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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参果的大树爹 儿女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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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世界投放完毕,宿主任务开启。”
一望无际的蓝天上,朵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宁静、祥和
微风吹过,小草跟着拍起了小手,仔细听还能听到柔和的音律
舒舒也跟着自然的声音微微晃动起来
“叮。本次任务:成为人参果的爹爹,并抚养人参果300年。完美评价要求:1.人参果化为果树 2.人参果结出新果子 3.在世界内出现三棵人参果树。”
啊这,我又不做人了是吗?看着这怪里怪气的任务,舒舒想挠头。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一棵树,而且似乎是棵仙树。
她的脚下是一片仙气飘飘的池子,身边的小草身上都发着荧光。她觉得自己也一定不同凡响,最好是梧桐树,可以招凤凰的那种。
日子过的很漫长,舒舒每天都是坐看云起云落。兴致来了,就和小草、小花一起随风摆动。这里的花草虽然灵气十足,但是并没有灵智。
舒舒总觉得这里像个假花花园,没有动物、没有鱼虫。而且,谁能告诉她任务对象到底在哪里?《西游记》里的人参果是在镇元大仙的五庄观里,这个世界总不能和西游记一样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为细小的闷响。
有动静!舒舒马上警惕了起来,她环视四周:在池子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正摇摇摆摆地向这边走着。
感谢这个世界的设定,有灵智的植物可以使用灵气观察四周。这地方灵气充裕,舒舒就像守着一个发电机一样,一点也不担心没有灵力使用技能。
等到孩子走进了,舒舒才发现这孩子也就两三岁大的样子。脸圆嘟嘟的,手臂像藕尖一般白嫩,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舒舒。呆呆地看了舒舒两秒,好像在辨认着什么。
忽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舒舒粗壮的树腰,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
萌化了啊!舒舒开心地全身颤抖:好可爱的娃!
同时,她又有些担心地问系统:这是我那个人参果孩子吗?系统很肯定地回答了她。
“爹爹,你也很可爱!”孩子扬起小脸,冲着舒舒咯咯笑着。
“你能听见我说话?”舒舒有些疑惑。
“当然了,只要我抱着爹爹就能听到你说话了。”一边说着,孩子就扒拉着舒舒的树身想往上面爬。
好痒,好痒。舒舒感觉腰上似乎爬了个虫子,酥酥痒痒的。
“爹爹,你弯一弯腰好不好?我想坐在上面。”孩子摸着舒舒的腰。
“不行,上面太高了,太危险了。”舒舒果断拒绝。
“我不怕。我想上去,爹爹,爹爹。”这一声声爹爹软的要把舒舒的心给化了。
“好吧好吧,那你上去要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啊。”舒舒妥协了。
“嗯。”
舒舒的身体弯了下来,整个树身斜斜地伏在地面。远远看过去,整棵树像是被风吹倒了。
“爹爹,我坐好了。”孩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在了树干上,双手抱着一根粗粗的树枝。
舒舒缓缓直起身子,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孩子的身影。到这里以来,她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动作。原来这树除了不能走以外,其实是可以像海草一样摆成任何姿势吗?舒舒发现了新大陆。
孩子坐在舒舒身上摆弄了一会树叶,打了个哈欠。整个身子软软地趴在树干上,阖眼睡了起来。舒舒小心翼翼地收拢枝干,将孩子围了起来。
这时候,舒舒听到池子的另一边似乎有人在走动,能听到很细碎的说话声。
宋祁有些郁闷,这次为了给西王母祝寿,他特意去找镇元子,以高价换取了人参果树上最好的那颗果子。而且还给果子包装了一下,一路上看了七八百遍。没想到,只是把果子放到桌上,和别人聊个天的功夫,果子就没了。
他把这事情和好友说了,两人借口去拿礼物,从宴会上离开,带着各自的仙童沿着来路来回搜索。
“玄清,你看这里。”好友拉着宋祁向瑶池那个方向看去。
玄清是宋祁的道号,他升仙后常以玄清仙君自称。
一串小脚丫印在了瑶池边上,宋祁看了看,眉头紧锁:“看样子,它跑进瑶池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犯难。西王母的瑶池不是那么好进的。入口处下了重重禁制,虽然不知道人参果怎么跑进去的,但是他们若是随意进去只怕会惹怒西王母。
况且人参果虽然珍贵,倒也不是那种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怕西王母未必会同意他们进瑶池。
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宋祁的好友道:“你知道息壤吗?”
宋祁:“知道。据说女娲娘娘补天时,用的就是九天息壤。”
“嗯,我游历的时候,偶然间找到了两块。虽然没有九天息壤那么厉害,但是也算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了,现在分你一块拿去补了礼物吧。”好友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土壤。
“这,太贵重了。”宋祁看着息壤,下意识地拒绝道。
“你之后若是找到什么珍惜宝物,送给我便是,只当是做了个交易。”好友看出了宋祁的为难,换了个方式说道。
“只好这样了。”宋祁十分感动地接过息壤。
声音很快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舒舒看着云霞渐渐地染成绯红色,光线慢慢地变得昏暗。一个穿着华丽满身贵气的中年女子走进了这里,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舒舒。接着,用神力将一些东西埋在了瑶池边上,又取出一些包装精致的植物,种在了空地上。
舒舒看着女子离开了这里,猜测着:可能那个人就是这里的管理员或者说是主人。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某个神仙的花园。
西王母事务繁多,很少过去瑶池。有时候会派侍女过去清除杂草、观察植物长势。舒舒在这里看到人的机会简直屈指可数,时间久了,她也不在意。人来了就老老实实站好,人走了就继续浪。人参果也是,人来了藏起来,人走了就出来。
现在她已经能将自己摆成上百种姿态了,可以作为弹力绷带一样,将人参果从一边弹到另一边。还可以将树枝垂下来,给人参果荡秋千。
为了方便称呼,舒舒称人参果为:果子。
无聊时,舒舒也会给果子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听着听着就躺地上睡着了。舒舒就会把树枝伸过去,给小家伙遮阳。
这里灵气充沛,果子长的也快。舒舒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看着原来的小奶娃长的像小树苗一样高。
现在果子对舒舒的树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需要几秒就能爬上树梢,在树枝间反转跳跃。每当这时,舒舒就会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把果子养成了猴子。
某一天,果子突然抓着一根草跑了过来,脸上气鼓鼓的:“爹爹,这根草它骂我。”
舒舒看着那根草有些眼熟:这不是之前被女主人种在这里的草吗?什么时候有了灵智?
