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自己的替身》星河生辉

246、第246章 新任妖王

　　因妖王的回归，流淌的灵气泛着温润光泽，如细碎的琉璃碎光漫过山川河谷，滋养着整片妖域的生机。

　　枯寂千年的古林抽新芽，冰封万里的寒渊融碧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复苏的暖意。

　　而青丘的风最是缠绵，裹着漫山遍野桃花的甜香漫过灵池，雾气氤氲间，粉白花瓣随水波轻漾，倒映着亭台楼阁的剪影，朦胧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妖族本就民风开放，不拘世俗礼教束缚，此刻灵气鼎盛，更添几分恣意鲜活。

　　人界与妖界的交界处。

　　凌旭褪去神阶华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周身神性灵力尽数敛入丹田深处，连神魂气息都压得与凡人无异，彻底掩去了神族的身份。

　　他并未舍弃神位，只是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模样踏入妖界。

　　毕竟神妖两界虽无大争，却也向来泾渭分明，以神的身份贸然前来，难免掀起不必要的波澜，更遑论他此行只为寻回月蘅，不愿惊动任何一方。

　　脸颊沾着旅途风尘，额角凝着细碎薄汗，眼底藏不住连日奔波的倦意，却又亮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指尖悄悄攥着一缕仅存的、属于月蘅的灵息碎片，循着踪迹一路南下。

　　妖界本就与人间相似，少了神魔两界的纷争戾气，向来平和安稳，往来并无太多严苛阻隔，只需收敛气息，便如寻常旅人般顺遂入境，倒省了许多波折。

　　他此行并未惊动神界半分，只以“遗失随身信物，需下界寻觅”为由悄然离境。

　　若不是好友司命仙君的提点，点破他深藏心底百年不敢言说的情愫，又暗中为他遮掩行迹、指引方向，他或许还会困在神界的清规与自身的怯懦里，迟迟不敢直面那份早已生根发芽的心意。

　　这一次冒险潜入妖界，不为天命道义，不为神界安稳，只为寻到月蘅，亲口将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

　　他甚至没想过要以神祇身份压制他，只愿以最纯粹的模样，站在她面前，诉说满腔情意。

　　林间雾气氤氲，桃花甜香混着灵池的温润气息漫过来，他正循着灵息往灵池方向靠近，耳畔忽然传来几只小妖的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雀跃期许。

　　“新任妖王归来后便深居简出，竟要筹备喜事了！听说届时会与那位神秘伴侣共掌青丘大权，往后咱们妖域定是愈发兴盛！”

　　“可不是嘛！这位新妖王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归来不过数日，就让整片妖域的灵气都浓郁了好几倍，连枯了百年的桃林都开满了花，真是咱们妖界的福气！”

　　凌旭的脚步骤然顿住，心思更是微动，暗自记下“新任妖王”的消息，却并未将此事与月蘅联系在一起。

　　可下一秒，其中一只小妖的话却像惊雷般炸在他耳边。

　　“听说这位新妖王就住在灵池深处的寝殿里，平日里极少露面，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得见。咱们虽没见过妖王的真容，但光是想想能让整片妖域复苏的实力，就觉得定然是位风华绝代的大人物！”

　　灵池深处？

　　凌旭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

　　他循着的灵息，分明也是往灵池深处而去。

　　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凌旭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怎么会……月蘅怎么会住在妖王的寝殿里？难道她与那位新妖王相识？甚至……就是小妖们口中即将成婚的“神秘伴侣”？

　　眼底的倦意瞬间被骤然涌起的慌乱与不安覆盖，那份尚未说出口的心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凌旭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眸掩去眼底的惊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准备赠予月蘅的灵玉，指尖冰凉。

　　他不敢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连空气中的桃花香都忽然变得刺人，连周遭平和的灵气，都添了几分让人窒息的滞重。

