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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乡村教师的守村人爹 暖心故事 ...

  •   “嘀,世界投放完毕,宿主任务开启。”
      舒舒在剧烈摇摆中醒来,她以为自己在坐大摆锤,睁眼一看:好嘛,一个流着口水的少年正抓着她的肩膀晃来晃去。
      “说好了,去,玩。”少年的表情呆呆的,睁着圆圆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
      “哦。”舒舒没有收到提示,看来这不是任务目标。她安抚少年:“你先放开我,我跟你去。”
      少年歪着头,顿了片刻,理解了舒舒的意思,松开了手。
      舒舒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昏暗的小破屋子,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竹床。竹床上铺着一床黄的发黑破被子,被子的一角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被压的薄薄的泛黄的棉花。床下放了个老式尿罐,罐身上沾着斑斑点点的痕迹。舒舒心里想怪不得她刚醒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竹床对面是一个木桌子,桌子底下的有条腿断了一根,下面垫了块砖。桌上摆着堆得高高的废纸,桌下放着一个马扎。
      屋子中央的墙上贴着一张年画,年画下方堆着一些杂物。屋子尽头有一个门洞,门洞上挂着绣着鸳鸯的布帘。
      舒舒收回目光,看向了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去哪玩?”
      “走,走,去桥洞。”少年脸上带着傻笑,拉起舒舒的手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一条土路出现在眼前。土路旁全是石砖垒的各具特色的房子,房屋有的简朴大气,有的十分简陋。房子几乎都有一片小菜地,上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
      舒舒对自己的处境有了简单的了解:这次的身份似乎是一个捡垃圾的人,住在村里,家里挺穷,可能是贫困户。而且,家里应该就她一人。矝、寡、孤、独、废疾者,她一个人就占了好几项。
      “元财!”
      舒舒正在自怨自艾,有人喊住了他们。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出现,舒舒好奇地看了过去。
      一个6、7岁大的男孩一边跑一边说:“元财,奶奶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元财放开了抓着舒舒的手,扣起指头:“我,我,想,玩。”
      男孩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拽住了元财的胳膊:“走吧,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我就,想玩。”元财根本不理男孩,蹲下身子去看路边的野草。
      男孩被他带的踉跄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手,十分气恼地看着他:“你要不走,我打你了啊!”
      “叮。本次任务:成为元宝的爹爹,并保障元宝活到成年。完美评价要求:1.元宝顺利考上大学 2.元宝参与乡村支教 3.保护村中的未成年人免遭毒手。”
      这次的任务值得玩味,看样子这乡村生活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平静。
      男孩,或者说是元宝生气了,一双小手拍打在元财的身上:“起来,起来!”
      元财并没有理元宝,而是拔起地上的一朵野花,自顾自地傻笑着:“好看。”
      元宝的脸一下子黑了,他皱着眉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对着呆呆的元财高高扬起。
      “你放开!大傻子!”预想中的惨叫声没有响起,舒舒抓住了树枝。
      “不就是喊他回家吗?用不着这样对他。”舒舒从元宝手里夺过树枝,扔的远远的。
      元财看着这两人争来争去,手里的花也不要了。
      舒舒快步走到元财身边,蹲了下来:“元财,和你弟弟回家去吧。吃完饭我们再去玩。”
      元财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明白舒舒的意思。
      元宝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舒舒哄元财,不耐烦地说:“他听不懂。”
      舒舒学着元财的语气说:“你,不吃饭。我,不跟,你玩。”
      这次,元财懂了,他揪住舒舒的衣袖:“不要,要玩。”
      “那去吃饭。”
      “好。”
      元宝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看了眼舒舒,带着元财离开了。

      舒舒在村里逛了逛,她发现自己家的房子在村里算是画风清奇的那种类型。又矮又小,通体由稻草、泥巴和一些石子什么的砌成,与众多整洁的砖瓦房格格不入。
      偶然遇到了村民,舒舒向他打招呼。对方毫不掩饰地对她打量了一番,淡淡地点头。客气中透着疏离的感觉,并不愿与她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遇上个刚从商店里走出来的青年,舒舒冲他挥了挥手。青年呆了一下,看了看舒舒,又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一兜馒头。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馒头,走过去塞给了舒舒:“你吃吧。”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我...”舒舒拿着馒头大叫:“我不是讨饭的!”
      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从醒来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
      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舒舒含泪啃起馒头:跟着系统混真是越来越惨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元财走了以后,并没有再来找舒舒。舒舒在家里一通收拾,家里的卧室连接着一个小厨房。小厨房里也是乱七八糟的,除了没粮没水其他什么都有。当然,还有一个坏消息是家里没电。
      所以,当舒舒在一件旧外套里找到一张十元的纸币时,她高兴坏了,揣着纸币像守着自己的命根一样,时不时伸手摸摸自己的衣兜,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令舒舒惊讶的是,虽然村民不怎么理她,但人都还挺好的。不管她去杂货店、饭馆还是什么地方,她一露面还没开口,对方就主动拿出吃的给她,一边塞一边说:“去别的地方吃吧。”
      这种无言的默契令舒舒有些不适,她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感情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守村人。
      民间传说每个村子中都有守村人,他们大多心地善良、心智不全,整日在村中游荡,无所事事,被村里人看不起。
      得出这个结论的舒舒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被雷的外焦里嫩:这还真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啊!
      坐在路边的舒舒盯着手里的面包,原本松软可口的面包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不行,她要找份稳定的工作。
      遗憾的是,村子里并没有店铺招人。村里倒是有往乡里的车子,来回一趟要12块钱。舒舒人麻了,看样子还是要在村子里找点事情做。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舒舒照例在村子里逛了一圈。现在她对村子基本熟悉了,村子不大,大概也就一百来户人。村子里四通八达,小路纵横交错。村子东西两头是修的平整的公路,北头修了一座高桥,上面铺着铁轨,时常有火车通过。南头是一个大坑,里面堆着各种生活垃圾。
      正当舒舒抬头望天,思考着人生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喂!”
      舒舒抬头一看,一个肉乎乎的小男孩朝她跑来:“你看见元财了吗?”
      舒舒摇摇头:“怎么,他又不见了?”
      元宝有些气恼地砸吧嘴:“这傻瓜。”说完也不理舒舒,径直走了。
      舒舒瞥了他一眼:这没礼貌的熊孩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完美任务条件,快步追上了元宝:“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找找。”
      元宝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但是怎么都甩不掉舒舒。看着对方一直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索性将舒舒当空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村子北头的大桥下,桥下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看着两人到来,他抖了抖身子。
      元宝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地指责他:“爷爷让你去接姐姐回家,你却跑到这里玩!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你这个大笨蛋!”
      元财看着愤怒的元宝,满脸惊恐地说:“我,我没玩,我接了姐姐。”
      “那姐姐人呢?”元宝的语气平缓了一些,蹲下来问元财。
      元财犹豫着,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能说。”一边说,一边捂着了自己的嘴。
      舒舒这才注意到元财的脸上有些红肿,心头浮起些许的不安:“你脸怎么了?”
      “唔唔。”元财捂着嘴,拼命摇头。
      舒舒神色一凛,对着元宝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找找你姐姐。”
      接着,舒舒转身戳起来系统:“统统,起来干活了。你知道元宝他姐在哪吗?”
      “根据系统推算,应该就在附近。”
      这说了等于没说,舒舒无语。她回过身仔细盯住了元财,却见到少年时不时地瞄向某个方向,再快速收回目光。
      此时,正是五月中旬,地里的玉米已经长的有一人高了。舒舒扒开层层叠叠地玉米杆,看到了令她极为愤怒的一幕:一片倒伏在地的玉米杆上,躺着一个衣衫凌乱、两眼含泪的瘦弱少女。一个皮肤黝黑松弛、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汉正压着少女的双手,用力扯着她的衣服。舒舒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挥舞着拳头就冲着老汉身上砸去。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猝不及防之下硬挨了几拳。此时,舒舒恨不得化身拳皇,给老汉来一套组合拳。
      回过神的老汉,也爬了起来,向舒舒冲了过去。少女趁机爬起来,感激地看了舒舒一眼,抓着有些凌乱的衣服,跑走了。
      “这不是村里的大傻子吗?也敢来坏我的事!”老汉不屑地看着舒舒,专朝他脸上下手。
      “你都可以当爷爷的年龄了,还有脸欺负小姑娘!”舒舒险险躲开,然后挥拳打向老汉,老汉赶紧侧身闪开。
      老汉虽不如舒舒年轻力壮,但出招阴险,专朝人体脆弱的地方下手。舒舒虽然年轻,却没什么打架经验。为了不让舒舒吃亏,系统还在一边提醒她躲开对面的致命攻击。这就导致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直到夜色低垂、四周响起了虫鸣,两人才恶狠狠地松开对方。“你给我等着!”老汉丢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舒舒对着老汉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她揉了揉打肿的脸颊:谁怕谁啊!同时,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练武,不然打架太吃亏了。
      第二天,舒舒没敢出门,在家啃着干面包养伤。还没挣到钱,就先招惹出一个仇人。但是舒舒并不后悔,那种敢对孩子下手的畜生,就是没有系统的要求,她也是绝对要揍的。
      傍晚时,有人敲响了舒舒的家门。舒舒开门一看,元宝拿着一包点心紧张地站在门外。看到舒舒后,神色一松,将点心递了过去:“给你。”
      舒舒连忙摆手:她才不要占小孩子的便宜。
      “拿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元宝硬是塞在了舒舒手中,转身跑了。
      舒舒咽下了想要拒绝的话,看着男孩跑远:“谢谢!”
      元宝趴在不远处的房子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舒舒拿着点心进了屋子,元宝收回了目光,小跑着离开了。