舒舒现在学会了用灵力沟通,她将自身的灵力洒在果子和那根草身上。
“你为什么骂他?”舒舒问向那根草。
“他总是在我身上撒尿。”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草身上响起。
果子闻言,气势一弱,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大不了我以后不往那里尿了。”
果子是植物化形,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晒晒太阳,喝些池子里的水。排泄物也不脏,都是些身体里的杂质。
但是显然,这草被羞辱到了,所以忍不住骂了果子。
果子也有些委屈,他听舒舒说人的粪水可以沤肥,促进植物生长,便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根草是园子里灵气最足的长的最好看的一根,他自然偏爱了一些。
舒舒有些无语,轻咳了一声,对着小草道:“你看他也承诺不再那样做了,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不行,他必须给我道歉。”小草摇摇身子。
果子沉默了一会,对着小草缓缓开口:“对不起。”
小草轻轻点头,很坦然地接受了道歉。
“好了,既然没事了,果子把它埋回去吧。”舒舒看看果子,又看了看小草。
“等等。”小草激动起来,草叶微微颤动:“我不回去,我想住在大树身边。”
果子的手微微缩紧,小草被掐的有些发白:“松手,松手!太紧了!”
果子的嘴抿了起来,有些不乐意:“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许住在我爹旁边。”
“不行,我要是回去以后,被你报复怎么办。那里你爹又看不到,被欺负了都没人管。”小草也生气了,声音有些尖锐。
舒舒看着俩小家伙在那里吵来吵去,也有些头疼。想了想说道:“算了,果子,让它住这里也没什么。”
小草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迫不及待地让果子把它埋到大树身边。
果子故意给它买了了一大捧土,只露个草尖在外面。小草晃了晃身子,努力将身上多余的土抖了下来。
舒舒看出果子的生气和委屈,将果子喊到了身边。果子抱住了舒舒的树腰:“爹爹,你要是有了小草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舒舒突然理解到那些有了二胎的人的感受,大娃要好好哄啊:“爹还是最爱你的。”
“你看小草那么弱,它只能算你的小弟。它除了摇摇身子,什么也干不了。能和爹一起聊天、一起玩的还是你啊。”舒舒劝说着。
果子想想,开心了起来。接着,他又有些担忧:“那要是以后小草也能化形了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你在爹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舒舒向他发誓。
果子安心了,抱着舒舒,亲在了她的树身上:“爹爹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小草看着果子的动作,摇了摇叶子:哼,等它化形了,它也要去抱大树。
自从小草种在这里后,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这天,舒舒给果子讲了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故事。忽然,听到有细碎的说话声声传来。一树一果赶紧恢复原样,伪装成普通的树木。
舒舒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到她附近时停了下来。
“咦?”男子清冷地声音中带着疑惑。
“怎么了?”侍女有些不解。
“我在想,过去遇到的一件奇事。”男子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菩提树上结了人参果。”
侍女摸不着头脑,应和着:“北极仙君说的对。我也曾听闻这世界极大,便是出几件稀罕事也不足为奇。”
“等等。”男子的声音带着些惊喜:“你们这里还有这等品质的玄霄石斛。”
一阵布料的摩挲声,好像是男子蹲了下去:“可惜了,已经有了灵智。”声音有些失落。
“罢了,被我发现也是有缘,送你一场机遇吧。”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的声音。
“不可!仙君,这,太浪费了吧。”侍女惊讶地叫了起来。
“它日如果这里能长出一片,那也算是我没白用。”男子笑了笑:“走吧,不是说带我去取万年玉髓吗?”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一树一果均是长出了一口气。吓死人了,还以为要暴露了。那人肯定看出来了,还好侍女没有深究。
舒舒这才敢用灵力看了看小草,好像没什么变化,就是比之前更精神了些。
在那之后,小草又好长时间没有动静。舒舒用树枝给果子编了个草环,戴在了果子的头上:“小天使。”
果子听舒舒讲过关于天使的故事,他们没有固定的性别,头上顶着白色的光环,背后长着一对洁白如雪的翅膀,天真、可爱而善良。
果子很高兴,挥舞着手臂模仿翅膀在空中飞翔。
“我也想当小天使。”娇娇软软地声音响了起来。
舒舒有些奇怪,谁在讲话,她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啊。
“是我,是我。”小草奋力地摆动着。
“你会说话了?”舒舒有些惊讶。
“对,我不仅会说话,我还能变成人了。”小草很得意。
“???”舒舒惊讶极了,忽然,她想起了北极仙君的话。
“就是变成人的话,要消耗太多的灵力。灵力耗完了,就没办法这样说话了。”小草有些郁闷。
果子也听到了小草的话,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变成人我看看。”
小草歪向了舒舒:“你也想看吗?”
舒舒的树身向下弯了弯,似乎在点着头。
“好吧。”小草摇了摇身子。
浓郁的灵气向小草身上聚集,围绕着小草旋转起来,点点荧光在空气中飘散。
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精致的眉眼,小巧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小嘴。个头小小的,四肢纤细,身姿优雅。
舒舒看着小草想到了sd娃娃,这不就是理想中的完美的女儿吗?
等等,似乎注意到小草身上光溜溜的。舒舒让果子转过身子,给小草现编了一个简陋的草裙套上。
果子不是很明白,小草长的和他不一样。不过,如果爹爹喜欢那个样子,他也能变成那个样子的。
小草看着身上的衣服,开心地跑上去抱住了大树:“爹爹,我好开心。”
果子闻言,一扭头,顿时火冒三丈:“你干嘛!那是我的爹爹,不是你的!”