　　凌旭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脚步缓缓挪动，朝着灵池深处走去。

　　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必须亲口问清楚。

　　无论月蘅与那位新妖王是什么关系，他都要找到她，将藏了千年的心意说出口，哪怕最后只能得到一句拒绝，也不愿就此错过。

　　穿过层层叠叠的桃林以及结界后，灵池的轮廓渐渐清晰，雾气愈发浓郁，隐约可见池中央有人影。

　　凌旭躲在一棵粗壮的桃树枝后，目光紧紧盯着那抹身影，心跳如鼓。

　　月蘅半倚半卧在铺着雪白狐毛的石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紫色狐族灵光，九条蓬松柔软的九尾慵懒垂落榻沿，尾尖缀着细碎流光，随呼吸轻轻颤动，似在梦中捕捉着隐约感应。

　　一对毛茸茸的银狐耳藏在乌黑发间，耳尖泛着浅粉，偶尔微微扇动，泄出几分沉睡中的娇憨。

　　她四肢纤细修长，皓腕轻搭在狐毛软垫上，指尖泛着莹润光泽，连蜷缩的弧度都透着几分慵懒娇柔。

　　灵池中的温润灵气如活物般环绕流转，丝丝缕缕渗入肌理，在周身织就一层朦胧光茧，与银紫色狐光交织相融，愈发衬得肌肤胜雪、身姿轻盈。

　　自被沈翊安全送回青丘，她便彻底卸下神界学子的清冷伪装，以狐族嫡系血脉的无上荣光接任妖王之位。

　　被压制千年的血脉之力尽数觉醒，周身气质更添几分与生俱来的尊贵妖冶。

　　腹中胎儿日渐安稳，嗜睡症状愈发明显，多数时候都静卧灵池边静养沉睡，朝中事务暂由长老辅佐打理，只待元气尽复再亲掌大权。

　　此刻一袭淡紫轻纱松松覆身，勾勒出纤细玲珑的傲人曲线，褪去神界时的疏离淡漠，眉眼间晕开妖族女子独有的柔媚风情。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垂，唇瓣噙着浅浅笑意，沉睡模样恬静安然，眉眼间的温润风华，竟比青丘漫山盛放的桃花还要动人几分。

　　灵池水波轻漾，倒映着榻上身影，狐毛的雪白、轻纱的淡紫、灵光的银粉交织，衬得她宛若灵池孕育的谪仙，又携着妖族独有的鲜活艳色，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凌旭藏在桃枝后，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轰鸣。

　　银紫色狐光、九条白尾、狐族嫡系血脉……

　　所有线索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与方才小妖们的窃窃私语、神界近来传遍的消息轰然重合。

　　新任妖王乃青丘九尾天狐，血脉纯正，实力深不可测，归位后便让妖域灵气复苏，此事早已是六界皆知的定论。

　　原来……月蘅就是那位新任妖王。

　　他终于明白，之前提及妖族身份，她为何总是神色微变、刻意回避。

　　明白她身上那份与众不同的灵气，从来都不是神界学子该有的纯粹神性，而是狐族血脉与生俱来的妖冶与尊贵。

　　凌旭心头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指尖死死攥着树干，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

　　他曾以为她只是神界中清冷疏离的普通修士，是需要被呵护的温柔身影，却从未想过，她竟是隐于神界、身负重任的狐族王者。

　　那层清冷伪装下，藏着的是统领妖域的无上威严，是他从未窥见的深沉过往。

　　可她为何要隐瞒身份，化名潜入天尊道求学？

　　凌旭眉头紧蹙，满心疑惑。

　　九尾天狐身份尊贵，生来便是妖界翘楚，何须屈身神界学府，以普通学子的身份隐忍多年？

　　是为了躲避妖界纷争，还是另有图谋？

　　亦或是……当年与他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心口一阵抽痛，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凌旭不愿相信，那些并肩看晚霞、共论道法的时光是假的，不愿相信她眼底偶尔流露的温柔笑意是演的，可身份的刻意隐瞒，又让他不得不陷入深深的怀疑与迷茫。

　　石榻上，月蘅似是被外界的气息惊扰，眉峰微蹙，沉睡的面容添了几分浅淡的不悦。

　　九条九尾轻轻蜷缩，尾尖灵光闪烁，周身的狐族灵气骤然浓郁了几分，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灵池周遭护得密不透风。