      这之后的一天早晨,舒舒在整理桌上的废纸时,突然掉出来一个红棕色的小本子。她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户口本。这下她对这个世界的身体有了更多的了解:原主叫元霄杰,1988年出生,小学文化水平。父母应该是已经亡故了,上面只有原主自己的信息。
      舒舒本来还想着家里可能会有存折之类的,结果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无奈地叹了口气,舒舒决定再出去转转。她闷在家里总不能天天坐吃等死。
      机会来的猝不及防。低着头走在路上的舒舒正在考虑要不要捡个破碗拉下脸在村里乞讨,迎面就撞在了某个人身上。舒舒站着原地捂住了撞得生疼的鼻子,对方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手中的一叠纸落了下来。舒舒慌忙道歉,顾不得去看对面,忍着痛蹲下身去帮对方捡纸。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青年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舒舒的动作一顿,抬眼一看:这不是那个谁,哦,那个给她馒头的青年吗?
      青年避开舒舒的目光,匆忙捡着地上的纸,专注的神情中透着股莫名的心虚。
      舒舒垂下眼帘,好奇地看向捡起的纸,上面是一个招聘广告。青年的手适时地挡在了上面,似乎并不想让舒舒看到上面的信息:“给我吧。”
      “哦。”舒舒老老实实地将纸交给青年。
      “你应该没看到什么吧?”收回了所有的纸,青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啊,是什么重要的事?”舒舒有些迷茫地看向青年。
      “没事,没事。”得到确认的青年强笑着答道,搂着这叠纸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舒舒看着青年的背影,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清亮起来。
      20分钟后,舒舒将一张贴在墙角的纸撕了下来:诚聘家教 要求能辅导初中各门课程,工资面议。联系电话:xxxxxxxxxxx。
      舒舒看着上面的信息,忍不住笑了。家教,她可熟的很。毕业前,她就拿到了高中数学的教师资格证。在备考公务员的那两年间,她还兼职做了一年多的家教。后来发现教孩子太累了,考公又无望,她才选择去企业上班。
      现在,教一个初中生那不是绰绰有余。有意地忽略掉上面写的“各门课程”,舒舒将纸揣进了裤兜里。

      元景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上踢着路边的石子,脑子里却是和父母争执的场景。
      元景今年已经18岁了,还在读初三,元景的爸妈为他操碎了心。15岁那年,他参加了中考,因为总分太低,与高中无缘。他的爸妈不死心,和校长商量了好久,允许他在初中旁听。第二年,他的总分倒是有所提升,但还是没有过线。第三年,他发挥失常,考的比之前还少。元景的爸妈经历了从希望到麻木的心理历程,总算认识到自家的孩子是个笨蛋的事实。于是,俩人一合计,决定想尽办法给儿子找个家教,给儿子多补补。
      村里找个家教并不容易,但凡有点学历的人,都留在了城里。俩人又是在微信群里发,又是让儿子贴那些打印好的招聘信息。
      元景并不乐意他觉得去贴这些东西太羞耻了。就差拿个喇叭全村吆喝:他,元景,太笨了,死活考不上高中。于是,在家里和爸妈吵了一架。生完闷气后的元景开始感到后悔,本来就是自己能力不够,他有什么理由迁怒自己的父母。感到愧疚和不安的元景默默拿起父母印好的广告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不久,联想到可能受到的嘲讽的目光和非议,元景忍不住把广告卷了起来,按着熟悉的路线快步向村边走去。结果,行色匆匆的元景和舒舒撞了个正着,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地贴完了。

      元景家在村子算的上是中等偏上的收入了,房子修的也好看。一栋二层高的独家小院,红砖砌成的房子,墙面上抹了灰,贴着白色的瓷砖。崭新锃亮的合金大门,门窗整洁干净,院子里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面,厕所被单独修建在院子的一角。
      广告贴出去后,陆续来了三、四个人,但是很快又离开了。晚间吃饭时,元景妈妈忍不住抱怨:“这几天来的人,要不嫌给的工资低,要不就是只有高中学历,还有要包吃包住的......”元景爸爸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咱村里能找着什么样的人啊,我看那个高中学历的就可以,好歹人家考上高中了。”元景在一边吃着饭颇有种被指桑骂槐的感觉,他有些心虚,低着头闷声吃饭。好在夫妻二人聊了几句,话题又转移到了地里的收成上,才让元景暗自松了口气。
      元景爸妈都在乡里工作,爸爸是乡里初中的老师,妈妈是理发店的店员。两人住在村里,每日坐车去乡里上班,不忙的时候就会去地里干农活。元景从上小学开始,就经常下地里帮爸妈干活。从送饭送水到除草施肥,从手忙脚乱到驾轻就熟。如果不是爸妈执意要他继续学习,可能元景就会成为一个拥有丰富劳动经验的农民。
      之后几天,元景度过了相对安逸的一段时间。