“我不管,这就是我爹爹。”小草胡搅蛮缠。
果子拉了半天,没把小草拉下来。他眼睛一转,跑过去抱住了大树的另一边:“爹爹,我才是你的孩子。”
“嗯嗯。”舒舒有些后悔让小草变人了。
好在没等她说什么,小草身上灵光一闪,草木织的裙子落在了地上。一根细细的小草从裙子里钻了出来,蹦回了自己的坑里。
舒舒给小草取名叫石斛,小草很激动,她也有名字了。果子有点不高兴,石斛的名字这么大气。他的就是个果子,太敷衍了。于是,他缠着舒舒给他起新的名字。
舒舒起了好几个,果子都不满意。舒舒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自己想名字。
果子冥思苦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陆临渊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舒舒想了想:“倒是个好名字。”
果子高高兴兴地找石斛炫耀去了。
夜幕低垂,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石斛和果子躺着树下,抬头看着灿烂的星河。
舒舒伸出树枝,给他们指出天上的星星:“你们看天上那个连起来像勺子图案的星星,那就是北斗星。”
“什么是勺子?”石斛问。
舒舒伸出树枝,给他们在地上划了一个勺子图案:“凡人吃饭用的工具。”
“那么我们把勺口的两颗星连起来,沿着这个方向走五个这样长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北极星了。”舒舒继续说道。
“北极仙君就是住在北极星里的吗?”石斛接着问。
舒舒挠挠头:“应该是吧。不过也有仙人住在山上或者天上,还有住在海里的。”
“哇,要是成了仙人,那不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石斛的眼睛亮了。
舒舒已经想擦汗了,不要老问些她不知道的问题啊,她已经想交给系统托管了。
果子哼了一声:“仙人有什么好的,忙死了,一点都不自由。”
石斛马上反驳:“你又不是仙人,怎么知道仙人不自由?”
“你看看这个园子,仙人来过几次,肯定是忙的没空管。”果子不甘示弱。
好家伙,怎么又吵起来了。这俩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舒舒咳了咳,想岔开这个话题:“仙人离咱们太远了,不如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这院子里可真热闹!”低沉沙哑的声音和舒舒的话同时响起。
什么时候来了个人!舒舒心里一惊,伸出树枝护住了果子和石斛。
“交出尊上,我饶你们不死。”幽蓝的火焰燃起,一张俊美邪气的脸露了出来。男子盯着果子,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
“这里没有你说的尊上。”舒舒看了看果子,并不觉得那是他口中的尊上。
果子被男子邪肆的目光盯得发抖,紧紧地抱着舒舒的树身。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冷哼一声,右手一挥,手中的火焰化作八团火球向着舒舒飞射而来。
舒舒连忙伸出树枝去挡:“你在这里动手,不怕这里的主人听见。”
“她自己还自顾不暇呢!”男子哈哈一笑,从背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不讲武德啊。没几下,舒舒就被砍的光秃秃的,全身上下只留个主干。
石斛和果子躲在舒舒背后,俩小家伙吓得不敢动弹。
舒舒的灵气悄悄绕到身后:“我拖住他,你们快跑。”
“那你怎么办?”两个小家伙一脸担忧。
“别管我了,你们跑就是了。”舒舒焦急的赶他们。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果子不肯放手。
石斛明白舒舒的用意,用力去掰果子的手:“走了!”
“我不,要走你走。”果子推开石斛。
石斛咬了咬牙,流着泪趁着夜色,从草木茂密的地方跑了。
男子看了看石斛跑走的方向,没有去追,而是逼近了舒舒,手指在树皮上摩挲:“听说草木成精后,身体里会有一颗灵核。若是碎了这灵核,那草木也会化为灰烬。”
说完,手掌就掏进了舒舒的身体里,在里面摸索着。
“嘶啊……”舒舒痛苦地低吟。
“你别动他们!”果子冲上去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去,果子颤了颤,还是坚定地抓着男子的手腕:“我,我,我跟你走,你放开他!”
“好啊。”男子的手指从舒舒的灵核上划过:“您早晚会知道这过家家的游戏没什么意思。”
舒舒有些痛心,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却要拱手让人,这种无力感让她十分难受。
男子拉着果子的手,转身离开。舒舒看着果子被拉走,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声。
果子留恋地看了舒舒一眼,暗自下了决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一棵被掏了洞的大树光秃秃地立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凄凉。
石斛跑出瑶池,却不知道该去哪里。略一思索,她沿着山路向上拼命奔跑。
砰……
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抬起头,吓得脸色发白,眼里泪光闪闪。
北极仙君受西王母所托,前来看护瑶池。没想到快到瑶池了,腹部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只不过看起来似乎被他吓到了。
石斛看着他,又惊又急,只觉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头脑发晕,眼前一白,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北极仙君眼疾手快地揽住晕倒下去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简单地给小姑娘治疗了一下,北极仙君想了想,唤来灵兽驮着小姑娘离开。
等他走到瑶池,才发觉事情有多恶劣。不少仙草被践踏在地,池水溅了一地。园里的大树被削成了树棍,之前看到的人参果也不见了。他皱起了眉,施法修复园子。
舒舒看着走进园子的身影吓了一跳:“你还敢来,你把果子还回来!”