　　藏在发间的狐耳微微竖起，朝着凌旭藏身的方向警惕地动了动，银紫色的眸光似要穿透薄纱与雾气，直直望过来。

　　下一秒，凛冽的杀气裹挟着磅礴妖力骤然爆发，一道凝聚着银紫灵光的狐火掌风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旭藏身的桃枝狠狠袭去！

　　“轰——”

　　掌风擦过树干，坚硬的桃树瞬间拦腰断裂，木屑飞溅，灵气激荡间，周遭的桃花簌簌坠落，漫天粉白乱了视线。

　　石榻上的月蘅猛地睁开眼，银紫色的瞳孔里褪去了沉睡时的柔和，只剩冰冷的锐利与杀意。

　　她身形轻晃，已不着痕迹地起身。

　　指尖微动，一件绣着九尾图腾的银紫狐裘披风便凌空飞来，精准裹住肩头与露出的纤细四肢，衣襟轻拢间，既掩去了轻纱下的玲珑曲线，又添了几分妖王独有的凛冽威仪。

　　月蘅缓步走下石榻，赤足踏在雪白狐毛铺就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带着无形的威压。

　　九条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尾尖灵光炽盛，妖力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让灵池的水波都剧烈翻涌。

　　藏在发间的狐耳紧紧贴着头皮，耳尖的浅粉被警惕取代，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藏身之处。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闯我青丘灵池，窥探本王寝居。”月蘅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眯着那片被掌风摧毁的桃林废墟，“滚出来！”

　　凌旭藏身的桃树被毁，身形瞬间暴露在月光与灵光之下，避无可避。

　　他心中一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从断木后走出，粗布短衫上沾了不少木屑与尘土，脸颊的风尘尚未洗去，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俊。

　　他收敛着所有神性灵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凡人，只是眼底的震惊与复杂，终究藏不住。

　　月蘅看清来人，瞳孔骤然紧缩，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凝固，银紫色的眸光里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竟生生僵在了原地。

　　是凌旭。

　　怎么会是他？

　　掌心凝聚的狐火悄然散去，九尾不自觉地轻轻蜷缩，藏在发间的狐耳微微颤动，褪去了方才的警惕，添了几分茫然与无措。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身影，银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竟一时失语。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灵池水波轻漾，泛起细碎的银光，周遭的桃花簌簌坠落，粉白的花瓣落在凌旭的肩头，也落在月蘅的狐裘披风上，却无人理会。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灵气流转时细微的嗡鸣，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难耐。

　　凌旭望着月蘅眼底的震惊，心中五味杂陈。

　　他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剑拔弩张后的僵立相对。

　　她眼底的难以置信，是否意味着，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找到这里？

　　月蘅率先回过神来，银紫色的眸光渐渐恢复了几分清冷，只是那份凛冽的杀气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复杂。

　　她缓缓抬手，拢了拢肩头的狐裘披风，遮住孕肚，指尖微微颤抖，似在强行平复心绪。

　　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却没了方才的张扬，只是轻轻晃动，尾尖的灵光忽明忽暗，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凌旭神尊？”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询问，打破了沉寂，却也让凌旭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得出他，却依旧是这般疏离的语气，这般冰冷的眼神。

　　仿佛过往百年的同门情谊，早已在她回归青丘、登上妖王之位后，烟消云散。

　　凌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来找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在灵池上空回荡。

　　月蘅瞳孔微缩，银紫色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着披风的衣襟，指节泛白：“找我？找我何事？”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清冷，却掩不住尾音里的微颤。

　　灵池的雾气漫上来，沾湿了她的睫毛，让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添了几分朦胧的闪躲，连藏在发间的狐耳都悄悄耷拉下来，泄露出心底的不安。

　　凌旭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望着她指尖泛白的力道，忽然就卸下了所有刻意的平静。

　　他往前迈了一步，粗布短衫上的木屑簌簌掉落，风尘仆仆的模样里，藏着滚烫的赤诚：“月蘅，我找你，不是为了神界的纠葛，也不是为了探问你的身份，我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一句在天尊道时，就该说出口的话。”

　　月蘅浑身一僵，猛地抬眸看他，银紫色的瞳孔里满是错愕，九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尾尖的灵光乱颤。

　　她预感到了什么，心跳骤然失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指尖将披风的料子攥出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