫雷在云间游走闪烁,噼啪作响,天地间霎时被一股肃杀的威压笼罩。
沈翊和溪沐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凝重。
天界之人的气息越来越近,那属于神明的威压,已经如芒在背。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个出声安抚,一个趁机动手,不给顾清韵半点挣扎的余地。
“清韵,”沈翊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煞气的嘶吼,直抵本源。
“辟邪族护灵脉是千年积攒的功德,你与功德之力对抗,输的只会是你。慕青成为你的容器,她在你在,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不要怨恨辟邪,他们都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顾清禾已魂飞魄散,你该勘破这劫数了。”
沈翊的话语落下,那疯狂冲撞的黑色煞气猛地一顿,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执念。
黑球震颤的幅度骤然变小,连萦绕周身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溪沐眸色一凛,不再有半分迟疑。
她皓腕翻转,周身金光暴涨,那是属于大天道的本源之力,神圣而威严,将整片崖空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金光裹挟着那颗煞气黑球,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直朝着青璃怀中的慕青掠去。
金光没入慕青心口的刹那,天地间的煞气骤然消弭,连翻涌的劫云,都缓缓散去。
而承受了如此恐怖煞气的慕青,竟只是难受地皱了皱眉头,小嘴巴轻轻抿了抿,依旧沉睡着,仿佛只是做了一场不太舒服的梦。
青璃死死咬着唇,看着女儿心口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墨色印记,泪水终于再次决堤,却连哽咽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溪沐收了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紊乱了几分。
她望着慕青心口的印记,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道:“成了。”
而接下来便要看沈翊的了。
溪沐眸光微动,身形已然飘身后退数丈,落于崖边一块青石之上,冷眼旁观着这方天地间的变数。
沈翊深吸一口气,抬手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虚空中飞快勾勒出一道玄奥繁复的法阵。
血色符文流转着幽幽暗光,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将辟邪族族人尽数圈入其中,唯独将抱着慕青的青璃隔绝在外。
“此阵名为封灵,可护你们血脉不散,待灵脉复苏之日,便是你们重见天日之时。”他声音嘶哑,字字都耗损着本源之力。
随着沈翊掌心印诀落下,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红光。
辟邪族族人纷纷化作真身,一只只身形矫健、周身覆着黄色鳞甲的辟邪兽,仰天发出一声悠长悲鸣。
悲鸣声里,它们的身躯渐渐变得僵硬,周身石纹蔓延,最终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像,沉入地底深处。
法阵的光芒随之收敛,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一道无形的屏障拔地而起,将地底的石像护得严严实实。
封印成的刹那,沈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胸口猛地咳了起来。
殷红的血珠从他唇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强行以世界之主的本源建造灵脉,本就是逆天而行,这般耗损,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不稳,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沈翊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青石上的溪沐,眼底带着几分狼狈的恳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沐姐姐……可否……可否借我一成力量?”
他顿了顿,咳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身子都在发抖,却还是执着地望着她:“我……我太弱了……灵脉根基尚未稳固,天界之人转瞬即至……还望姐姐送佛送到西,帮……帮我这一次。”
风卷着崖边的枯叶,打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更显其摇摇欲坠。
地底的封印隐隐传来一丝震动,显然是灵脉根基不稳,随时有崩碎的可能。
溪沐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缕命数丝线,眸色晦暗不明,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揶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弱不禁风的世界意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然飘至沈翊身前。
素手一挥,一道精纯至极的金色灵力便裹挟着天道本源的气息,直直没入他的丹田。
沈翊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被填满,胸口的滞涩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眸望向溪沐,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却听对方又凉凉开口:“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怕你这副破烂摊子砸了我的功德。”
沈翊低低笑了两声,牵扯到胸口的伤,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却还是撑着身子抬手结印。
随着溪沐的力量注入,地底的法阵骤然亮起,一道清冽的灵气冲天而起,灵脉的根基瞬间稳固下来。
崖边的青璃抱着慕青,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而后,沈翊独自带着青璃和慕青回了仙界貔貅领地。
这里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与荒芜之地的肃杀截然不同。
族地深处的竹楼前,一道身着碧色衣裙的女子正倚栏而立,见三人归来,连忙迎了上来。
正是青璃最好的姐妹,苗悦澄。
青璃抱着慕青的手臂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在女儿娇嫩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到苗悦澄手中。