男子对此置若罔闻,只是一昧修理园子。最后,他来到舒舒面前,看着缺个口,光秃秃的树身,神色变得更冷了:“谁把菩提树糟蹋成这样。”
“不就是你吗?”舒舒一边吐槽,一边思考。看起来似乎有人冒用了眼前男子的身份,一般人听不到植物间的灵力交流。抓走果子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在那天起,舒舒失去了两个孩子,她只能在心里祈祷两个孩子还好好活着。同时,渴望变强的念头也更加强烈了。她敲了敲系统:“统统啊,我能变成人吗,我能成仙吗?”系统告诉她:“不行。以目前的灵力积累速度,大概还要再过2500年才能幻化成人。”
舒舒倒吸了一口凉气:2500年,等她变成人,黄花菜都凉了。她冷冷地问:“系统你看我像个250吗?有没有什么快捷的办法?”系统装死。
她调出任务清单,上面的任务记录上显示的是230年。等于说,还差70年任务就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仙人这么强,她已经不奢望完美完成了,能把主任务完成就行了。
有些焦急的她又想挠头,看了看自己刚长出不久的小树枝,泪流满面。
魔域
一座大殿坐落在漆黑的群山中间,山顶流下的岩浆沿着山体缓缓流下,再汇集一条火河,流进了殿外的护城河道里。
大殿整体由红色的巨石搭建而成,在群山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屋檐上雕刻着华美的纹路,殿门两侧立着石雕异兽,看起来气势恢宏。长长的黑石台阶从殿门口向下延伸,将殿外分成了六层,雕花石栏一层层铺设,充当了隔板。
此时,大殿中站了两排魔。众魔笔直地站着,目光落在了大殿上的王座。那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座上斜坐着一个黑发红瞳的少年。少年风姿绰约,皮肤微黑,容貌极美。黑发如瀑,被一段红绳松松捆着,透着股慵懒和不羁。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浑身裹着一袭红袍,衣袖上绣着金线,下摆上深色的暗纹如荆棘般交错。足下未着鞋袜,光洁的小腿叠在一起,露出圆润的脚趾。
此时,少年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置于腿上,正细细擦拭着剑身。瞥了眼大殿上的众魔,他浓密的睫毛微颤,薄唇轻启:“还有谁不服。”
众魔浑身一颤,收回目光,噤若寒蝉。昨日少年提剑而来,一剑斩掉上任魔尊。杀灭其手下十二魔将,血洗重魔殿,以雷霆手段威慑众魔。此时,殿外的血迹都还没处理干净,谁敢招惹他。
“既然没有异议。”少年弹了弹手中的剑,剑身微颤,发出铮铮的金石之声:“那就聊一聊上元剑仙的事吧。”
“没记错的话,自从上次大战后,上元神魂不稳,隐隐有离体的趋势?”少年试探着问道。
“没错。”一个通体发黑,黑发白脸的魔站了出来,低着头恭敬地答道:“有传言说上元仙尊为了疗伤主动去轮回了。”
少年轻蔑一笑:“呵,他倒是会躲。”
众魔心里发苦,这位魔尊当年为了占领天界,和上元剑仙打的不可开交。从天界打到魔界,战争持续了百年,两界生灵涂炭,不得安宁。好不容易,上元剑仙拼着重伤,强行封印魔尊。众魔都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几百年后,这位会卷土重来。
“我听说昨天杀的那个也在准备宣战?”少年似乎是毫不在意地问道。
谁说的,有毛病吧。众魔互相对视,各怀鬼胎。
“是有这回事。”另一个身材惹火,面容娇美的女魔站了出来:“因为去年上元剑仙刚开始又一次轮回,所以想趁着机会拿下天界。”
“胡闹。”新任魔尊轻飘飘的两字,就给这个预谋定了性:“即便上元不在,还有北极、晗光、长瑜。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能随便出手。”
众魔听到此话,当场哑然:当年是谁说天界也就上元剑仙还能看上眼,其他人不值一提的?甚至不等大军集结完,就匆匆忙忙去天界宣战了。
啊对对对,众魔此时除了点头赞同外,不作他想。
“寒鸦,你说魔尊是不是被封印久了,糊涂了?”魔域的一处小院里,一个长相平平,脸上带疤的青年看着身材火辣的女子。
“不可能,我可是一路亲眼看着魔尊融合的。”寒鸦反驳道:“我看魔尊说的挺有道理。上次就是准备不足,伤了神魂,才导致魔尊被迫使用秘法,借人参果养魂。”
“说起来,那个人参果呢?”疤面青年好奇地问。
“不知道,尊上收起来了。”寒鸦看了眼青年,没好气地答道。
“真小气,我还没尝过这样的仙品呢。”青年咂咂嘴,似乎在幻想果子的味道。
寒鸦瞥了眼青年:“你以为我吃过啊。”她也想尝尝哎。
此时,重魔殿外,魔尊看着常年被魔气笼罩的天空。一片赤红之色,血色的骄阳在魔气中时隐时现。
这里一点也没有瑶池漂亮。魔尊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掌心流光溢彩,一个手掌般大的人参果出现在手中。轻轻摸着果皮,魔尊的目光有些飘忽:离开这么久了,有些想他了。
北极仙宫外,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童往宫里看了看:很好,仙君在睡觉。
她放下手里的扫帚,捏了捏有些发麻的手指,站着殿门外装模作样地喊:“仙君,仙君,走水了!”
躺在玉髓床上的仙君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
耶!石斛兴奋了起来,给仙君的茶里放了那么多安眠草,估计不睡个七八天是醒不过来的。
她飞快地跑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冲冲冲!”北极仙君,拜拜了您嘞,她可不伺候了。
“冲哪去啊?”前脚刚迈出房门,后脚石斛就被人捏着衣领提了起来。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找爹爹!”石斛挥舞着小手,不断挣扎。
北极仙君放下了她:“你和他都不是一个品种的植物,他怎么可能是你爹。”
“我不管,他就是我爹。”石斛反驳道:“他现在一定很想我,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竟然带了些哭腔:“那个人那么坏,爹爹还不知道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
北极仙君看着她泫然欲泣地样子,心也软了:“好吧,我带你过去见他。”
石斛收住了泪,笑了起来:“仙君最好了。”
好吧。北极仙君无奈地想:之前给她说过无数次,菩提树没事,她都不信。非要同意带她去看,她才愿意夸一句他。
一路无话,到了西王母的地方。两人先去拜会了西王母,北极仙君正和西王母说着话,就见石斛眼神乱瞟,坐立不安。
只好替石斛求了情,让石斛自己先过去了。
“仙君如此厚爱这小妖,不会是动了情吧?”西王母看着石斛走远,突然开口道。
“王母娘娘多虑了,只是我和她有一番因果罢了。”北极仙君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西王母收回了目光,岔开了话题。
石斛跟着侍女来到了瑶池边上,侍女将禁制打开后,石斛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爹爹,爹爹,我来找你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园子里回响。
“石斛?”舒舒有些惊喜地喊道,看着瑶池边上的少女飞快地跑来。
石斛一把抱住了舒舒,摸着树身上的疤,那里是之前被人掏过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合了。
“爹爹,我好想你啊。”石斛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眷恋之情。
“我也想你。”舒舒伸出小树枝,轻轻扫过石斛的发顶:“你好像长高了。在外面过的还好吗?”