      相比元景的轻松,舒舒就麻烦多了。只能说是流年不利,命犯小人。自从和那老汉结仇后,舒舒家门口三天两头被人泼粪,有时候夜里正睡着还会被锣鼓聒噪的声音惊醒。为此,舒舒特意跟着元财去找了元宝,问明了老汉家的位置,给他一一回敬过去。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舒舒提着一大包垃圾出现在了老汉家门口。老汉家也就是一个不大的砖瓦房,用木栅栏虚虚圈着。舒舒站在外面,一扬手就能将垃圾扔进去。咻--,垃圾稳稳落地,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预想中熟悉的谩骂声没有传来,舒舒不由得奇怪起来:难不成这老汉出去做坏事了,不在家?还是被她气晕了?或者说气出病了?虽然这老汉不是好人,但如果真的出事,舒舒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左思右想之下,舒舒决定翻进去看看。(擅闯民宅不合法,请大家不要尝试。)
      “老汉,老汉!”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房门虚掩着,舒舒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门被推开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大厅没有人,卧室和厨房也没有人。看起来只是不在家,舒舒的心放了下来,准备安然离开。
      突然,屋外的大门响了。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在院子中响起,夹杂着熟悉的谩骂声。
      舒舒原本平缓的心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完了完了,要被抓住了!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过院子,直奔屋子。舒舒紧张地四下张望,突然看准了某地,眼前一亮,躲了起来。
      老汉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打开灯,将包裹塞进了外屋的电视柜下面。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关了灯,慢悠悠地进了卧室。
      藏在沙发后的舒舒默默躺了好久,在确认一切安全后,才掀开罩在自己身上的沙发布。老汉家的沙发罩了一层床单,舒舒躺在沙发后,身形被低垂的床单给遮掩住了。不仔细看的话,没有人会发现沙发后会藏一个人。
      将沙发布摆好后,舒舒看向了老汉放包裹的柜子。大晚上不在家,反而出去拿东西,怎么看都怪怪的。结合老汉的前科,舒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轻轻拉开柜门,拉开包裹。里面是一叠叠用皮筋捆好的长方形的纸,手感光滑、厚薄均匀,部分地方有明显凹凸感。摸着摸着,舒舒觉得不对劲了,这好像是她熟悉的人民币啊!接着,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轻薄尖锐的硬东西。拿出来仔细辨认,似乎是一张存折。
      一片黑暗中,舒舒饶有兴味地挑起了眉。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床前借着照入屋内的月光,隐隐看到存折的户名上写着三个字:元霄杰。
      wc!舒舒震惊了,自己的存折怎么会在别人家。再看了看存折上的余额,从两年前开始,不再有进款。反而逐月支出上千元,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两年前的数据显示里面总共还有十万左右的存款。
      舒舒握着存折的手微微颤抖,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可以想象,原主的父母辛辛苦苦存了一辈子的钱。为了防止傻儿子被饿死,两人将存折户主改为自己的儿子。甚至害怕傻儿子记不住密码,特地在空白处写下取款密码。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却不想这份心意就这样被掠夺和践踏。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种无言的悲戚从心头涌起。这种感情,是原主在悲伤吗?舒舒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泪。将存折放回原处,收拾好一切,溜出了老汉的家。
      她会让老汉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这天上午,元景坐在二楼的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柔和的光洒在书本上。元景享受着这份安静与惬意,感到了些许的困意。
      “我承认我的学历确实不高,但是您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熟悉的清朗声音从楼下传来。夹杂着父母的婉拒声:“我们没有看不起你,但是学历确实是我们招聘的标准之一。”
      元景站起身子,微微探身,从窗户往下看。院子里,爸妈正在和村里公认的那个笨蛋在争论。
      “但是,你们贴的广告上并没有具体标明要求什么学历啊?”舒舒振振有词。
      元景的父母一阵头大,当初是怕要求太高没人来,但是也不至于找个学历比儿子低的来教吧,这不是笑话吗?
      “够了,我没功夫和你胡扯,赶紧滚!”元景爸爸冷冷地说。
      “等一下!”舒舒被推搡着往外走:“你知道拉格朗日函数吗?你会解方程式,知道sin、cos、tan的怎么用吗?学过微分方程吗?”
      “知道诗歌常用的意象和表现手法吗?会背《蜀道难》、《短歌行》、《滕王阁序》、《逍遥游》吗?”
      “知道怎么用英语中的高级词汇写作文吗?整本《新概念英语第二册》会背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飞向元景的爸爸,打的他虎躯一震。正在他愣神的时候,舒舒又开口了:“刚才说的这些,我都会。”
      元景爸爸上的是成教大专,已经算是村里比较不错的学历了。此时,也有些懵了。拉格朗日函数他没听说过,但是微分方程好像是大学才学的吧?
      “怎么证明?”他的嗓子有些干涩,话音沙哑。
      “我给你现场写个微分方程、背篇高中课文或者背篇新概念二的原文?”
      “额,背篇高中课文就行了。”开玩笑,另外两个他都不清楚,怎么分辨对错。
      “好,那背《逍遥游》。”舒舒清了清嗓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最后一句背完,舒舒想起了自己备考教资的那段日子。当时她不也是满怀热血,希望能成为老师后像圣人那样不求名利,为教育事业奉献终身。
      阳光下,舒舒穿着破旧的衣服,腰杆站的笔直。端正刚毅的脸上,透着股浩然正气。元景被她的表现惊住了,这变化也太大了,更换了个人一样。这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显然,被震住的不止元景,还有他的爸妈。
      “额,还要说另外两个吗?”舒舒看着两人没反应,有些迟疑地问。
      “哦哦。”
      “不用了,不用了。”
      夫妻两人态度马上温和了起来。三人站在院子里,把家教的事情确定了。
      约定每周六、日来给元景补课,全天的课,从早上八点补到晚上九点,主要补元景比较差的数学和英语。不管吃住,中午、下午各留一小时让舒舒去吃饭、休息。工资按月结,每月1200。下周正好是六月初,可以过来上课。
      舒舒倒是想多要点工资,但是约定的这个工资也是双方扯皮好久才定下的。原因舒舒也能想到,一方面他们的工资也不高,另一方面他们并没有完全信任舒舒。
      “能不能先付我一半的工资?”舒舒犹豫着开口,她还有别的事要做,需要用钱。
      “一半太多了吧,万一给了你跑了怎么办?”元景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
      “我家就在这里,我能跑哪去?主要是有急事,需要用钱。不行就当我借的,等我教完一个月从我工资里扣。”舒舒向他们保证。
      元景爸爸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只能借这么多了,我家也不是特别有钱。”
      舒舒接过钱一看,眼角微微一抽:这250该不是在嘲讽我吧?
      元景爸爸坦然面对着舒舒的目光:他钱包里就这几张大钱,其他都被老婆存银行里了,现在去取也来不及。
      “谢谢,谢谢。我后面一定会好好教导元景,争取让他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舒舒向他们微微欠身行礼。
      “客气了,能考上高中就可以了。”元景爸爸赶紧说,自己儿子什么水平他还是清楚的。倒是元景妈妈有些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
      元景站在楼上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老爸倒是给他留点面子啊。

      舒舒从元景家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上了去乡里的车。在乡里问了路后,又坐上了去县里的车。到达县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县里的律师其实也很少,舒舒打了辆车,在司机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律师的广告牌。她没有自己的电话,只能付费用了当地报刊亭的电话。
      好在通话很顺利,那个律师在了解具体情况后,建议她如果想要回自己的存款的话可以在报警后走法律援助。法律援助是由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机构或非政府设立的合法律所专为经济困难或特殊案件的人提供无偿法律服务的一项法律保障制度。正好该律师的律所有这项服务。
      舒舒对律师表示了感谢,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后面会继续联系他。给律师打完电话后,舒舒拨通了报警电话。

      老汉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警察抓起来,他挣扎着,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救命啊,警察乱抓人了!”民警没有理会老汉的惊呼,把他塞进了进警车里。
      “找到了,就是这个!”另一个民警从老汉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塞满了钱的包裹,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存折向其他民警展示。
      老汉的目光集中在存折上,原本探出车外的身子一僵,一时面如死灰。
      警灯闪烁着光,在夜色中尤为夺目,如利剑般刺破混沌的黑暗。警车呼啸而过,在公路上渐行渐远。
      半夜被惊醒后,围拢过来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
      “这老刘犯了什么事啊,咋被抓了?”
      “不清楚啊,有谁知道不?”
      “这还用问,你看警察手里拿的那包钱。估计老刘是偷窃或者抢钱被抓了。”
      “老刘....还有这本事?”
      “这也太可怕了吧。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讨论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打着哈欠渐渐散开,但是那份吃到瓜的兴奋劲儿并没有散去。深夜里,不少人打开了聊天软件,和亲戚朋友畅聊起来。

      不久后,舒舒收到了县里法庭的邮件。她和那个律师商量过了,走法律援助寻求帮助。由于老汉盗窃金额较高且银行取款录像、存折等证据确凿,老汉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十万。由于老汉手中存款只有两万,不够法院规定的数额。老汉膝下无子,也没有亲戚愿意给他垫付。因此法院将老汉名下的两亩薄田以及房子抵押给了舒舒。
      老汉欲哭无泪,一夜之间,自己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心中无穷的悔意不断涌出,像是只凶猛的野兽无情地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就不该贪便宜去偷拿元霄杰的存折,以为人家傻不会管这事儿,谁承想阴沟里翻了船。
      当法院宣判结果出来之时,舒舒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垂头丧气的老汉,轻轻捂住心口:你看到了吗,恶人终有恶报。
      为了感谢那个律师,舒舒特地定制了一幅锦旗。将锦旗和果篮送给律师后,舒舒感觉心情一阵舒畅。连带着给元景上课时,也忍不住稍微放松了要求。
      舒舒抽空去城里办了过户手续,将老汉的房子收为己有。由于厌恶老汉的为人,舒舒还是住在了原主的家里。老汉的剩余存款也都转到了原主的账户上,舒舒目前不怎么缺钱了。
      至于那两亩薄田,舒舒找了元景的爸爸,帮忙租出去。元景的爸爸倒是很乐意租她的地,但是一问地理位置,离他们家的地太远了,只好作罢。消息放出后不久,有人按一亩每年400的价格租了舒舒的两亩田。

