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对他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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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方觉瞑还真不是很乐意，他不觉得他这座破庙能容得下这尊大佛，但现在想这些也有点远，更大可能是人家一时兴起，等真来看了也就没兴趣了。
方觉瞑摁息了屏幕，突然也没了赏花的兴趣，躺回折叠床上，脑子混乱地盯着漆黑的夜空好一会儿，才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院子里一片金黄。
方觉瞑被阳光晃醒，他坐了起来，摸过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上午十点。门外骑三轮车卖豆腐脑的，开着喇叭来回走了三四趟都没把他吵醒。
丁婶早就出门去摆摊，早饭摆在餐桌上还透着余温。方觉瞑拉开凳子，就着几碟小菜吃起了早午饭，脑子里迟钝缓慢地过着今天要做的事。
院子里要洒水。
有几盆花要换土。
新买来的盆景需要剪枝。
秋海棠不能暴晒。
还有……
大少爷下午要大驾光临。
方觉瞑夹菜的手蓦地一顿，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或者说是局促。
明明大少爷是来租房的，他是房东，占据主动位置，却有一种即将被检阅的感觉。
方觉瞑环视了屋内一圈，想着要不然还是收拾一下吧，总归是要来客。
突然间，时间似乎不够用了起来。
离大少爷过来也就剩四个小时的样子。
方觉瞑忽然就没了吃饭的胃口，他搁下筷子，干脆把饭菜都收了起来，点开扫地机器人，又拿起拖把跑上二楼，里里外外地拖了一遍，拖完又冲起了院子，等把地上残留的泥土和枝叶扫去，湿漉漉的地面被太阳晒干，正好快到下午两点。
门外传来车子刹停的声响，紧接着是两人的说话声隔着院墙隐隐传了进来，像是在找路。
方觉瞑把扫把搁在墙角，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锁，嘎吱地开门声瞬间吸引了门外两人的注意。
“在这。”他说道。
迟妄和陈宴立马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来了。”迟妄转动着轮椅朝人驶过去。
陈宴微愣，落了两步后又紧跟上前，凑在迟妄身侧，小声问:“怎么是他？”
迟妄沉默了几秒，在陈宴不解目光里，缓慢地开口:“因为……”
“嗯？”陈宴微低下头凑去听。
“他有房要租。”迟妄慢慢地说道。
“废话。”陈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租房他们来这里干嘛，他只是纳闷怎么会是这个人，感觉哪都有他。
“行了，有什么好纠结的，”迟妄倒是不怎么在意，低声说，“先看看，不合适再说。”
几步路的距离，说话间两人已经近至门前，陈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伸手握住把手，帮着迟妄把轮椅往门口的小坡上推，没推两下就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玉似的双手用力攥紧，突出根根分明的青筋，转瞬又因为松力隐没在肌肤之下。
“谢了。”陈宴略有点不自在地瞥了一眼方觉瞑。
方觉瞑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也没松手，就着这个动作推着迟妄在小楼里转了起来，边转边介绍:
“这屋的前边是个院子，用来种些花花草草，后边是一小块田，丁婶会用来种菜，但主要用来种一些树苗。”
“一楼厕所厨房都有，房间有三个，一个小点的卧室是空的，带窗户，能直接看到院子。床桌子衣柜都有，但没空调，你要住这间要找人来把楼上的空调拆下来。”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带阳台的那个是空的，面积也更大，有空调，视野也会更好，但我这没有电梯，所以你要住二楼就要等腿好再说。”
迟妄抬头看了眼旋转升上二楼的楼梯，了解地点了点头。
“费用怎么算？”陈宴问道。
“一个月600，水电另付，不含餐食和打扫。”方觉瞑说道。
价格倒是便宜，但好像便宜的过了头。
陈宴不确定地用手指比划了下整个房子:“600一整套？”
方觉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慢慢道:“……600一个房间。”
“那一整套多少？”
“整套不租。”方觉瞑说道，“这屋除了那两个空房间，我，丁婶还有我弟也住在这。”
“那不租了。”陈宴原本对这房还挺满意的，白墙黑瓦，自带小院，屋里屋外的装修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简朴中又带着耐看的简约，要是一个月五六千，他都觉得合适，可是要与人合租，不说迟妄那挑剔的性子，就是他也受不了。
方觉瞑倒也不意外，这两位大少爷能愿意与人合租才是见鬼。
他正打算推着轮椅送这两人出门，却听迟妄忽然开口问道:“加一日三餐和打扫多少钱？”
方觉瞑一顿。
陈宴也震惊地看了过来，“你真要租？”
迟妄点了点头，在两道诧异的目光下波澜不惊地开了口，“租，房子合适，价格也合适，为什么不租。”
陈宴用一种眼前的兄弟到底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的眼神，惊异又陌生地上下打量，然后一把扯过轮椅，拽去了一旁，分外不解地问:“你抽什么风？”
“什么抽风。”迟妄还是一脸平静，“我要租房。”
“租这？你确定？”陈宴不可置信地追问，“你刚听清楚了吧？他不租整套，就租一个房间，你能和别人合租？”
迟妄沉默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像是也对这事不怎么满意，挑剔地目光在方觉瞑身上来回打量，像在衡量什么。
他这副样子陈宴太熟悉了，昨天看的所有房子都是被这人以这副表情给否决的，几乎下一刻他就能听到否决的话，然后看见这人转着轮椅掉头就走。
陈宴略微松了口气，暗道他兄弟也没失智到太离谱。
“也不是不行……”迟妄挣扎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我就说嘛，合租怎么住……”陈宴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不对，瞪着眼问迟妄，“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也不是不行。”迟妄重复道。