石斛垂着眼眸,陷入了回忆,她把跑出去之后的事情简单地和舒舒说了:“我以为遇到了坏蛋,没想到是真的仙君。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北极仙宫了。然后,那个仙君就把我留下了。我当然不乐意了,想尽办法回来,总是被识破。仙君说完身体没恢复好,可我实在想爹爹。”
舒舒听了,仔细查看起石斛的身体。树叶轻柔地扫过石斛裸露的脖颈,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好痒。我现在没事了,所以仙君带我过来了。”
舒舒松了口气,收回树枝:“嗯,那可要好好谢谢仙君。”
石斛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入口处看了看。确认安全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玉瓶。
将瓶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尽数浇在了舒舒的根部。
“这是什么?”舒舒有些奇怪。
石斛收好瓶中,贴在树身上:“这是之前仙君给我浇过的琼浆,仙君后来又赏我了一些,我都存起来了。”
舒舒心里酸酸暖暖的:这孩子,太贴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石斛看着天色暗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向舒舒告别:“爹爹,我走了,你要是能出来了,记得来北极仙宫找我啊。”
“好的。乖宝,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舒舒挥了挥小树枝。
感叹了一番孩子的贴心,舒舒忍不住戳了戳系统:你看都是非人生物,差别咋这么大呢。
系统:装死.jpg
魔域
重魔殿上,魔尊坐在王座上,微黑修长的手支着头:“今天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寒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魔尊掏出人参果,放在了怀里。接着,又拿出一些灵石,摆成一个小型蕴灵阵。人参果在阵中越来越大,等灵石全部褪色,魔尊的怀里出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温润少年。
“给他易容成北极仙君的样子。”魔尊指着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
寒鸦接过少年的身体,拿出工具开始对少年加工。
因为要加工的地方有点多,又是魔尊要求,寒鸦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给弄完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眼魔尊:尊上,这是睡着了?
王座上的少年阖着眼,往日的锋芒全部收敛了起来。烛光轻柔照在少年俊美的容颜上,花瓣般柔软的红唇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寒鸦看着魔尊有些恍惚,一时不敢将他唤醒。倒是少年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耐地睁开眼睛:“弄好了?”似神剑出鞘,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是,尊上。”寒鸦收回目光,盯着脚下:果然美好的易碎品什么的,都是她的幻觉。
“那个藏匿气息的东西呢?”魔尊向她伸手。
寒鸦拿出两块木牌:“这是隐翼木制成的,能隐藏魔尊以下所有人的魔气。以魔尊的身份,大概需要两块。”
魔尊抽抽嘴角:这根本就是针对。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魔尊冲她挥挥手:“退下吧。”
寒鸦面对魔尊后退几步,估摸着快到门边了,才转身离开。
寒鸦刚走下大殿,就感到背后微风吹拂。她回头一看,重魔殿的方向,熟悉的黑影卷着浓浓魔气朝着远方飞去。
寒鸦想起了和魔尊的约定: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后,寒鸦找到了封印魔尊的山洞。那时,少年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五根封魔链从他的四肢、肋骨间穿过,扎入地面,将他和山体牢牢绑在了一起。少年看着她,得意地笑了:“上元剑仙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打的半条命都快没了。”插在洞顶的魔剑微微嗡鸣,像是在赞同着主人的话。
寒鸦看着少年,挑了挑眉:“看来尊上打的挺痛快的,倒是属下多事了。”说罢,转身欲走。
“哎,等等!”少年叫住了她:“你不想找北极仙君当面报仇了?”
“原来尊上还记得属下这个小小的愿望。”寒鸦冷冷地说。
“我错了,我错了。”少年向她道歉:“我早就想好了。可以借助秘法把我的神魂移出去,等养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这个方法可行吗?”寒鸦摸着下巴,不确定的问。
“我之所以挣不了这封印,就是因为神魂太弱了。这封魔链有些邪门,一直在伤害我的神魂。若是不挣脱出去,早晚变成傻子。”少年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必须有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去接我的神魂,万一中间出了差错,就全毁了。”
“你准备在哪里养魂?”寒鸦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五庄观,人参果。”少年果断地说道:“眼皮子底下最安全。不过,你可要按时去接我啊。”
百年间,寒鸦一直暗中盯着五庄观,计算着日子。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她正要过去,魔域突然出事了。有人把一直放在重魔殿里的魔尊的剑给偷了,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等她再次赶到五庄观,她看着人参果树傻眼了:“她的魔尊呢,她那么大个魔尊去哪了?”
多方打听,才查清魔尊被当成贺礼送给西王母了。
为了避免魔尊被当成食物吃掉,她又乔装打扮混进了宴会。找了一圈,才发现魔尊似乎跑瑶池里去了。
于是,又想尽办法搜集各种道具。能隐匿气息的,能和魔尊说上话的。那时她还不知道魔尊已经能幻化成人了。
总之,到了那里,魔尊又不认识她了。强行把魔尊带回来,往那身体里一塞,总算是恢复了记忆。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少年习性、只顾着打打杀杀的魔尊。
瑶池
自从石斛给舒舒浇了琼浆,舒舒就觉得每天都像是在泡温泉,身子总是暖暖的。就是灵力没办法再溢散出去了,所有的灵力都在身体里欢快地流动,最后被灵核所吸收。
这天傍晚,她再一次将白天吸收的灵气全部收拢进灵核。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进了瑶池,舒舒看着匆匆走来的北极仙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在北极仙宫看着石斛,跑来这里干什么?
北极仙君上来就抱住了舒舒的树腰,一张俊脸贴在了树皮上:“爹,我是果子、陆临渊。”
“哦,哎?!”舒舒惊讶不已。
“爹,跟我走吧,我好想你。”果子突然开口道。
“等等,你不是被拐走了。你现在什么身份啊?”舒舒凌乱了,上来啥也不说就要带她走,直接给她整迷茫了。
“我是偷偷来的,呆久了容易被发现,咱们先走吧。”果子显得有点焦急。
“可是,我现在还是一棵树,怎么走啊。”舒舒犹豫着问道。她有些舍不得这里充沛的灵气。
谁曾想,果子掏出了一个木盒,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舒舒眼前一黑,进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
果子看了眼树被移走后留下的大坑,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一年以后,侍女去值班的时候,大坑已经被息壤填平了。只是侍女看着空荡荡的草地,惊讶不已:那么大一棵菩提树咋没了?
果子小心翼翼地从西王母的地界溜了出来,转身跑进了附近的一座山里。
等舒舒再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副仿佛是末日的景象。火红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空中刮着腥臭的风,黑气在天空中聚成朵朵黑云。
再一看脚下,她不禁生出一丝庆幸:还好,她是盆栽植物。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细小的树腰,抖了抖食指般粗细的树枝。好弱,她有些嫌弃自己。
一只微黑修长的手捏住了她细嫩的枝叶,轻轻揉捏。好痒,谁啊。她看了过去,眼前是一张少年放大的俊脸。艳丽至极的容貌晃了她的眼,她很快回过神:这人她不认识啊。她的果子呢?
少年似乎发现了她的疑惑,冲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托着她走进了一个暗红色的大殿。
大殿里站了两排魔,此时看到少年进来纷纷向他行礼。少年不在意的摆摆手,熟练地走到王座边坐下。一手托着盆栽,一手摆弄着舒舒的身体。
抬头看了眼魔尊,疤面青年站了出来:“不知尊上准备什么时候开战?”