      舒舒不知道元景的光荣事迹,但是看元景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元景复读了。当然,元景不是那种很皮的小孩,相反他非常认真地学习。舒舒教了一段时间,还是挺满意的。她发现元景学习成绩差有两个原因:1.乡里的小学、初中教学质量不高,导致元景基础比较差。2.元景每天放学后,还要去地里干活。写完作业就比较晚了,睡眠时间不足,上课容易困,注意力不集中。
      考虑到这些因素,舒舒对元景的爸爸提出了针对性的建议:“如果还想让他考上高中,就暂时不要让他再干农活了,留些时间多补补基础知识。”
      元景爸爸有些为难:“我也给他提过建议,可他总说不碍事,所以我也没在意。”
      舒舒叹了口气,找到元景:“我知道你想多帮帮家里,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一直考不上学,你父母就要一直养你。你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如果真想帮他们就早点考上,顺利毕业找到工作。”
      元景原本翻书的动作一滞,他的小心思被她看出来了。原本没有人和他讲过这些道理,他便只顾眼前不管今后。而今被人直接点明,他抬眼看向舒舒,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五官因这抹笑意变得生动起来,舒舒看着他,想到了随风摇曳的迎春花。不畏严寒,不择风土,适应性极强,是在极为苛刻的情况下也能盛开的花朵。
      解决了主要矛盾,舒舒再教导元景时就顺利了很多,她能感受到这个青年每天都在进步。虽然进步很小,但也让舒舒看到了希望。

      同时,夏天到了。今年的夏天热的早,六月初温度已经近三十度了。一天下午,元宝班里的同学邀请他放学一起去游泳。
      从村子北边沿桥洞一直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的上游有一个小水库。据说河里曾经淹死过人,周围几个村的村民都告诫孩子们不要去那河里游泳。
      不过,小孩子们天不怕地不怕,也没将大人们的警告当回事儿。三五成群地在乡野田地间撒着欢,他们认识这个世界还不久,没有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此时正是充满好奇,无知无畏的时候。
      元宝和班上的五个男孩来到河边,几个孩子脱了外衣,站在河边玩水。突然,有个孩子提议:“咱们比一比看谁先游到河中央吧?”
      “好啊。”很快,就有孩子同意了。
      元宝看着同伴们跃跃欲试的样子,犹豫了:“我不会游泳。”
      “游泳很简单的,就在水里刨就行了。狗刨应该知道吧?”其中的一个孩子说。
      “不行,我害怕。”元宝看着平静的河面,总觉得其下藏着各种凶险。
      “行吧,那你留岸上给我们看着衣服吧。要是有大人过来了,记得提前通知我们。”孩子们商量了一下,留下来元宝。
      “嗯,你们小心一点。”元宝点点头,坐在了衣服旁边。
      其余的几个孩子竞相向河中心游去,里面个子最高的那个手长脚长,游的也是最快的。不一会儿功夫,就游到了河中心。他满脸兴奋地调转身子,准备往回游。
      河面之下,一条柔滑细腻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腕。“额。”他呛了口水,摆动脚腕,试图挣开那东西。渐渐地,他感觉到累了。那东西紧紧吸附在他的脚腕上,死活挣脱不开。“救命!”他开始向自己的同伴们呼救,在水中挣扎起来。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紧跟着他后面的男孩。接触到他哀求的目光,男孩吓得转身就跑。这一跑就带乱了节奏,大家以为有人不守规则,争着往回游。
      高个男孩看着同伴们越游越远,挣扎的更加用力了:“救命!”黝黑的小脸上,满是惊慌,泪水一颗颗地滚落。
      守在岸上的元宝也发现了高个男孩的危险处境,他心里一慌,沿着来路往回跑去。
      舒舒正在跟元财在桥洞下捡石子,工作日的白天没有课,满村晃悠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放学的元财。元财拉着舒舒要去捡一个最漂亮的石头,舒舒无奈地跟着他走了。
      两人正在讨论哪个石头最好看的时候,正遇上元宝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看到舒舒,元宝迅速抓住了她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好了,有人,溺水了。”
      舒舒闻言,神色一凛:“在哪?”
      “河。”元宝喘着气,撑着腰给舒舒指明了方向。
      “好,你快回去通知村里的其他人。我先过去看看。”舒舒叮嘱了元宝后,又看向了元财:“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元财合上眼思考了一番,认真理解了舒舒的话后,才点头答应:“好。”抬眼一看,舒舒已经跑的没影了。

      河岸边,此时孩子们乱作一团。有建议去找家长的、有吓哭了的、还有收拾东西准备悄悄回家的。舒舒的到来,让孩子们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朝着她涌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经过。
      舒舒有些烦躁地厉声呵斥他们闭嘴站好,然后在河岸边往对面看去。一片平静的河中心此时泛着小小的水花,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好发现。
      舒舒的水性不算好,虽然学过游泳,但是从来没救过人。此时,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舒舒曾经问过系统,如果她在世界中死亡是不是就完了,系统告诉她不会,死亡只会让她提前去另一个世界执行任务。可是,对于这些生活在世界中的原住民而言,生命只有一次。
      舒舒的道德和人性要求她不能坐视不管,同时,系统任务也要求她要保护村里的未成年人。一边努力说服自己后,舒舒一边脱去外衣,一头扎进了河里。冰凉的河水激得舒舒皮肤表面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她努力克服这种不适感,奋力向河中心游去。
      此时的河中心已经平静无波,舒舒只能凭着记忆向男孩溺水的地方游。感觉到附近了以后,舒舒沉下身子,在河水下张望。眼睛直接接触河水让舒舒感觉很不舒服,大量的水冲刷着眼球,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时有些失焦。
      好在舒舒慢慢适应了这个过程,此刻他不远处的河底,静静地躺着一个男孩。湿滑的水草牢牢地缠在他的脚踝上,使得他无法逃脱。
      舒舒赶忙去解男孩脚踝上的水草,又揪又拽,总算把水草弄开了。舒舒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又沉下去捞男孩的身体。借着水力,拖着男孩向河岸边游去。
      河水下的水草犹如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捕食者一样,纷纷向舒舒伸展了躯体,想要挽留住猎物。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突然主动提醒起了舒舒。
      “往左一些,好。”
      “停。”
      “往右,往右。”
      ......
      在系统的提示下,舒舒成功避开了水草,顺利游回岸边。
      原本被强行要求留在原地的男孩们看到伙伴被救上来,都凑过来观看。与此同时,村里的乡医也和其他村民赶了过来。
      见到溺水的男孩,乡医立刻展开了施救。几分钟后,男孩吐出来了肚子里的河水,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站着一旁焦急的父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哇哇,爸,呜呜....”父亲原本高高扬起的手轻轻放在儿子的后背上,声音哽咽:“没事,没事就好。”
      元宝看着这对相拥而泣的父子,神色黯然下来。他垂下眼睛,看着河岸边的石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忽然,有人蹲在了他面前,倾身搂住了他瘦小的身子,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元宝,你做的很好,今天辛苦你啦。”
      这句话宛若春风,吹走了他心头的迷茫。他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

      这次事件后,舒舒感觉到村里人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从原来的无视她到现在愿意主动和她打招呼,她简直要热泪盈眶了。那个溺水孩子的父亲还特意当众表示,以后谁为难舒舒,就是在为难他元某人。并且,随后就送了舒舒一箱鸡蛋。舒舒一边婉拒,一边暗自感慨这位父亲是真实在。最后,这箱鸡蛋留在了舒舒家。
      舒舒为系统的表现感到欣喜,夸赞了系统。系统却是严肃地说:“这条河不对劲。”
      “什么意思?”
      “如果按数据来说的话,就是过多的npc淹死河中,造成数据冗杂在一起,出现了bug,造成河中水草疯长并出现攻击性倾向。”系统向舒舒解释:“当然,按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冤魂作祟、水鬼找替身。”
      “那有办法处理吗?”舒舒问道。
      “以系统现在的能力是没办法干预的。”系统给出了回答。
      “啧,看样子只能警告大家别往河边去了。”舒舒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好在经过此事后,孩子们确实是怕了那条河,一个个都不敢再过去了。还有胆子小的被吓出病了,在家养了两天才恢复过来。
      当地村长在和其他村的村长商量过后,共同出资,在河两岸修建了铁丝网,防止再有人误入。

