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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247章 拒绝 ...

  •   “我心悦于你。”

      凌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穿过灵池的雾气,直直撞进月蘅的心底。

      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繁复的修饰,只有四个字,沉淀了百年的牵挂,裹挟着千里寻踪的赤诚,在寂静的灵池上空久久回荡。

      月蘅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银紫色的眸光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抹笑意里满是疏离与嘲讽,彻底压下了眼底所有的波澜与悸动。

      “心悦于我?”月蘅轻笑出声,声音清冷如冰,带着妖王独有的威严与决绝。

      “凌旭,你怕是忘了,你是神界神君,我是青丘妖王。神妖殊途,天帝定下的规矩,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手,周身的狐族灵气骤然浓郁,银紫色的灵光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九尾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尾尖的灵光炽盛,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眼底的最后一丝慌乱也被冰冷的疏离取代。

      “收起你这不切实际的心思,立刻离开青丘。”月蘅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凌旭,“再敢踏入灵池半步,休怪本王不念旧情,对你动手。”

      凌旭望着她眼底的冰冷与决绝,心头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跨越山海说出的心意,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句冰冷的拒绝,这样一道无情的屏障。

      可他眼底的赤诚并未熄灭,反而燃起了几分执拗。

      他往前迈了一步,试图穿过那道屏障,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神妖殊途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月蘅,你心里当真对我,半分情意都没有吗?”

      月蘅心头一颤,指尖的灵光微微乱了几分,可脸上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她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愈发清冷:“情意?在我卸下神界学子伪装,接任妖王之位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过往情意,便已烟消云散。凌旭,你走吧,莫要再自寻烦恼,也莫要再扰我青丘安宁。”

      灵池的雾气愈发浓郁,将两人隔在屏障两端,一边是凌旭眼底的执拗与伤痛,一边是月蘅脸上的冰冷与决绝。

      甜腻的桃花香里,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连灵池流转的灵气,都添了几分沉重的滞涩。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又如相隔千里。

      波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小腹却在此刻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月蘅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小腹,眼底的冰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决绝。

      腹中孩子已然成型,轮廓日渐清晰,甚至能感受到祂轻轻的胎动,再有几日,祂就将平安降生。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底线,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若是让人知道,青丘妖王腹中的孩儿,生父竟是神界神君凌旭,这场跨越神妖两界的禁忌之恋一旦曝光,神界绝不会容忍这个身负神妖双重血脉的孩子安全出生。

      到那时,不仅孩子性命难保,整个青丘都可能被卷入神妖纷争,万劫不复。

      “你在说谎。”凌旭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月蘅,你在隐瞒什么!”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朝着屏障狠狠拍去。

      “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情意,我更不信所谓的宿命能困住人心!”

      “砰——”

      手掌与屏障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灵气剧烈激荡,凌旭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可他却不肯认输,死死盯着月蘅,眼底的执拗愈发浓烈:“告诉我,你在怕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月蘅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揪,小腹的悸动愈发明显,像是在呼应她此刻翻涌的情绪。

      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压下想要上前扶他的冲动,银紫色的眸光里满是挣扎,最终却还是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我没什么好怕的,更没什么难言之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硬,“凌旭,你若再不走,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狐火骤然燃起,银紫色的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旭狠狠袭去。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眼底的痛苦与不舍,尽数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必须逼他走,必须让他彻底死心。

      为了孩子,为了青丘,也为了……不让他卷入这场注定凶险的纷争。

      凌旭瞳孔骤缩,看着迎面而来的狐火,却没有躲闪。

      他死死盯着月蘅,眼底满是伤痛与不甘,却依旧不肯相信,那个曾经在天尊道桃林里温柔浅笑的女子,会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火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即将触及他的瞬间,月蘅却猛地偏过头,狐火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砸在身后的桃树上,将整棵桃树烧成了灰烬。

      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凌旭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泪水,心头瞬间明了。

      她不是无情,而是有情不能说,有爱不敢认。

      “月蘅……”他轻声唤她,声音里满是疼惜,“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月蘅的心上。

      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九尾无力地垂落在地,尾尖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

      藏在发间的狐耳紧紧贴着头皮,眼底的最后一丝伪装,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突然从灵池入口处传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紧绷的对峙:“天色已晚,阿蘅,你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快步走了过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与月蘅同源的狐族灵气,却又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来人正是沈翊,他径直走到月蘅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丝毫未看不远处的凌旭。

      只是伸出手,轻轻为月蘅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狐裘披风,将她纤细的脖颈与锁骨尽数遮住,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不容错辨的呵护。

      “方才听闻灵池有异动,我便过来看看,”沈翊的声音依旧温柔,指尖轻轻拂过月蘅微凉的脸颊,似在安抚她的情绪,“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夜里风大,你身子重,不宜久站。”

      月蘅浑身僵硬,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披风的衣襟,银紫色的眸光里翻涌着痛苦与无措,却连一丝挣扎都不敢有。

      她知道,沈翊的出现,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残忍的结局。

      残忍到,要亲手打碎凌旭所有的希冀。

      凌旭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翊的温柔亲昵,月蘅的默认顺从,像两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将他方才所有的笃定与希冀,碾得粉碎。

      原来,不是有情不能说,不是有爱不敢认。

      是他,自始至终都在自作多情。

      是他,跨越山海千里寻踪,捧着满腔赤诚表白心意,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以为她的拒绝是有难言之隐,以为她的伪装是身不由己,却没想到,她早已心有所属,早已有人护她周全,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而那个归宿,从来都不是他。

