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女孩的自我救赎》碧水灵儿

5、第 5 章 后来，陈老

　　后来，陈老师走了，村里的学校关闭了，我们都去了镇上念书。
　　弟弟三年级，我六年级，新学校的操场好宽敞，教学楼很高，有六层，教室很大，整整齐齐摆满了桌椅。

　　开学那天，全校同学都在操场上拔草，每个班级分区进行。
　　班上有五十多个同学，比我们村里所有年级加起来还要多。
　　我喜欢新学校，在这里我学会了打乒乓球，学会了跳绳，认识了新朋友。

　　每天快下课的时候，就会跟好朋友使个眼神，这是我们的暗号。下课铃“叮铃铃”敲响时，一个箭步如飞，立马跑去操场，跳绳开始了。

　　我们还编出了很多口号。
　　“点点，我家住在三层楼，妈妈叫我打酱油，打破了酱油划破了手，人们叫我小萝卜头”；
　　”高老师高，高又高，天天叫我们做早操……“；
　　“猪八戒，十八岁，参加革命游击队……”；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我们还给这些口号编出了各种各样的跳法，绳子都跳烂了好多根。

　　后来，我们学会了打乒乓球。
　　班上几乎每个同学都会人手一个球拍，第四节课铃声刚刚响起，只见教室后门冲出几个高个子男生，健步如飞，他们不是去吃饭，是去占球桌了！

　　学校一共只有三台乒乓桌，还是水泥做的。
　　其中一部分人负责占桌子，一部分人先去排队买饭，分工协作。
　　有一次，还遭遇了其他班同学来抢桌子，差点打起来。现在想来，真是有趣至极。

　　在这里我还学会了唱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它们活泼又聪明，调皮又灵敏……
　　“春天里的小雨，淅沥的，浠沥沥的下个不停……”
　　二十多年过去了，依旧记忆犹新。

　　不过，新的学校也有不可爱的地方。
　　宿舍很拥挤，在锅炉房的二楼，有三间小宿舍，每个宿舍都有十多个上下铺，二十多个学生，全都挤在这个小房间，那时我们宿舍还有高年级的女生混住。

　　夏天的时候，宿舍闷热的完全无法入睡，空气中弥漫着头发水桶、毛巾的湿热。
　　我留了长长的头发，乌黑茂密，奶奶会给我扎各式各样的发型，有满头的小辫子、两个双马尾鞭、单个公主头……

　　后来寄宿才发现头发茂密，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夏天满头大汗，却没法每天洗头发，仅仅两个热水龙头，全校学生排队得个把小时才能轮上。连集体浴室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在公共厕所洗澡，地方本就不大，排队又是半小时。洗完之后还浑身臭烘烘的，有些同学就干脆不洗。

　　一夜之间，宿舍女生的头上全是一颗颗黑色的虱子，扒开头发一看，黑色的虱子还长了好多脚，一颗颗的蹦的好高，就连走读同学的头发，也都无一幸免，全部成了虱子的天堂……

　　我们班主任是个很凶的女老师，个子高高的，一头卷卷的稀疏的碎发，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扑克脸，眉头紧锁，目光严厉。

　　有一次，男生宿舍晚上讲白话被值班老师抓到了，第二天扣了班级分。结果第二天早自习时，只见班主任一身大喊“安静！都别晨读了。”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她凶相毕露，大踏步走到副班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从座位上一直揪到走廊，并恶狠狠道“一天到晚，搞什么鬼！扣分就是扣我的钱！要你这班干部有什么用？”

　　只见同学当时脸部通红，耳根出现一道裂痕，连着脖子都肿胀起来，嘴唇紧闭，脚尖被揪离地面，哽咽着，眼泪汪汪直流……

　　过了几天，他的耳朵依旧肿的像个香肠，用手捂着耳朵，生怕别人嘲笑。虽然裂痕已经结痂，但不知他心里是否愈合？

　　上学时每个星期最期待的就是奶奶来看我，新学校是我小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是和奶奶分开最久的日子。

　　那天课上，只听同学轻轻喊我一声“你奶奶来啦！”
　　窗外一个熟悉的、慈爱端详的身影映入眼帘，没错，是奶奶！
　　奶奶给我带了好多苹果、橘子、香蕉、蛋糕……全都是我爱吃的。
　　我跟奶奶说，”要是你和我一样大，我们能一起上学就好了。”
　　奶奶笑笑。

　　奶奶还经常买好多水果去看班主任，给寝室里的同学带自己地里种的山黄瓜、高粱、凉薯……

　　每次奶奶从学校回木屋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步三回头地送奶奶到校门口，双手抓着奶奶不放，眼睛模糊着，哽咽着，目送奶奶远去的背影……