      溺水一事后,元宝沉稳了许多,他也愿意跟着舒舒和元财一起玩了。对于元财的某些举动他还是会说出嫌弃的话,不过行动上还是听从了元财的要求。摘野花、吃野果、捡石头....元宝扮演了类似备用口袋的工具人角色,每次玩都替他们保管着战利品,即便如此也乐此不疲。有时也会被舒舒和元财的荒谬想法逗笑,显出几分孩童的稚气。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元景的进步还是挺明显的。月底就该中考,舒舒比元景还紧张一些。她抽空去乡里买了各科的模拟卷,准备给元景测一下分数。
      同时,她和元景父母商量将周末补课时间分摊到工作日,以此来督促元景完成学校任务。考前一周,元景每天都在做卷,白天做学校里的卷,错题晚上舒舒来了再讲一遍,同时再做一些舒舒划的模拟卷上的重点题,然后舒舒现场改完并讲解。
      这样一周下来,元景感觉自己有点要变成了一个刷题机器人了。本来不怎么紧张的他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现在看到空白的卷子脑子里就开始浮现出各种知识点。
      元景的模拟总分在300分左右,舒舒有些担心,但考前一天也不打算给他压力。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多压力后,就回家了。
      元景对于考试第一次感到不安起来,因为他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躺着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心里念叨了n多遍:明天要考试,最终在困意到来的一瞬间,抓住机会放松全身,整个人进入了香甜的梦境。
      第二天早早来到学校,校园外停了一辆大巴,是学校租来接送去县里考试的学生的。租车费用平摊在每个同学的身上,每个同学都把钱交给带队老师,老师再转给学校。元景和同学们上了车,大巴载着他们向县城驶去。在车上,元景眯了一会,养足了精神。
      一共考了三天,每天车接车送,中午就在考点附近吃点饭。三天考完后,元景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七月中旬,中招考试的分数出来了。元景的爸爸坐在家里的电脑前,一家子围在他身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虽然已经查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大家都会抱着一些期待和幻想。
      成绩很快出来了,比预想的高出三十多分,元景的爸妈高兴坏了。这样的分数报当地的高中虽然希望不大,不过也算突破性的进展了。
      元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考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上三百了。
      元景爸妈之前和他商量过,报的是附近所有高中里录取分数线最低的那所。八月初,元景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通知书被父母传阅过后,又回到了元景手里。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舒舒,舒舒也为他高兴。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的补课就此结束。
      那所学校是寄宿制,所以元景报道以后,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学校里的。舒舒送了元景一套文具,希望他后面继续好好学习。

      元景考上高中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有人对此十分好奇,特意去问了元景的爸爸。于是,很快有人找到了舒舒,想把自己家孩子送她那里补课。费用和元景家一样,然后每天上半天课,周日休息一天。
      舒舒一共收了三个孩子,两个要上初三的一个要上初二的。那个要上初二的孩子是与舒舒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宝姐姐,当然人家大名叫元姜。元姜是拉着元宝一起来的,她有些局促地问元宝能不能来免费旁听。舒舒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愿意给他们减免费用。元姜没有同意,她自觉占了舒舒的便宜,本身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舒舒没有强求给他们安排了座位。
      舒舒把那栋闲置房子的外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充当补课的教室。补习用的黑板是舒舒跑县城里买到的,顺带把粉笔、凳子都买了。
      那栋闲置的房子的外屋有一张特别宽大的桌子,正好可以用来当课桌。围着桌子有一圈板凳,原本放电视的地方被舒舒放了一个黑板。沙发和拆下来的电视都被舒舒扔别的屋子去了。一个简陋、干净的小教室就这样搭好了。
      舒舒很快发现像元景那样的只是个例,其他两个男孩一开始还好,熟悉了以后经常正上着课就打闹起来。舒舒只能想尽办法让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元姜和元宝很安静,两人乖乖地坐在那里,认真听课。有时候那俩男孩闹得太狠,姐弟俩就会帮忙维持秩序。这样一对比,舒舒对姐弟俩的好感直线上升。元景偶尔也会过来帮忙,他虽然考上高中了,但假期没什么事情,所以有时也会过来看看。

      一晃到了九月初,学校开学了。元景去了学校,补习班的孩子也都上学去了。舒舒准备的教室却没有闲下来,元姜和元宝还偶尔会拿着不懂的题来问舒舒,舒舒也耐心地给他们讲解。
      最近几天,舒舒发现元姜有些不对劲。这么热的天气,她却穿起来长袖长裤。问起元姜,她笑着称是为了防晒。舒舒觉得女孩子爱美也正常,不过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不时去乡里的中学门前晃悠。
      元姜又一次在放学后被三个女孩拦住了,女孩们半搂半拽地把她拉进一个小胡同里。
      “不用我多说吧?”为首的一个留着短发,穿着短袖长裤的女孩不怀好意地盯着元姜。
      “我没钱了,钱都给你们了。”元姜低着头,喃喃道。
      短发女孩明显不信,她夺过元姜的书包,拉开拉链。
      哗啦啦,文具、书本散落在地上。女孩扔了书包,踩过书本走到了元姜面前,伸手娴熟地掏起了元姜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女孩生气了,原本清秀的面容因愤怒变得狰狞起来:“跟你说了要你带钱,你竟然不听话。”
      “你们,给我打她!”她身后的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闻言,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个拽住了元姜的头发,一个踢向元姜的肚子。
      “没钱还用我教你,去偷去抢啊!再给你长长记性,不听话就等死吧。”短发女孩恶毒地说,看着被拉倒在地的女孩,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说的真好,你也知道不能不听话啊。”一个高挑英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皱巴的短袖,下身是洗的泛白的牛仔裤。额头饱满,剑眉微扬,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颧骨很正,丰隆而有肉。这人走路虎虎生风,天然带着股阳刚之气。
      短发女孩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试图吓跑他:“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怎么跟我没关系?”舒舒看了眼地上的女孩,有些心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也算是我的孩子,怎么能让你们欺负了。”
      短发女孩冷冷一笑,招呼那两个女孩来打舒舒。
      那两个女孩犹豫着不敢上前,她们欺负起弱小毫无压力,但是面对看起来比她们强的大人时,却胆怯起来。
      短发女孩生气的催促,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她之后咬牙自己冲了过去。舒舒握住女孩挥过来的拳头,轻松地将她两只手紧紧地箍住。
      “放开我!”女孩还想踢舒舒,舒舒侧身躲过,将她压在了墙上。
      “听不懂吗?”舒舒冷眼看着女孩:“不准以后再欺负人了!”
      “呸!”女孩一口唾沫喷舒舒脸上:“你以为你是谁,管的到我?”
      “小姑娘,你也不想你爸妈为难你吧?”舒舒抹掉脸上的唾沫,湿哒哒的手在女孩的脸上擦来擦去。
      女孩被箍的根本躲不开,看着舒舒把自己的脸当卫生纸用,一时间眼睛都红了,骂人的各种脏话满天飞。
      舒舒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你的老师,或者从老师那里拿到你父母的电话和你的家庭住址。”
      “我没有工作,可以天天蹲你家门口。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试试看。”
      “你有病啊!”女孩原本愤怒的表情变的悲伤起来,她咬着下唇,眼里泛起层层水雾:“你放了我吧,我手腕好疼。”
      可能一般男生看到她这样就会心软放手,但舒舒是谁,她骨子里也是女生。这种示弱对于这样的女孩来说,其实是一种演戏,她心里还指不定在这么嘲讽舒舒。
      “你保证不再欺负别人,勒索钱财。”舒舒没有放开女孩,而是逼迫她承诺。
      “我保证,我保证。”女孩继续向舒舒服软。
      “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呢?”舒舒追问道。
      “那我就不得好死,行了吧?”女孩看着舒舒,舒舒则看向另外两个女孩。
      “你们录下来没?”舒舒向她们问道。
      两个女孩完全蒙了,根本没有想到去录下来。
      “那再来一次,给我录下来啊。”舒舒把自己前几天刚在县里买的手机递给她们。
      其中一个女孩不敢接,另一个女孩倒是爽快地接了过去。
      录完以后,舒舒松开了短发女孩。女孩看着这群人,愤恨、怨毒之色从脸上一一浮现,她扭头离开了。
      舒舒加了两个女孩的微信:“你们替我监督她,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可以通过微信联系我。当然,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借着我的名义去欺负她,那你们也知道后果吧?”
      两个女孩连连点头,手拉着手跑开了。
      元姜趁刚才他们说话功夫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此时看着舒舒朝她伸出手,犹豫片刻后,握住了舒舒的手。男子宽大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元姜心里暖暖的。
      “以后有谁欺负你,千万不要怕。可以来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男子清朗柔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元姜坚硬的外壳被打破了,刚才强自忍耐的悲伤和得到支持的喜悦一齐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怎么哭了?”舒舒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纸。
      元姜却是摇摇头,自己擦干了眼泪,冲着舒舒轻笑:“没有啊,是太高兴了。”
      “好吧,好吧。”舒舒只能怪自己还是阅历太少,看不懂年轻人:“那以后就不要再这样忍了,越是忍让,别人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遇到这种事,一开始就要强硬一些,就算打不过也要让她们知道你不好欺负......”
      舒舒絮絮地说着,元姜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夕阳的余晖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渐渐的靠在了一起。