陈宴霎时就止了声，他盯着迟妄，幽幽地道:“这是合租房。”
“找护工和保姆跟合租差不多。”
“这里没有小区物业。”
“但包一日三餐和卫生打扫。”
“也没有绿化，还是个老房子。”
“屋外的院子还不错。”
“房间的床都是木板，还没有空调。”
“等会去买就行。”
陈宴默默住了口，闭嘴不问了，一时之间他觉得他发小坏的不是腿，坏的是脑子。
“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陈宴也是被折腾的没脾气了，他微眯着眼，咬牙切齿地瞪着迟妄，“之前陪你看了那么多都不满意，这家你到底满意的是哪个？”
迟妄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瞟了前面的人一眼，说:“我对他很满意。”
陈宴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看，大概明白迟妄是什么意思，也不劝了，“所以你打定主意就是要租这了是吧？”
陈宴最后一次确认，“不后悔？”
迟妄轻哂一声，对眼下的现状已经有些坦然，“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迟总停了我的卡不就是要我接受社会的毒打么。衣食住行。住是第一步，那就先受着呗，昨天也花了不少，要租个高档小区我也没那个钱，先凑合住吧，实在受不了再说。”
陈宴沉默了片刻，也不再多说什么，扔下一句，“我就说你是活该，自找苦吃。”转头去找方觉瞑。
“哥们儿，一个房间加三餐和打扫多少钱？”
方觉瞑看着朝他走来的陈宴，心知他们应该是商量好了，也不多问，直接道:“1000。”
“那再加个你呢？”
“嗯？”方觉瞑一惊，“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这种服务。”
陈宴后知后觉发现这话挺有歧义，连忙补充道:“哦不是，我说的是护工。”
方觉瞑这才偏头看向迟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顿了顿，还是那句话，“我这里没有这种服务。”
“我知道没有，但是这事也可以有是不是？”陈宴笑了笑，好脾气地打着商量，“你也看见了我哥们儿腿不方便，得有人搭把手，你放心也没什么活，就他起身的时候帮忙搀一下就行，洗澡上厕所什么的他都可以自己来。”
方觉瞑没有说话，神色透露着犹豫。
“也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腿上的石膏就能拆了。”陈宴趁热打铁地加了码，“这样，我们多付个三千的护工费怎样？”
三千啊……
方觉瞑原本是嫌麻烦，听见这个价钱，不可避免地动摇了起来。
反正也就一个月……
“行。”方觉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陈宴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人真不应，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搞。
“那就签合同吧，我们也急着住。”陈宴怕人反悔，催了一声。
方觉瞑也不想好不容易租出去的房间落了空，回屋拿了早就打印好，但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合同。
“你们看看这上面的条款有没有不合适的。”他把合同和笔递给对面二人，“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一次性/交三个月还是交半年，护工的条款我没写，你们要是不放心，等会儿我直接在上面加上。”
“不用。”迟妄没怎么看，随便翻了两下就直接拨开笔套，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签了自己的名，“房租我直接付半年的，把你的收款码给我。”
说罢他把合同和笔往对面一递，露出那两个潦草又潇洒的字迹。
迟妄。
方觉瞑辨认着这两个字，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一个挺少见的姓，名倒也符合他对这位少爷的第一印象。
嚣张又恣意。
“好了，一式两份，这份你收着。”方觉瞑的目光没在名字上停留太久，快速签好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推到对面，又把收款码调了出来，摆在迟妄身前。
哔一声响。
这回总算成功转了账。
方觉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目光一顿。
9083。
“你怎么还记着。”方觉瞑笑了，“说了请你。”
“我也说了会还。”
迟妄收起手机，拿过合同，扫了眼上面的签名，确认没什么问题，就神色平静地收了起来，心中一块石头也缓缓落地，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也是因为后面的六个月都有了落脚之地，心头不免松快了几分。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方觉瞑问道，“要搬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叫人把楼上的空调拆了，装你屋里去。”
“现在。”
“啊？”
方觉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现在就搬。”迟妄说道，“今天来我就不走了。”
“你行李……”
话说一半，方觉瞑就住了口，他突然想起来这位少爷报道的时候就没有行李，现在就这么空落落地过来，还真是不怎么让人意外。
“你想说我东西没拿吗？”迟妄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不在意地一答，“这个打个电话，让酒店的人帮忙送来就行。”
但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打电话叫人来拆空调肯定是来不及了。
方觉瞑看了眼时间，盘算着这事得明天就赶紧办了。
“怎么，”迟妄觑了眼方觉瞑的脸色，问，“今天不能搬？”
“……能。”方觉瞑看了他一眼，“只要你热得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