      凌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又冰冷的冷笑,眼底的疼惜与执拗,尽数被死寂的荒芜取代。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粗布短衫上的尘土簌簌掉落,肩头被狐火灼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再看月蘅一眼,也没有再对沈翊说一个字,那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孤寂。

      转身,朝着灵池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灵池的桃花依旧在落,甜腻的香气萦绕鼻尖,却再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月蘅的身影,沈翊的亲昵,还有那句未曾得到答案的追问,都被他狠狠甩在身后,连同那份藏了百年、刚刚说出口就被碾碎的心意,一起埋葬在这片他曾满心憧憬的青丘之地。

      月蘅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被沈翊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去。”沈翊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不能动气,更不能暴露。为了孩子,为了青丘,你必须忍。”

      月蘅浑身一震,缓缓停下脚步,九尾死死蜷缩起来,狐耳耷拉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将凌旭的背影,彻底映成了一片朦胧的虚影。

      她知道,师尊是对的。

      可她更知道,从凌旭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而凌旭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桃林,走出灵池,走出青丘,背影孤寂得像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消失在漫天夜色之中。

      唯有那句“我心悦于你”,还在寂静的灵池上空,久久回荡,最终,被夜风轻轻吹散,没了踪迹。

      凌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灵池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只剩下月蘅压抑的哽咽,和沈翊无声的守护。

      她浑身脱力般靠在沈翊怀中,狐裘披风滑落肩头,露出的肌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小腹处阵阵坠痛骤然袭来,比往日任何一次胎动都要猛烈,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指尖死死攥住沈翊的衣袖,银紫色的眸光里满是惊惶。

      “阿蘅?怎么了?”沈翊心头一紧,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感受到内里灵力剧烈翻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月蘅咬着唇,疼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艰难点头。

      凌旭的离开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心绪剧烈起伏间,根本无法稳住体内的妖力,腹中孩子本就因身负神妖双重血脉而格外敏感,此刻受她情绪牵动,竟提前催动了降生之兆。

      沈翊不敢耽搁,立刻打横抱起月蘅,周身神力化作柔和的屏障将她护住,快步朝着灵池深处的产房走去。

      沿途的妖族侍从见此情景,纷纷神色凝重地跟上,殿内瞬间灯火通明,接生的产婆早已被提前安排妥当,此刻更是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草香气,却压不住月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产房内,月蘅躺在床上,雪白的狐毛被褥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九条九尾无力地垂落在床沿,尾尖的灵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阵痛袭来,都让她浑身冷汗涔涔,银紫色的眸光里满是痛苦,却又透着一丝母性的坚定。

      她死死咬着牙,任由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努力引导着孩子降生,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凌旭离开时孤寂的背影,心口的疼与小腹的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而产房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然变了天。

      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在青丘上空,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桃花。

      紧接着,一道道紫金色的天雷骤然划破天际,滚滚雷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连灵池的水波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浓郁的灵气疯狂涌动,朝着产房的方向汇聚而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天地间的异象越来越浓烈,几乎要惊动六界。

      沈翊站在产房外的石阶上,素色锦袍被狂风掀起,墨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眉头紧紧蹙起,抬头望着天雷滚滚的上空,眼底满是凝重与疑惑。

      “天降异像,紫气东来,天雷相伴……这绝非普通妖族降生该有的征兆。”他低声自语,指尖下意识地凝聚起妖力,却又缓缓散去,“阿蘅的孩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护了月蘅多年,只知道她腹中怀有身孕,虽知晓孩子的生父是凌旭,但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孩子的降生,会引动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

      上古神祇的血脉不至于如此霸道。

      紫金色的天雷带着上古神祇的威压,灵气漩涡中隐隐透着神圣与妖冶交织的气息,这绝非寻常血脉所能引发。

      难道,这孩子还有别的力量?

      念头一闪而过,沈翊心头剧震,却来不及细想。

      天雷越来越密集,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夜空照亮,这般异象若是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必然会惊动其余五界的大能。

      到那时,不仅月蘅和孩子会陷入险境,整个青丘都可能被卷入神妖纷争,万劫不复。

      “无论你是谁,既然是阿蘅的孩子,我便护你周全。”

      沈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周身骤然爆发出磅礴的力量,不再是温和的妖力,而是带着一丝苍茫浩瀚的气息,竟是他深藏多年的天道之力。

      他抬手朝着天空猛地一按,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朝着乌云密布的天际席卷而去。

      天空中,紫金色的天雷仿佛被无形的手阻拦,在半空戛然而止,滚滚雷声渐渐消散,乌云被天道之力缓缓驱散,灵气漩涡也在一点点收缩,天地间的异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惊天动地的异像便彻底消失,夜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淡淡的灵气残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翊缓缓收回手,脸色微微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动用天道之力掩盖异像耗费了他不少修为。

      他低头望着产房的方向:“小徒弟,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产房内,随着异象的消散,月蘅体内的灵力渐渐平稳下来,阵痛虽然依旧剧烈,却不再那般失控。

      她感受到外界传来的熟悉力量,知道是师尊沈翊出手掩盖了异像,心头一暖,却又涌上无尽的苦涩。

      月蘅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呢喃:“孩子,别怕,娘会保护你……只是,对不起,不能让你认回你的生父。”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阵痛骤然袭来,月蘅猛地咬紧牙关,灵力尽数涌入小腹,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彻底划破了灵池的寂静。

      溪沐转世的孩子,终究还是提前降生了。

      而这份身负神妖双重血脉、更是异界天道转世的秘密,连同那场被掩盖的天降异像,一起被藏在了青丘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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