      舒舒将元姜安全送回了家,女孩站在家门口和舒舒挥手告别。
      从那天起,舒舒总是会在起床后在门前收到一些小礼物,有时是一捆野花,有时是一包野果…总之,什么都有。
      舒舒好奇了起来,她戳戳系统:“统统,你猜这些礼物是谁送的?”
      “没必要猜,我天天看着呢。”系统回答道。
      “好啊,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有一颗八卦的心。”舒舒笑嘻嘻地说。
      系统无语望天
      “明天要是人来了记得喊醒我啊!”舒舒关了系统面板,将门口的礼物拿了进来,今天是半篮子鸭蛋。
      第二天天还没亮,系统喊醒了舒舒:“快起床,懒虫,人来了!”
      “啊?什么来了?”舒舒嘟囔着睁开眼。
      “你说的送礼物的那个。”系统提醒她。
      “哦哦。”舒舒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快点,人要走了!”
      “啊?”舒舒顾不上穿鞋,穿着睡衣,赤脚下地,匆忙推开了房门。
      “啊!”对方吓得浑身一颤,没有料到房门会猝不及防地打开。
      “哈哈,原来是你啊。”
      “…”
      “进来坐会儿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元宝拿起放在地上的礼物,有些尴尬地跟着舒舒进了屋。舒舒坐回了床上,元宝则是将礼物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了马扎上。
      “怎么想起给我送礼物了?”舒舒开门见山地问。
      “听我姐说,你救了她。”元宝看了眼舒舒,有些紧张的小手揪住了衣角。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要责怪你。”舒舒对于元姜会将这事告诉元宝而有些惊讶,看样子姐弟俩关系挺好的。
      “这个礼物的事情,是我和姐姐商量后,决定的。我们觉得没什么可报答你的,所以就想着送些你可能喜欢的东西。”元宝放松了下来,抬头看向舒舒。
      舒舒面色复杂,虽然她经常和元财一起玩,但那并不表示元财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啊。
      “其实,我不缺礼物。”舒舒犹豫着开口:“不过我一直以来有一个和你有过的心愿,如果你能帮我实现它,我就很开心了。”
      “什么愿望?”元宝有些茫然,他想不到舒舒的什么愿望和自己有关。
      舒舒不好意思地笑了:“能不能认我做你的爸爸?”
      “啊?啊啊啊啊!”元宝被舒舒愿望惊到了,正要反驳。
      舒舒赶忙说道:“你别误会,是认作养父,不是让你抛弃亲爸。养父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这个认了也没有关系,就是个好听的名称罢了。”
      舒舒问过系统,养父也符合系统的任务条件。
      元宝想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意见。”
      于是,舒舒的主要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夏尽秋来,村子里一片忙碌的景象。村民们要把田间的作物收割了,趁着秋高气爽,将刚收下的新鲜粮食尽快晾干并储存起来。
      原本宽阔的公路被密密麻麻的粮食挤瘦了不少,来玩的汽车都尽量沿着路中跑。偶有对向而来的车,实在避让不及便只好从粮食上压了过去。
      临近傍晚时,前去收东西的农民就会忍不住抱怨这些车,糟蹋了宝贵的粮食。
      这种粮与车抢路的事情,在农村地区很常见。归根结底,是因为农村可用来晾晒的空地太少了。大部分地都拿来种粮食了,村民自己家的楼顶和院子晾晒面积有限,供需不平衡。
      看着村民忙碌的样子,舒舒倒是悠闲自在,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况且,她也吃不了多少,元宝还时常给她送吃的。
      想到这里,舒舒觉得有些无聊,溜达着到了元宝的家。她已经摸清楚了,这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元,甚至还有一本元氏族谱在祠堂里放着。各家姓元的当家每年轮流在规定的日子前去祠堂祭祖。
      元宝他们三个和原主的爸爸是一辈的,算起来按辈分论,舒舒还要向元宝喊一声宝叔。舒舒暗自庆幸,还好元宝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边胡乱想着,舒舒来到了元宝他们家门口。元宝家是一个二层的农家小院,墙面抹着灰色的水泥,整个房子看起来灰扑扑的。
      院子里倒是留了一片土地,搭了一个木头亭子。粗大的葡萄藤蔓攀附着木头亭子,绿色的枝叶将亭子的缝隙填满。微风拂过,藏在叶子下面的小巧青涩的果子就跟着树叶摇动起来。
      此时,元宝的爷爷坐在亭子下面,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盆,往里面择着豆角。
      舒舒在在门口晃了一圈,没看到元财的影子,看起来还没放学。感到无趣的她,又在村里溜达起来。
      走了一阵,她来到一个未完工的房子前。房子的主体框架都搭好了,下层墙面也糊好了。二楼盖了一半,三楼封顶了。
      舒舒看着这房子,总觉得它是个有故事的房子。这时候,有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离这房子远点。”
      “这房子怎么了?”舒舒疑惑不解。
      “有人说,这房子闹鬼。这户人家一开始是当婚房盖的,盖到一半多的时候,有工人从房顶掉下来摔死了。大家都说这房子不吉利。”老太太一脸严肃地说。
      舒舒被老太太的话给吓住了,她慌忙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这村里灵异事件还不少啊。”一边和系统吐槽,舒舒心里给这个房子打了个叉。
      “那当然,如果你愿意,附近这些村的灵异故事足够你写一本灵异小说了。”系统回答道。
      “算了吧,我还是更希望早点完成任务。”舒舒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个地方的秋天很短,半个多月的功夫气温已经降到了5、6度。舒舒不得不住到了另一个家里,自家的竹床不耐寒。舒舒躺在上面总感觉寒气从下方侵蚀进来,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然后舒舒又去买了一些御寒的被子和衣服。元姜带着元宝过来的时候,舒舒正在收拾床铺。听到敲门声,舒舒打开了门。
      “今天没课?”舒舒看着两个孩子,有些惊讶。
      “学校停电了,好像是因为快过年了,要检修电路,乡里的电基本都停了。”元姜解释道。
      舒舒恍然,怪不得最近村里时常停电,原来是在检修。而且现在多存点电也是为了过冬做准备吧。
      两个孩子在一旁等舒舒收拾完,三个人回到大厅简单地聊了起来。
      “对,到国庆节那几天你去赶集吗?”元姜看着舒舒,眼神里带着些期待。
      “赶集?”舒舒有些疑惑。
      在偏远地区,买卖货物有一定地点、日期,到时商贩、居民都赶往交易,称为「赶集」。到现在为止,在很多乡村地区仍然存在这样的现象。
      “在哪?”舒舒接着问,她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别人赶集,自己第一次尝试还挺新奇的。
      “我听同学们说好像在村子东头,沿马路走四五里地就到了。”元姜想了想说道。
      元宝跟着点点头:“集市上卖的好吃的挺多的,去年买的黄米糕特别好吃。”
      舒舒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元宝:这还是个小吃货呢。
      两个孩子又问舒舒寒假是否办补课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个孩子高兴地离开了。舒舒整理桌椅时,微微一愣,看着被两个孩子悄悄的椅子上的一盒葡萄:“你们俩小机灵鬼。”语气中透露着亲昵与宠溺。

