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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弟弟性格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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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性格开朗、为人善良,阳光男孩,说的便是他了。
小时候,我喜欢和弟弟一块儿玩,当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老是“让着他”。
有一次,我俩在木屋的亭子里,在横梁上挂起两根长绳,绳子两边分别绑在长板凳上,一个帅气的秋千就做好了。
我俩一起坐在长板凳上,双脚不停地蹬着地面,秋千被荡得老高了,一片欢声笑语,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我俩还喜欢在亭子里玩刀,砍柴的刀很重,一只手还拿不起来,两只手抱着刀,削啊、劈啊,可以偷偷玩一整天。
我们最喜欢用长长的竹子做成一把剑,箭头、剑柄,一米多长,有模有样的。弟弟说他长大后要当个大侠,武功盖世、劫富济贫、除暴安良。
有时我演坏人,有时他演坏人,正式比划起来。
此时的小黄狗,也会跑过来凑热闹,看我们舞刀弄枪,玩的不亦乐乎。
小时候,奶奶常说,小孩不能玩刀,不能玩火,不然晚上会尿床的。
我俩其中一个人就负责望风,奶奶一冒头,就赶紧放下刀,一起去荡秋千。
结果这次,弟弟不小心被刀划伤了手,好巧不巧,奶奶正好过来了,我假装荡秋千,弟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双手藏在背后。
一看就是不会说谎的孩子,满身的蛛丝马迹。
我想,他当时肯定很忐忑,心里肯定在编什么小故事呢。
奶奶问他“为什么把手背起来?”
他摇摇头,不说话。
奶奶瞅了一眼他身后,地上竟然有血,血迹未干。
一把就把弟弟拉了过去,我也从秋千上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奶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叫你别玩刀,叫你别玩刀,现在好啦,切到手了吧,看你疼不疼。”
忍了好久的弟弟,眼泪哗哗的流,抿着嘴,不说话。
此后,刀被藏起来了,怎么也找不到。
弟弟又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而我依然是忠实的追随者。
在水缸和洗澡的地方(洗澡就是在水沟旁露天洗的)中间,用一块土墙做隔断,当时还没装上木门。
不知从哪儿飞来好多小黄蜂,土墙上被钻了好多小孔,密密麻麻的。我们想了个很安全的方法来捉蜜蜂,先用小竹签在小孔里捣鼓几下,然后立马用玻璃瓶嘴堵上,来个瓮中捉鳖。
一个,两个,三个……嗡嗡嗡的飞出来好几只小黄蜂,我们堵住瓶嘴,透过透明的玻璃瓶,仔细端详着,看它们是如何煽动着翅膀,在玻璃瓶里撞来撞去。
突然,一只小黄蜂跑掉了,围着我们转了一圈,朝着弟弟的手臂,就是一叮。
弟弟一声尖叫“哎呀,蜂子咬我!”
我放下瓶子一看,呀,好大一个坨,肿起来了,红红的。
奶奶闻声而来,仔细一瞧,“不要紧,这个蜂子没毒,你自己撒泡尿冲下就好了。”
我捧腹大笑“以后我们被蜂子咬就全靠你了。”
木屋后面还有一颗很高的柑子树,每到成熟的季节,我和弟弟就会一起抬个楼梯爬上去摘。
柑子看上去和柚子很像,但又不是柚子。果肉白,水分足,一咬下去,牙齿都要酸掉,眼睛都睁不开,全家就只有爸爸爱吃这个柑子。
柚子树十米远处,有一树栀子花。
栀子花开的时候,一开始是绿色的小花骨朵,尖尖的矗立在枝叶中间。一阵细雨后的清晨,慢慢的换上了洁白色的连衣裙,如同月光下的少女,披一缕白衣,翩翩起舞。
栀子花芳香浓郁,清晨,奶奶会摘下一朵放在房间,不一会儿整个房间便会芳香四溢,满是香甜。
我和弟弟经常摘下一朵全部盛开的栀子花,夹在耳后,走路时故意左摇右摆,步步生莲,假装自己是穿着花裙子的姑娘,不停摇曳。
弟弟经常把花瓣一瓣瓣的摘下来,夹在故事书本里,当作书签,书本也染上了淡淡的花香。
木屋的菜园边有一棵板栗树,树是野生的,所以板栗很小,不过很脆,很香甜。
奶奶拿了好长一个竹竿,站在树下不停地敲打着树枝,我和弟弟隔老远观察,看哪里的板栗球掉的最多。
如果在树下看的话,我俩就变成刺猬了,板栗球的刺,那可不是一般的疼,不但会疼,还会痒,扎到肉里的刺是很难挑出来的,就如同小黄蜂的刺一样。
弟弟说板栗就像是鸟窝里“排排坐,吃果果”的小鸟,比谁坐的姿势更端正。
弟弟更喜欢把板栗埋在灶房的锅灰里烧烧熟了再吃,烧之前得先把板栗咬一个缺,这样板栗就不会炸飞了。烧出来的板栗,软糯又香甜。
奶奶喜欢把板栗用开水烫一下,剥去外壳,炖在土鸡里,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后来村里新开了幼儿园,我和弟弟一起放学回家,这时七叔叔结婚生子了,他爸妈都去珠海帮忙带娃。我爸妈从木屋搬去了两公里外的房子里,带着弟弟,留下我和奶奶,还有小黄狗
此时的小黄狗已经长大了。
弟弟会经常来木屋和我一起玩,暑假时,奶奶带着我们一起去采野茶。茶树在很远很远的大山里,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天刚刚亮,木屋对面的山涧飘散着一层薄雾,如同一层面纱,微风徐徐,烟雾逐渐弥漫开来。伴随着几声鸡鸣犬吠,太阳缓缓升起。
我和弟弟带着小布袋,奶奶带着大背篓,带了满满两大壶茶水。
奶奶不让我们带零食,说在深山老林吃东西,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都很听话,其它什么都没带,约定好中午会回来。
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了一大片野茶树,茶树好高,比两个奶奶加起来还要高。奶奶爬到茶树上,掰弯一个枝干,摘完接着掰弯另一个枝干。
此时的弟弟,根本无心摘茶,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深山,像是进了动物园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这儿摆弄两下,那儿拨动两下。
突然,山林中顿时安静了,只有虫鸣鸟叫,和掰动茶树树干的声音。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我面前,“姐,我在那看到一窝鸟蛋。”
说完,立马把手指放到嘴边“嘘”!