“你在催我?”少年手中动作一顿,看向了青年,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寒意。
“属下不敢,只是想提醒尊上,战机稍纵即逝。”青年的头低了下来。
少年半晌没有出声,青年的身体渐渐绷紧,额间冒出了些许冷汗。
“占领天界不止是你们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魔尊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天界那些人将我们驱逐到这荒凉破败的地方,不给我们生存的活路,我早就不满了。”
舒舒躲避着少年的手指:你说话就说话,不要一边说一边往她身上戳啊。
众魔听到魔尊的话,顿时精神一振。
“在这里的哪位不是跟天界那帮人有着血海深仇,我们的亲人、朋友、甚至是某些人的伴侣都曾惨遭杀害。此仇不报,枉称为魔。”魔尊扫了眼众魔,接着说道:“我给你们五日时间,算一算大军筹备所需的时间和物质。等所有确定下来就开战!”魔尊的话铿锵有力,众魔心情激荡,魔气翻涌。
疤面青年更是干脆利落的称是,返回了队列中。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很多魔都心不在焉,心里盘算着大战的相关事项。
处理了几个问题,魔尊看出众魔的跑神,快速地结束了谈话。
等魔都走完了,魔尊看向了手里的盆栽:“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吧。”
舒舒心里挺复杂的,养了一半多的娃跑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已经变成大魔头了。
“唉。”魔尊叹了口气,温柔地看着她:“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舒舒的树枝勾住了他的手指,枝干微微晃动。
“我心里有数。放心,不会害死自己的。”魔尊向她承诺着。
哎,就非打仗不可吗?舒舒心里忧伤地想着:冤冤相报何时了。
魔尊对她很好,走哪都带着她。这几天,舒舒把重魔宫都摸透了,每天眼前都是一样的景象,真亏他能坐得住。
那些魔很快就算出了筹备的时间:10个月。因为之前的魔尊已经暗中筹备了不少,所以需要做的工作少了很多,效率也更高了。
舒舒现在只想赶快能变成人,她现在只觉得魔尊是个话痨。明明每天都呆在一起,却还是把一天的行踪、感受,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除此之外,动不动就对她的树身摸来摸去,她只是一棵树啊,有什么可摸的,摸不长了怎么办!
所以,三个月后。舒舒在魔尊诧异的目光中成功化形后,高兴地想要流泪:她终于能摆脱话痨了!可以勇敢地对魔尊的骚扰说不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魔尊慌忙取出一件长袍,将舒舒全身遮了起来。原本要商讨的事务也推了,警告了一番在场的魔,抱着舒舒飞回了往日休息的偏殿。
魔尊把舒舒放在床榻上,又惊又喜的他绕着床榻边来来回回地走动。他体内的魔气与舒舒相克,所以他本打算攻入天界抢一些帮助化形的丹药之类的,没想到舒舒竟然自己化形成功了。
舒舒看不明白魔尊的行为,她现在只想照照镜子看自己究竟长什么样。
魔尊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纠结。
难道她长的惨绝人寰,魔尊都不好开口?这样想着,她竟然把话问了出来。
“没有,我觉得爹爹幻化的很好。”魔尊的眼神温柔如水,勾人心弦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唇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勾魂夺魄的媚意,这一眼望过来,舒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妖孽啊!回过神的舒舒强行移开目光:有被安慰到。她觉得自己不管如何幻化,肯定是超不过这个儿子了。
好像最近魔尊的心情不错?这几天凡是和魔尊碰面的人都有这种想法。以前遇到魔尊,总觉得像遇到一把开锋的利刃,不敢招惹。现在,同魔尊讲话,魔尊却总是嘴角含笑,如春风拂面。当然,这样的魔尊反而让大家觉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这一次的仙魔之战打的更为惨烈,双方都是拼死血战。魔尊提剑带着众魔一路杀到天宫附近,多亏了晗光、长瑜等仙君拼命抵挡,才不至于全部沦陷。
硬撑了几天,天宫派出了玄清仙君和魔尊谈判。两人都不知道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都只是把对方当成了谈判的对手。
天界被迫签下一连串不平等条约后,魔尊带着众魔撤回了魔域。那些想要攻占天宫的野心家和叫嚣着杀掉所有仙君的魔被魔尊以及获得好处的众魔联手镇压,于是,魔域暂时恢复了平静。
这一战,双方伤亡惨重。疤面青年、寒鸦等战死,北极仙君、石斛下落不明。
听闻石斛下落不明,舒舒慌忙跑去找魔尊。大战魔尊没让她去,她只能留在这里等消息。
魔尊带着众魔凯旋而归,整座魔城都在欢呼。陆临渊等不及脱盔卸甲,就往大殿飞去。刚飞起来,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盔甲上沾着斑斑血迹,急忙使用魔气将自己全身清理了一遍。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掏出了两块木牌揣进了怀里。感觉收拾妥帖了,才加速往大殿飞去。
魔尊兴高采烈地进来,却看到舒舒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角:“听说石斛失踪了,你有没有看到她?”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没看到她。”
舒舒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松开了他的衣角,还是不死心地开口道:“要不你派人找找她?”
“我为什么要派人找一个要抢我爹的人?”他一脸讽刺地看着她:“原来在你心里她这么重要。”
“不是啊,要不是因为她.....”舒舒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体一轻,竟是被魔尊抱了起来。
“你想干嘛?”舒舒警惕起来。
下一秒,身体落在软软的被褥上。魔尊压下身子,低头看向了舒舒:“要不是因为她失踪了,你是不是都不打算理我?”