      国庆节那天,村子里稍显富裕的人家在大门前挂上了红色的国旗。微风中,旗子迎风摆动,看上去既威风又漂亮。有些人家则是买了小红旗贴在家门口,增添了些许欢快的节日氛围。
      元宝一家起了个大早,元宝爷爷带着元姜和元宝用三轮车载了一车葡萄,赶去集市占位子。等到舒舒过去的时候,集市里已经人山人海了。舒舒在人群中穿行,感觉自己就像海中的波浪,随着大海浮动。
      原本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排排的摊位,每排摊位之间又留有一定的空隙,方便人们穿行。大部分摊子上都是平铺着自己的货物,多半是一些衣服、鞋子、书包之类的。还有一些自己骑车过来的小贩在卖着小吃:炸菜角、炸油条、卤蛋、煮玉米、烤串、□□花、豌豆黄、黄米糕、各种卤肉......。舒舒看了看,有些走不动了。
      元宝本来站着和姐姐聊天,突然一股烤肉的香气随风飘来。元宝不动声色的咽下口水,瞟了一眼。只见舒舒手里提着一袋小吃,手上拿着一把烤串,正朝这边走来。看到元宝的目光瞟了过来,舒舒咧嘴一笑。
      元宝爷爷也看到了舒舒,他对这个守村人没什么好印象。虽然听说他的疯病似乎好了,但也不愿意和他有什么交情。倒是自家这三个孩子,一个个的莫名地喜欢这个人。自己打了几次,一个比一个倔,索性也不怎么管了。看到舒舒的目光移过来。元宝爷爷对着舒舒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个孩子看到舒舒倒是很开心,冲着她挥手。舒舒把手里的烤串和他们分了,看到摊子上的葡萄还有很多,又掏钱买了一大包:“你们家的葡萄看着挺好的。”
      元姜从爷爷手中拿过空袋子:“爷爷,我来装吧。”一边装一边说:“我家自己种的葡萄,没有打药。挺甜的,你尝尝。”
      话音刚落,一颗圆润饱满的紫葡萄被少女递到了舒舒面前。舒舒接过葡萄,放入口中:果皮很薄,果肉清甜多汁,确实不错。之前送的那些还略显青涩,现在熟的恰到好处。
      “确实好吃。”舒舒同意元姜的说法,付了钱,接过装好的袋子。
      元姜得到舒舒的肯定,更开心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忽略了爷爷不满的目光,给舒舒又塞了一串进去。
      元宝在一边吃烤串,看着姐姐只塞了一串葡萄有些不满,拽了下姐姐的衣袖。元姜扭头看了眼弟弟,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又给舒舒塞了两串。舒舒赶紧婉拒:“太多了,装不下了。”
      爷爷在一边看着,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俩孩子,莫不是来讨债的?
      最后,舒舒哭笑不得地拎着塞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葡萄走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要吃到什么时候。

      秋去冬来,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呼啸着离开。
      孩子们都放假回家了,村子里比往日还要热闹。在外打工的大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村了,听说村里有人办补课班以后,也有不少把孩子送过来补习。舒舒的小班热闹起来,原本有些空旷的房间坐满了孩子。元姜、元宝姐弟也在,他们听的是最认真的。元宝的学习能力很强,虽然还没小学毕业,但是学起初中的知识也不吃力。舒舒教的所有知识,他们都会做好笔记,回家后互相提问、复习。
      元宝的父母回到了家,他的父亲是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人,母亲身材娇小。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没歇多久。两人简单叮嘱了三个孩子好好学习,了解了父母的近况、田里的收成,给孩子们带了些城里的小玩具。等过完年,夫妻二人又匆匆离开。
      过年时,舒舒在家睡的很香,她不知道原主的亲朋好友有哪些。但是,看原主一开始的处境,恐怕也没多少人在意原主。一阵连续的敲门声将她吵醒,她只好穿上外衣,洗了把脸,有些不满地去开门。门外是四个熟悉的身影,元姜和元宝拉着手站在门外,元财本来蹲在一边看地上的蚂蚁,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冲舒舒憨憨地笑。元景站在最后面,他来的稍晚一些。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三个孩子后,乖乖在一边等着。
      这四个人都是来拜年的,舒舒赶忙回屋里拿红包。之前买对联的时候,小贩极力向她推荐摊位上的红包。架不住小贩的热情。舒舒只好买了一包,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和三个孩子简单聊了几句,因为后面还去别人家拜年,所以他们很快又离开了。元景等他们聊完,走了过去。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看起来很是休闲写意。
      “新年快乐!”元景看着舒舒,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新年快乐。”舒舒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但是看对方的穿着和神情,应该是一切安好。

      时光如水,匆匆流逝。元景高中时学了绘画,成了一名艺术生。毕业后,考上了一所专科院校。元财初中上完以后,就在家和爷爷务农。不忙的时候,就会跑来找舒舒一起出去玩。元姜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平时住在县里的中学,很少回来。元宝在乡里上初中,虽然也有人想找他的麻烦,但是有舒舒替他撑腰,所以元宝的学习生涯也算一番风顺。
      在此期间,舒舒的恶名在乡里的中学传的人尽皆知。只要是未成年的孩子受欺负,舒舒听说了都会主动为他们撑腰,告诫那些不良少年。其间也受到过那些少年的报复,不过在系统的提示下,舒舒都能提前做好防范,有时还会将计就计地让那些少年落进自己的陷阱。由此,当地中学的风气变得越来越好。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小的风纪小组,专门关注学校里的各种情况,发现欺凌现象就悄悄告诉舒舒。如果是一些小事情,这个小组的成员还会主动帮忙解决。小组每年还会筛选新生,吸纳新人加入。有这样的小组存在,舒舒走后,村中的未成年人也不会再受到欺负。
      毕业后,元景留在了市里工作,节假日时,偶尔会回来看看父母,和舒舒聊一聊近况。元姜考上了一所省外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那里工作,几乎不怎么回来了。元宝考上了本省的重点大学,毕业后找了好几个工作都不是很满意。
      有一次,元宝回乡。舒舒问起他的工作,他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舒舒心中了然,趁机提出自己的建议:为什么不去试试乡村支教呢?
      元宝早就拿到了教师资格证,但对这个建议还有些犹豫。骤然到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能适应吗?舒舒笑着鼓励他:人生的路很长,不多试试怎么知道哪个适合你?
      这一去就是好多年。元宝亲身体会到了,真正的贫穷。他原以为自己的家乡已经够穷了,没想到那只是自己狭隘的认识。大山深处,有一所被村民筹建的学校。学校很小,条件也很简陋。整个学校只有一套完整的课本,老师数量很少,一个老师往往身兼数职。而且,学校还时不时地断电。没电的时候,元宝他们只能提前放学。
      整个学校里的孩子也不多,很多村民不愿将孩子送去上学,而是让他们早早工作,补贴家里。这些年,元宝为了鼓励孩子入学,亲自走访乡民。极力向他们宣传学习的好处,主动减免孩子们的学费。当地的每一条乡路上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为村民解决了不少难题,提供了很多致富的主意。这时候,他对在村里办补习班的舒舒有了更多的体谅。他明白了舒舒的意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如果当年没有遇到舒舒,他可能也不会考上大学。舒舒用无微不至的耐心、关怀和教导帮助他改变命运,而今,他也愿意留在乡村,倾其一生帮助孩子们走出大山,让这些微弱的火种有机会给祖国的发展带来新的动力与希望。
      舒舒在这个世界一直呆到自然死亡,她去世前,还在辅导学生。预感到大限将至,她提前放学,将准备好的遗书放在桌上,躺在床上安然离去。她走前,乡里的中学已经不再发生欺凌事件了。就连村子里,村民的关系也好了很多。她走的静悄悄的,直到第二天有学生去拜访她,才发现这件事情。村里凡是有孩子在她那里上过课的,都愿意出钱埋葬她的遗体。
      等元宝、元姜、元景三人赶到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座土坟。三人遵照舒舒的遗愿,将她的积蓄捐给了乡里的中学。
      舒舒坐在由数据流构成的系统空间里,在这里,她看到了元宝原本的人生轨迹。
      ——————————————我是前世分割线————————————————
      由于留守儿童的身份,元财、元姜、元宝三个孩子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欺凌。元财的迟钝和痴傻让元宝、元姜受到了更多的嘲笑。元宝因为聪慧早熟,对这种欺凌格外敏感。他反抗的最激烈,受到的伤害也最大。尤其是上初中以后,这种欺凌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试图向父母、爷爷反映这种情况,父母劝他忍忍就过去了,爷爷让他以后绕着那些人走。学校的老师倒是想管,可是那些人根本不听,有些还敢对老师动手。
      元宝对这种情况十分厌恶,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因为学历太低,找不到工作,就每天在街上混日子。还没成年,就因为盗窃罪多次被捕。父母一开始还劝劝,后来直接放弃了,当元宝不存在。刚成年那天,元宝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恨与不满,偷了一辆汽车冲入城里的闹市区,造成10人受伤,3人当场死亡的惨剧。在死亡的人员中,有一个本该是在下午要进行外科手术的医生。因为缺乏手术精湛的医生,病人在转往其他医院的路上不幸离世。
      病人的葬礼上,在其他国家当高官的亲属遭到刺杀。事件干系重大,尽管犯人被很快找到,但是对方却并不满意。两国因此交恶,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贸易战,这期间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
      元宝被判处死刑,他的人生永远地停留在了刚成年的时候。
      ——————————————我是今生分割线————————————————
      如今,在舒舒和系统的介入下。元宝勤奋好学,不仅考上了一所好大学,还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更多有着类似经历的孩子有了改变人生的机会。他将一腔热血投入乡村教育,他的事迹感动了无数人。十年后,他被评为了全国教书育人楷模。
      学高为师,德高为范。在元宝的教导下,十年间走出大山,考入大学的孩子多达上千人。