　　有一天中午，刚吃完午饭，班上有个同学大老远对着我喊
　　”你妈妈来啦，在一楼。”
　　我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只见妈妈蹲在弟弟面前，正给他说些什么。
　　我开心的大喊“妈妈，你来啦”。
　　原本笑靥如花的面庞，瞬间变了模样。
　　极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你来干什么？”
　　我……
　　我心想：同学告诉我你来了，我没想其他。

　　我低着头，只见弟弟身旁放着一个透明的大塑料袋，里面满满地装着各种各样的水果，紫的、红的、绿的、黄的……
　　却没有一个是我的！
　　我低着头，走了，也没再说其他。

　　第二年，妈妈在镇上的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让奶奶来照顾弟弟。
　　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每周天，我和弟弟、奶奶、我们三个人吃完早饭就会一起从木屋出发，沿着泥泞的道路，和绵延不绝的大山，慢慢悠悠的走到租房里。
　　途中遇到唯一一趟班车驶过，我们都会，扭着头，视而不见，不然善良的司机大叔一定会停下大巴车。

　　终于，走到了镇子上，奶奶就会问“省下来的车费你俩想买什么？”
　　我们都会异口同声道“买蛋糕”。
　　镇子上有家小小的蛋糕店，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蛋糕，令人垂涎欲滴。
　　隔透明玻璃，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们买的是最便宜的小茶杯蛋糕，一块五一杯，杯子的最下面是一块做完生日蛋糕后的边角料，而最上面便是一层软软糯糯，洁白无暇的厚奶油，
　　我们用小叉子，一勺一勺的，浓浓的奶香味，心情都变得格外舒畅，几十公里不步行的艰辛，完全抛之脑后。
　　这便是我小时候吃过最美味的零食了。

　　每周天晚自习前，我都会在奶奶那磨磨蹭蹭，不想去学校，不想喝奶奶分开。

　　有一次晚自习前，我在奶奶那玩。只见板凳上出现一片血迹，当时还真以为是生病了，仿佛是现在看的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奶奶告诉我，这是生理期，每个女生都会有的。
　　还给我买了第一包卫生巾，教我如何使用，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我多想奶奶就是我真正的妈妈呀!

　　而我七年级时依然是读寄宿，爸妈也想我走读，虽然开学那天给班主任送了很多礼物，可依旧不同意。

　　后来我读初中了，中学和小学就一墙之隔。
　　依旧是寄宿。

　　我开始学英文了，ABCD……我发现我好喜欢英文，单词，语句，都好喜欢，也很喜欢英语老师，所谓爱屋及乌吧。

　　英语老师年轻、帅气、有才华。班上有个男生，特别调皮，是语文老师的儿子。不知为何，他特别讨厌英语老师，可能是因为讨厌英语吧。

　　他要求班上所有同学上课时不许看黑板，不许回答英语老师的提问，不许做英语作业。
　　所谓冷暴力对待英语老师。

　　谁要是拒绝了，不按他说的做，那下课后就等着吧。对矮个子的男生是拳打脚踢，对女生更可恶，偷偷站在女生后面摸女生屁股，引来阵阵尖叫。

　　有一次在教室走廊，眼看我的好朋友就要惨遭咸猪手，我立马喊了女孩的名字，她一扭头，发现了他。诡计无法得逞，瞪了我一眼，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伴随着他猥琐的眼神，旁边一阵刺耳的大笑，响彻整座教学楼。

　　此时，我和另外几个女生，把他的一言一行告诉了语文老师，结果不但没有任何改变，反倒变本加厉。
　　后来英语老师，被调走了……

　　再后来，每周天晚自习前，我桌上所有科目的课本，一大摞，全都像仙女散花一样，散在教室的各个角落，书桌也全部被掀倒在地。

　　教室里没有摄像头，没有人告诉我是谁干的，而我猜测是他。
　　我想告诉班主任，但没有证据，无济于事。
　　每个星期，最害怕的就是周天……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被传染上了水痘。

　　全身上下，无一寸完好之地。全是黄豆般大小的水痘，又疼
　　又痒，班上很多同学都长了水痘。
　　我的好朋友，曾经帮她免遭咸猪头，如今不再跟我说话，
　　不再一起吃饭，不再一起打球，不再一起玩耍，不过我不怪她。

　　最后两个月我读了走读，每天早晚去诊所打针，奶奶每天给我擦药。
　　清晨，天刚刚亮，奶奶就会给我用棉签一个个水痘逐一擦药，我的脸、胳膊、全身就像是被涂满了黄色颜料一样，涂完一面，奶奶小声说“翻个身，涂另一边。”
　　好在班上有很多同学都长了水痘，也不至于那么孤单了。

　　后来，找班主任退餐费的时候，他竟然不给我退。可之前爸妈跟班主任说我走读的事，他是同意了的。
　　而我的书桌，自始自终没再站起来过。

　　最后，我决定了，我要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