“没有!”舒舒十分坚定地回答。
魔尊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舒舒保持着坚定的眼神,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在火坑边上。稍微松懈一下,就可能坠入无底深渊。
魔尊被她坚定的眼神打动了,目光在她的唇畔停留了片刻后缓缓移开。
“石斛,她应该是一体双魂。”魔尊在舒舒身侧躺下,目光望着屋顶突然开口。
舒舒知道,这大概和石斛的身世有关,于是耐心地听了下去。
“你知道寒鸦吗?”魔尊问道。
“听说过,据说是个会易容的美人,我在大殿上看到过她。”舒舒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寒鸦,挺惨的,是个人魔混血。父亲是魔,母亲是人。他的父亲不敢把母亲接过来,怕护不住她,所以只能偷偷溜出魔域去见她们。村里的人知道她们母女的事情,时常唾弃她们。”魔尊转头看向舒舒,哀伤地看着舒舒:“只要身上流着魔血,就仿佛天生有罪一样,受万人指责。”他像是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舒舒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暗红的房顶。
“有一次,北极仙君在回去的路上注意到了附近溢散的魔气。他以为那个魔要伤人,拔剑斩魔。对他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然而却造成就一个家庭的不幸。寒鸦和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失声痛哭,第二天寒鸦的母亲受不了村里人的非议,悬梁自尽了。”魔尊接着说:“寒鸦接连目睹父母惨死,情绪崩溃之下,魂魄分成了两个。一个是童年时天真烂漫的孩子,一个是心怀怨怼、一心复仇的少女。”
舒舒闭上眼睛,仿佛亲眼目睹了这人间惨剧,她喃喃道:“石斛难道是...”
“没错。”魔尊肯定了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魔域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满身伤痕。后来,我发动了战争,她跟着去了。”
魔尊带人攻打天宫期间,她听别的魔提起过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一样的惨烈。
“她没有成功复仇,反而北极仙君被打的双魂离体。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只剩下极度渴望复仇的那一魂了。”魔尊向舒舒描绘着。
“所以,这次两人一起失踪,没准是北极仙君想给她疗伤。”魔尊最后下了结论。
舒舒有些木了:这俩人不会从生死仇人发展成欢喜冤家吧?不,她绝对不同意!害她女儿那么惨,这个男人不值得嫁。
“不管怎么说,好歹去找找吧?”舒舒试探着说道。
“理由呢?”魔尊歪着头,一只手捋着舒舒散在床上的头发,看着乌黑的发丝在自己手指上绕来绕去。
“她是你妹妹?”舒舒侧身看向了魔尊。
“我没认。”
“可是你爹我认了啊。她身世那么惨,我一想到就担心。”舒舒拉住了魔尊乱动的手,黑色的发丝从手指间滑落:“儿子,你也不想你爹我老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吧。”
魔尊紧紧地抿着唇,他就不该给舒舒讲石斛的身世。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向来淡漠如水的魔尊有些不冷静地想:最好石斛和北极仙君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回来。
嘴上却是说:“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呸呸,没什么尸。”舒舒赶忙补充道。
这一找,就找了近百年。中间,舒舒试图完成另外的三个任务。她极力劝说魔尊变回人参果,给她长成果树,再结三个果子。魔尊对她的要求十分的抗拒。
后来,她放宽了要求:“长成果树结一个果子就行。”
魔尊一开始还挺享受她的纠缠,但是每天听着变果树的要求多少是有些烦了。甚至有时处理事务会跑神想到自己真的变成了果树,结了一树的果子。
“好吧,好吧。”魔尊松口了,他特意找了一天,支开了所有人。变成果树这么丢人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不然他会忍不住杀人灭口的。
舒舒看着魔尊的神魂进入了人参果的体内,变成了一棵小果树。她眼巴巴地看着,期待果子结出来。小树浑身颤抖,像是用足了力气。它越颤越狠,越颤越凶,终于,抖动的频率达到了最高。
舒舒仿佛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丈夫,呼吸跟着小树变得急促起来:“要生了吗,要生了吗?”
小树逐渐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舒舒有些失落,但还是摸了摸小树的枝叶:“没事,不行多试几次。”
小树的叶子由白到红,最后转为了锅底一般的黑色。
光芒一闪,小树变为人参果落在了舒舒手上。魔尊黑着脸拉起舒舒:“我试了,结不出来。”
“啊?”舒舒也有些焦急:“要不咱们去问问那个镇元子大仙?”
“不行。”魔尊断然拒绝,他提出了疑问:“会不会是因为一个人生不出来,所以需要再找一个人?”
“好像有道理。”舒舒点头。
“要不明天你留在我这里过夜试试?”魔尊提出了危险的想法。自从舒舒能变成人了以后,她就搬到另一个偏殿去住了。
舒舒戳了戳系统:“不会真要牺牲掉我自己吧?”
“你听说过有不会自己结果的果树?”系统反问她。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舒舒疑惑不解。
“两个原因:1.还没成年 2.灵力不够。”系统回答了她。
“哦。”有了系统撑腰,舒舒有了底气,她看了眼任务目标:还差两年。
于是,她坦然地对着魔尊说道:“大概是因为你还未成年吧。”
“??? ”魔尊脸上带着羞愤之情,涨红着脸离开了。
那之后,舒舒又哄了魔尊好久。
第三年,舒舒再次将魔爪伸向了魔尊。
这次她准备了充足的灵石,人参果也肯定成年了。
果然,魔尊进入人参果后,马上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具身体好像更有力量,更高了。来不及过多感受,就被催着变回了果树。
舒舒照着魔尊教的方法,摆好蕴灵阵。树身一阵颤动,舒舒惊喜地看到树叶间一朵小花开了又落,一颗饱满的人参果从花落的地方长了出来。
眼看果子已经成型,舒舒又戳了戳系统:“这果子怎么种啊?落到地上不是就没了?”
“就和普通的植物一样种啊。要是这样,魔尊早就没了。”系统回答道。
舒舒摘下人参果,引得树身一阵颤动。
“我没弄疼你吧?”舒舒关切地问。
魔尊感受着触及灵魂深处的快意,强自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吟。
他回到原本的身体后,微黑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眉眼含情:“这次应该可以了吧?”