      后记
      元宝从小养在父母身边,五岁那年,他被带回了乡下。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家中独子。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从此他快乐的童年生活也结束了。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很难见到父母一面,每次打电话也只是匆匆聊几句就结束,他和父母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好讨厌那个哥哥,被欺负了只会傻笑,从不反抗。不知道自己的责任,也不会护着他和姐姐。反而由于这个哥哥的存在,他和姐姐被同龄的孩子欺负的更惨。就连村民们看他们时,目光中也总带着一些同情。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没有这个哥哥就好了。那天,他看到哥哥和村里公认的笨蛋混在一起时,他气笑了。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这些人面前,他可以肆意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也不会被人在意。然而,让他惊讶的是,那个人的病似乎好了。果然,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让他深信这不是偶然。
      哥哥和姐姐失踪了,爷爷让元财去接姐姐,元财却不见了。爷爷只好和元宝分头行动,向村子里元财常去的地方找去。元宝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人,也许自己的哥哥会在那边。然而自己的哥哥并不在,反而招惹了一个赶也赶不走的家伙。元宝无奈地放弃了驱赶,索性当他不存在。不过是一个来看笑话的家伙。元宝有些难过的想着,总有这种心怀恶意,对他人的过失和惨状感到开心、兴奋的人。
      这种不满和痛苦的心情被元宝发泄在了元财身上,他对着自己的哥哥一顿痛骂。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笑嘻嘻地站在一边看热闹,而是认真问了情况。看着舒舒离开的背影,元宝以为他跑了,难免有一丝失落。他转过头询问元财,元财却依旧什么也不肯说。
      元宝拧着元财的腮帮子,元财疼的泪眼汪汪。这时候,元姜来了。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慌和未干的泪痕,看到两个孩子却收敛了情绪,努力让自己看的和往常一样:“我们,回去吧?”
      “嗯。”元宝听出了元姜声音里的脆弱,他拉起了元财,跟着元姜离开了。
      傍晚,终于平静下来的元姜带着些许不安和愧疚,向他说了遇到坏人被舒舒搭救的事情,元宝的内心有了些许触动。上个月,爸妈寄了一盒当地的特产糕点,被爷爷藏了起来。元宝之前观察过,大致能猜到在什么地方。(其实,小孩子不经过家长同意是不能乱拿家里东西的。不过,确实有些老人拿到好吃的总是舍不得吃。小时候,有人送我家一包面包,那时候可稀罕了。我奶奶谁也没说,偷偷藏到了衣柜里。直到有一天,我妈给她收拾衣柜,疑惑地翻出来一包未开封的发霉面包。)
      东西送出去了,元宝松了一口气。不过元宝的爷爷开始变得警惕起来,将家里的东西看管的更牢了。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老刘被抓了。元宝只想说:抓得好。老刘的地在公路附近,孩子们放学回来时,不少女孩子都被老刘用色迷迷的目光打量过。元宝去接姐姐的时候,就注意过好几次。他试图吓唬过老刘,但是又被老刘狠狠地瞪了回来。现在,这家伙被抓完全时罪有应得。
      夏天携着一场大雨,隆重登场。雨水洗刷着大地,晒得干裂的土地湿润了,有些焉了的植物们趁机挺直了腰杆。河水的水位随着降雨而升高,汹涌的河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河道中肆意奔腾。
      大雨过后,气温并没有骤降,还是如往常一般炎热。元宝的同学们提出在河里游泳的建议时,元宝是有些心动的。不过往日老师们的教导言犹在耳,考虑一番后还是决定老实呆在河边。意外总是悄无声息的来临,看到同学溺水后,元宝在短暂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仅凭他们几个很难救回溺水者,所以当即向着来路跑去,寻求大人们的帮助。没想都,又遇到了那个人。
      阳光下,那人坚毅的脸庞显得柔和起来。原本懒散的神情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果断起身离开,并请求元宝将乡医带来。元宝奋力奔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每一个遇见的村民,并且在村民的帮助下,找到了乡医。这是一场与生命的赛跑,元宝跑回河边时,声音嘶哑,累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停地喘气。看到脸色发白,浑身湿透地躺在地上的舒舒时,他神色大变,他还是来迟了吗?乡医看了眼舒舒:“还好,只是累的有些脱力,一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接着,乡医立刻对溺水孩子进行了施救。元宝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希望他能把溺水的同学救回来。这几个一起游泳的孩子,是班上少数的不会嘲笑、欺负他的人。万幸的是,他小小的愿望得到了回应。
      学校的老师听说这件事后,当众表扬了元宝。元宝和同学们的关系也更好了,他第一次觉得帮助别人的感觉还挺好的。同样,他也对那个人好奇起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改变吗?舒舒的存在像是在告诉元宝:心怀希望,一切皆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毫无用处的人,你所遭受的苦难终会铸就美好的品质。之所以觉得自己差劲,只是因为还未发现自己的优点和长处。
      元宝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个人的过往,元霄杰并不是天生的痴傻,之前一直在外打工。直到两年前,警察通知他的父母去省外接他。村民们才知道,原来元霄杰在外面受刺激变傻了。具体什么原因疯的,人们就不得而知了。骤然得知这一消息的父母老泪纵横,将儿子接回家后一直关着。但人总有看不住的时候,元霄杰偷跑出去好几次。他的父母尽力寻找,实在找不到了就报警。不过,元霄杰每次跑的也不远,大部分时候都能找到。
      不久,他的父母陆续离世。他家的亲戚过来处理了二老的葬礼,不过谁也没有照顾元霄杰的意思。亲戚们将他家的田地给分了,只把那个破旧狭小的老房子留给了元霄杰。本来要将他家的存款拿去付葬礼费等各种费用,但是存折谁都没找到,因此亲戚们只好作罢。
      元霄杰作为村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他的经历不仅村民耳熟能详,甚至还开发出了好几个版本。元宝只是根据村民的话,推测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经历。
      元霄杰办补课班了,得知这个消息,元宝想去听课。他不对元霄杰的讲课抱什么希望,只是单纯的出于希望帮助对方的愿望。他和爷爷说了这件事,爷爷很反对。他只是上小学,没必要报班,再说费用也不便宜。元宝提出让姐姐去,他只是陪着听课的要求,爷爷还是不肯,于是他也不再提了。等到父母又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闹着要跟爸妈聊天,然后想尽办法劝说爸妈给姐姐报了班。令元宝惊讶的是,元霄杰的课讲的很好。大家不明白的地方,也能得到及时的解答。
      后来,元宝听说元霄杰又一次帮姐姐解围。姐弟俩商量了一下,家里没钱,只能每天摘些野花、野果,捡些鸭子遗留在河滩上的鸭蛋送给他。看到元霄杰和哥哥玩的开心,元宝还特意捡了很多漂亮的彩色石头一并送给他。
      那天刚好轮到元宝去送,没想到被抓个正着。元宝心里忐忑不安,等听到元霄杰的愿望后,原本的不安变成了惊讶与不知所措。最终,他同意了。父母常年在外,爷爷奶奶没有多余的经历关心他们,元霄杰帮了他家那么多,就算他不说,其实元宝也已经渐渐把他当家人看待了。
      昼夜更替,四季轮转。元宝长大了,他从大学毕业后,竟然发现自己找不到满意的工作。然而,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很多和他同龄的学生面临的问题。得到养父的建议后,元宝决定去试试。他们的支教活动是在当地呆满一年就可以回来,而元宝在看到孩子们的求学困境后于心不忍,留了下来。
      得知养父离世的消息,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乡了。当年前去支教时,父母并不同意。他们觉得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应该找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而不是跑到偏远地区去吃苦。元宝和他们起了争执,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逢年过节就在网上买一些礼品寄过去。倒是会每个月打电话跟养父聊一聊,讲一讲自己的经历。
      处理完养父的丧事,元宝回去了。后来,听姐姐说元景在市里结了婚,小两口生活的很好。自家姐姐倒是一直未婚,每次问起,总是会被推辞掉,说是遇不到心动的人。元宝倒是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女生,她也是从大山中走出的孩子。两人没过多久就在一起了,如今一起在学校里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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