然后又走到奶奶面前,奶奶说,不许掏鸟蛋,不然它们的妈妈回来会很伤心的!
弟弟小嘴一撇。
中午回去吃饭,我们会先把茶叶倒出来,摊开在大厅里。三个人,三堆绿油油的茶叶,奶奶的最多,尖尖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和弟弟瘫坐在大厅吹吊扇,门外天空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飞机驶过的轰隆声。
弟弟突然拍拍我,满脸坏笑的伸出右手“你看”。
只见三颗绿色的鸟蛋,小小的,捧在手心里,大拇指那么大,好可爱。
“奶奶肯定要骂你。”
“哈哈哈哈,我不怕。”
厨房烟雾缭绕,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奶奶看到了小鸟蛋,无奈地说“拿都拿回来了,只能给你蒸了吃了,下次不准再这么干了,听到没?”
弟弟笑笑地挠挠头,“放心,下次绝对不会了。”
鸟蛋熟了,香香的,奶奶没有吃,她不吃鸟蛋,不吃青蛙,说这样很残忍。
弟弟吃的吧唧吧唧嘴,我吃了一个,那么小只,还没尝出味道就咽下去了,只清晰记得弟弟说真好吃。
傍晚,先去卖茶叶,村里收一块二一斤,现在想来可真便宜,不过这不是大叶茶,也不是只摘三片茶叶芯的茶,就是2022年的当下去卖,也就两块钱一斤,不过现在都是大片的茶园,茶叶品质要求也很高了,三叶茶收到40多一斤,但一天最多摘三四斤。
而当时那种茶叶,一天可以摘七八十斤。
那天,我摘的茶叶卖了八块多,弟弟卖了两三块。
回来的路上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欢声笑语,跑的路面尘土飞扬。夏天再热也阻挡不了此刻的清凉,入口即化,沁人心脾……
暑假我们还经常跑到一个小商店家里看电视,当时只有他们家有电视。
那天,镇上赶集,我还在认真地看着还珠格格,只听见一声呼喊“张强,快来。”
原来是他爸爸,只见他站在敞篷拖车后面,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拿着一根烤香肠。香肠像一树花儿,被划出片片花瓣,焦黄色的外衣上撒着一层金粉,看起来软软的且有较劲。
我吞咽了一下,仿佛这根香肠是给我的一样。
从镇上回来,三十分钟路程,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马路再泥泞,手里的香肠却是稳如泰山。
多希望这就是我的爸爸呀……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两年后,这位慈爱的爸爸却撒手人寰。
那天我和弟弟刚放学回家,奶奶一手牵着一个,让我们赶紧去张强家,他爸爸去世了。
以前也常去他家,和奶奶一起晒稻谷的时候。
一进屋,只见大厅里摆着一副黑色的大棺材周,两边围满了人,有人在奏乐,有人在念往生咒。墙上挂满了各种佛像。
很多人都在抱头痛哭。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幼时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
我和弟弟穿了白色的孝衣,头顶系了一根白布,作揖、磕头,就被带到叔叔面前哭丧。
我和弟弟都不由自主地哭得撕心裂肺。
尤其是奶奶,她伤心,即是为叔叔,为阿姨,也是自己。想到曾经年轻时的坎坷,磨难,现在也发生在阿姨身上。
往后一个人的人生,该何其艰难?
还好,还有一个孩子。这应该是最大的安慰了。
还好,也只有一个孩子。
我害怕,害怕这种事情再发生在我们家,害怕奶奶又要经历这些悲伤,却无人再为她擦拭泪水,抚平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