目光落在慕青熟睡的脸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着不舍、痛苦,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将女儿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她终于转过身,没有回头,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苗悦澄抱着襁褓里的婴孩,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沈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抱着慕青转身进了竹楼。
沈翊立在原地,望着青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二人回来的很快,并未惊动任何人。
荒芜之地依旧是一片死寂,新生的灵脉在地底缓缓搏动,却透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气息,时而强盛时而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崖边的封印法阵,也因灵脉不稳而泛起淡淡的涟漪。
溪沐早已等在那里,她立在灵脉上方的虚空之中,周身青光流转。
见二人归来,她只是淡淡瞥了沈翊一眼,并未多言。
指尖轻捻,无数道青色符文自她掌心飞出,如流萤般没入地底。
符文落下的刹那,地底传来一阵轰鸣。
溪沐皓腕翻转,口中吟出晦涩的咒语,那咒语带着天道的威严,层层叠叠地笼罩住整片大地。
她将自身本源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灵脉,像是为这新生的命脉,注入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原本躁动的灵脉,渐渐平稳下来,搏动的频率变得沉稳而有力,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开始顺着法阵的脉络,缓缓滋养着地底那些石化的辟邪族石像。
溪沐缓缓收了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越发紊乱。
她望着下方趋于稳定的灵脉,轻声道:“新灵脉已稳,千年之内,可保无恙。”
初生灵脉并无灵气,不过是一道徒有其形的脉络,在荒芜之地的地底沉沉搏动。
沈翊扶着胸口,望着那道微弱的脉光,忽然开口:“煞气与灵气,本就是同源而生的本源之气,不过是一念之差,分出了正邪。”
他抬眸看向溪沐,眼底闪过一丝祈求,“不如让一部分煞气,汇入灵脉循环。再叠加辟邪族镇守天地的千年功德之力,日积月累,煞气迟早会被净化为精纯灵气。”
灵气滋养地底的辟邪石像,修复他们残破的躯体,躯体稳固,又能反哺灵脉,镇压煞气。
如此往复,生生不息,假以时日,一条真正的灵脉便会应运而生。
溪沐沉默片刻,指尖轻点眉心。
她能感知到那缕与顾清韵相连的命数丝线,此刻正随着煞气的流转微微震颤,并无反噬之兆。
“可以。”她淡淡应下,“但分寸需拿捏得当,一旦煞气失控,便是万劫不复。”
沈翊颔首,抬手结印,将封印在慕青体内的煞气,引流出一缕极细的丝线,缓缓注入灵脉之中。
地底的辟邪族,早已尽数化为雕像,沉眠于灵脉四周。他们将以石像之躯,驻守这方新生的灵脉,直到灵气复苏,天光破晓的那一日。
收尾的工作,全由青璃接手。
她拖着残破的战甲,一步一步走向地底深处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辟邪族的古老图腾,她抬手抚过那些冰冷的纹路,指尖颤抖,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石门轰然闭合,将所有的过往与荣光,都隔绝在了黑暗之中。
至此,辟邪族彻底与世隔绝。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天已彻底大亮。可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像一块沉重的铅幕,给这片大地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从天界赶来的侍从,早已在远处的云端驻足,亲眼目睹了辟邪被恶疾缠身陨落的景象。
萧瑟的荒芜之地上,硝烟尚未散尽。
青璃身披染血的残破战甲,孑然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影落寞而孤寂。
她手中的长剑,剑刃早已被鲜血浸透,却洗不掉半点她心中的悲愤与绝望。
血腥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破碎的盔甲和染血的兵刃混杂其间,这里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有的尸体面目狰狞,双眼圆睁,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充满着对死亡的不甘与恐惧。
有的则紧闭双眼,面容扭曲,似是在极度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鲜血汇聚成蜿蜒的小溪,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流淌,渗入干涸的土地,将这片曾经的战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破碎的军旗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辟邪战士们,奏响一曲悲歌。
青璃望着眼前的破败,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凄厉而癫狂,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充满了无尽的凄凉与不甘。
笑罢,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锋利的剑刃在微熹的朝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她双手紧握剑柄,用力将剑横在脖颈之上。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青璃的身躯缓缓倒下,犹如一座崩塌的山峰,带着满腔的遗憾和未竟的使命,结束了她作为辟邪族战士,波澜壮阔却又悲怆的一生。
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为这群英勇却不得善终的辟邪族人,低声哀鸣。
侍从远远看着这一幕,想起天界传来的“辟邪身染恶疾”的谕令,不敢亲身前去查看。
他挥了挥手,命人取来火种,点燃了这一地的狼藉,妄图让一切罪孽与牺牲,都在烈火中烟消云散。
只可惜,“恶疾”的传闻,早已弄得人心惶惶。
天界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竟下令将所有目睹或是经历过辟邪族之事的人,尽数灭口。
从此,荒凉之地因恶疾传闻,再无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