“嗯,我很满意。”舒舒对着他微笑:“不愧是魔尊,这点事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嗯,这个他知道。然后呢?他红色的双瞳瞅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好吧。她走到了少年的”身前,两人身高差不多。
魔尊感觉额头一暖,如蜻蜓点水。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额头上,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嘴角含笑。舒舒把果子种在花盆里,每日用蕴灵阵养着。派出的人终于找到了石斛和北斗仙君。她身体里的双魂已经顺利融合了,得知舒舒他们一直在找她,毫不犹豫地就跟着回来了。
舒舒看着完好无损的女子高兴极了,但是,又不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长相、身材和寒鸦一般无二的女子。
“叫我石斛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女子笑着开口,往日眉宇间的阴霾尽数散去了。
听闻疤面青年阵亡,她略显失落。她和那青年都是父母双亡,同天界诸仙有着深仇大恨的人。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有所不同。
石斛后来和一个长相俊俏的魔族青年在一起了,那青年虽长的不错却并不沾花惹草,夫妻二人很是恩爱。
舒舒一直等到人参果长成果树才离开,这期间,魔尊并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两人比起父子,更像是知心的朋友。
舒舒仰躺在由数据流构成的系统空间里,她在那个世界呆太长时间了,还要时时抵挡着绝色魔尊的诱惑,回来只想躺着好好休息。
系统看出了她的疲惫,主动给她调出陆临渊原本的人生轨迹。
——————————我是前世分割线——————————
陆临渊跑进了西王母的瑶池,他的记忆混乱不堪,脑中只想着藏起来。
在菩提树后躲了好久,没有人抓他,他渐渐睡着了。
后来,他把瑶池当成了自己的家,还认了一株小草当小弟。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人把他劫走了。小弟拼命阻挡,却被陌生人扔在那里。
他恢复了记忆,原来他是魔尊,他的使命就是占领天界。
趁着死对头不在,他再一次出兵,很快占领了天界,从此天下唯他独尊。
寒鸦在他的提醒下和小草合为一体,拘禁了北极仙君。抽了仙君的筋骨,日日鞭打他。夜晚,小草会出现,给仙君上药。白天,寒鸦会将上药的地方再次抽裂。
陆临渊很快对独尊的地位感到厌倦,索性也轮回去了。
没了魔尊压制,无所事事的魔将目光投向了人间。此后数年,人间魔气纵横,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动荡持续了百年之久。
——————————我是今生分割线——————————
如今在舒舒和系统的介入下,天界诸仙还好好活着。陆临渊一直压制着众魔,没有让他们为非作歹。寒鸦放下了过去的恩怨,改名为石斛,和心爱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人间一片祥和宁静。
后记
陆临渊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身为魔尊的母亲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天界最强最好看的仙君。
小时候他不懂,看到别的孩子有父亲,他也总缠着母亲去找父亲。每每此时,母亲都会暗自流泪。
他猜测也许是母亲和父亲闹矛盾了。于是,他决定自己去找父亲,告诉他母亲很爱他,他们一定要和好。
他一路走过去,好多人都说天界的上元仙君是最强的存在。于是,他猜测上元仙君应该是他的父亲。
他不知道怎么进天界,只能守着流言里他常出现的那条路。不知道守了多久,他有些担心母亲,想要回去时,上元剑仙出现了。
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帅的惊天动地,但他还是激动地跑了过去:“爹爹,爹爹!”
“哪里来的小魔头!”上元剑仙满是厌恶地看着他。
他的满腔欢喜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他颤抖着声音问:“爹爹,你不认识我啊?”
“对了,娘亲可能没跟你说过我。”他哽咽着说:“娘亲很想你,你回来吧。我娘是....”
不等他说完,长剑出鞘,冰冷刺骨的剑刃贴着他的脖子。
“我数三声数,再不走,就砍了你。”声音冷的如深冬的寒风,寒彻心扉,连那眼神也不曾因他的话软上半分。
他听出了剑仙语气里的坚定和决绝,但又迟疑着不肯离开。
“3”剑刃贴近了他的脖子。
“2”他能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些许刺痛,颗颗血珠从剑刃上滚落。
没等数字数完,他捂着脖子跑了。泪水随着奔跑,溅落在地。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原本经常哭泣的母亲变了。
她让他学会坚强,要做魔域最强的魔,要强大到没有人敢阻挡。她希望他占领天界,将那些不合理的规矩都废掉。
于是,他废去了身上的仙骨,一门心思钻研魔功。在他魔功大成的时候,他的母亲走了。他按着人间的规定,为她守了三年孝。
之后,他带着魔军打上天界。冒着自己可能被封印致死的风险,将上元仙君打成重伤,狠狠地出了口当年的恶气。
变成人参果的那段时间,他忘了自己是谁,每天在园子里快乐地玩耍。他找到自己真正的爹了,那个人不会厌恶地看他,也不会对他拔剑相向。
后来,他在园子里发现了一株很特别的草。他总是忍不住多照顾一些,结果这草居然敢骂他。
甚至还敢和他抢爹爹,他暗戳戳地想把草扔掉。
这草识破了他的意图,硬是缠着他的爹爹。可恶,他才不要把爹爹分一半给别人。爹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有坏人来了,要拆散他和爹爹。他看着坏人将爹爹的身体掏了个洞,他害怕了。害怕这个世上最好的爹爹会这样死去,如果非要有人去死,他愿意代替爹爹。
原来是这样,往日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仙魔不两立,陆临渊不敢去见舒舒,害怕再次感受到被人厌恶和憎恨。
魔域的风景单调乏味,不似瑶池山清水秀。陆临渊开始想念起舒舒了,他渴望再一次见到舒舒,哪怕会坠入深渊,他也要和他在一起。
陆临渊把舒舒骗到了魔域,捧着小树,他总忍不住去逗他。要是没有那些魔就更好了,他可以玩一整天都不累。
舒舒竟然不嫌弃他!陆临渊傻傻地笑了:他何德何能,此生有幸遇见这样一个人。
舒舒化形了,吓得陆临渊赶紧把自己常穿的袍子盖住他。这具身体只能他看,旁人休想占便宜。
虽然舒舒化形的身体配不上自己的美貌,陆临渊还是越看越满意:这样不用太担心有一群人和他抢。
陆临渊不知道舒舒喜欢的是男是女,但如果舒舒喜欢女人。他也愿意把神魂投进人参果里,重塑一具女人身体。
陆临渊猜不透舒舒的心思,明明他们整日在一起,但却似乎有一层透明的墙将两人隔开。陆临渊觉得舒舒应该是有些喜欢他的,但是,他却始终无法走到舒舒心里。
他愿意给舒舒更多的时间去等待,他只希望舒舒开窍的那天不会太晚。
舒舒走的时候,陆临渊有所察觉。从那天起,他发现舒舒似乎失去了生机,尽管言谈举止和往常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陆临渊知道舒舒可能走了。在这个世界外,有另外的空间,可能是更高层的世界,也可能是一片虚无。舒舒走了,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他愿意去试试,想要跨越无数的空间去找到他。
舒舒走后的第五百年,新任魔尊产生了。陆临渊很爽快地退位,离开了魔域。
有人说他去了人间,也有人说他去了别的世界,更有人说他已经客死他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