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大少爷大半 ...
-
“晚上没睡？”陈宴进门时看了眼迟妄的脸色，问了一句。
迟妄烦躁地耙了耙自己的脑袋，开了门就径直倒回了床上，闭眼再次睡了过去，但还没睡几秒，脑袋上就扔了一身衣服过来，严严实实地捂着。
迟妄闷得难受，一把扯开头上的衣服，往旁边一扔，扭头冲门口骂道:“你有病？这才几点？”
“几点？你说几点？”陈宴瞥了他一眼，“我是会早起的人？”说完往沙发上一歪，半靠半躺地倚在靠背上。
迟妄皱着眉在床边到处摸索着，找到手机摁开一看，一点二十，已经是下午了。
确实无话可说。
迟妄“啧”了一声，黑着脸拿过衣服进了浴室，等收拾好出来，外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送上来的饭。
“快吃，”陈宴催道，“吃完把要用的买了，再去看看房子，我约了个本地导游，这一回肯定不会被坑。”
陈宴说到这里，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迟妄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把人赶到沙发另一头，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菜，问道:“你订的什么时候的票？”
陈叔要陈宴三天内赶回去，怎么拖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陈宴说，“这里没有飞机场，得先去隔壁市，再坐飞机走。”
“来得及？”迟妄问。
“凑合吧。”陈宴不怎么在意，“陈老板只说三天内，又没说是几点，我就是半夜十二点踩着点到他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明天之前就得把该办的事办了，把东西买了，再找个住的地，”陈宴说完又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迟妄的腿，“还得再给你找个护工。不过护工不便宜，迟总冻了你的卡，你身上还有没有存款？用不用我借你点？”
迟妄闻言笑了一下:“我两老大不说老二，在你回家之前，你和我一个待遇。”
“那也就这三天的事，三天后我还是在老陈家当大少爷，倒是你，”陈宴替他愁了起来，“迟总这回看样子是真被你气狠了，你这禁令看着遥遥无期啊。说实话，你手机里还有没有钱？”
“有，迟晚刚还了我一笔钱，再把我买的基金给卖了，虽然不多，但也还算够用。”迟妄把手机抛给陈宴让他自己看，“省点够撑到过年的。”
“过年后呢？你爹就能消气了？能给你打钱？”陈宴看了眼手机上的余额，还有个五万，不算少，但对于他们这种花钱没数的人来说，也绝对不算多。
“我就能挨家去要一笔压岁钱。”迟妄盘算地很好，“我爷奶他们可比迟总心软。”
“行，你自己的事心里有数就行。”陈宴也不再多问，等迟妄吃完饭又收拾了一下，两人才出了门。
这一回两人默契地没有开那辆扎眼的超跑，而是坐上向导开来的车混迹在茫茫大众里。
有了本地人带路，又不往街角巷子里钻，在连锁的大型商场里，购物还是很愉快的，不到两小时该买的东西就买齐了，与此同时迟妄手机里的余额也去了一半，留给租房的预算就不那么够用了，尤其迟妄这人还挑，房子不能太旧，面积要大，不能太远，交通便利，小区环境要好，不与人合租，邻居最好没孩子……
这么一通选下来，没一个能入了迟妄的法眼。
“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向导看了眼落到天边的太阳，也是累了，转头看向他的两位顾主，见其中一个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想着人家出手也大方，便开口安慰道，“选房子这事也急不来，尤其要选个合自己心意的，明天我再陪你们跑一天，再看看其他几个中介，说不定能碰上个好的，我也让我朋友帮你们问问，你们看行不行。”
陈宴扭头看向迟妄，见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跟聋了一样，于是朝向导笑了笑，应了一声“好”，让人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最后看的那一套我觉得还行，”陈宴回了房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开始复盘，“在市中心，价格也合适，小区绿化也不错，要不然就选它得了？”
迟妄却皱了皱眉，不怎么愿意。
陈宴没等到人说话，睁开眼就见到他那副嫌弃的样子，不解，“那套房哪里不合适了？”
“楼间距太近。”迟妄说道，“坐床上就能看到对面楼大红牡丹床单，丑得瞎眼。”
“……”
陈宴:“那你把窗帘拉了，不看不就行了。”
“那个屋的墙纸也丑，我喜欢白墙。”
“木板的颜色也太深，吸光。”
“厕所的地砖也不防滑。”
陈宴:“……”
“要不我直接在安南给你买个房，你自己装得了。”陈宴无语地看着他。
“行啊，”迟妄倒是挑衅地瞥了过来，“你有钱么？”
“没有！”陈宴白了他一眼，气恼地骂道，“所以你露宿街头去吧。”
*
“你舍得？”
方觉瞑笑眯眯地凑上前，接过丁婶手里的枕头，薄凉被和花露水，道:“谁流浪街头还带铺盖卷的？”
“那你别拿，”丁婶作势要收回，“好好的房间不睡，非要去院子里打地铺，你看谁和你一样犯病。”
“不是地铺，有折叠床的。”方觉瞑微偏身避过，把被褥搭在餐桌上，给水瓶里倒了满满一杯的浓茶，才走出门，“我又不是天天都要睡院子里，这不是这几天昙花要开了么。”
“你这个花痴。”丁婶站在门口看着他，摇头轻叹，“哪天我把你的花都折了你才安分。”
方觉瞑笑笑没说话，动作麻利地摊开折叠床摆在院子中央，然后回屋拿过被子枕头往床上一搭，点燃蚊香往床下一摆，算是齐活。
“丁婶你也回去睡吧，我都弄好了，不用管我。”
“我哪管得着你，你主意那么大。”丁婶也确实困了，见他收拾妥当转身屋里走，嘴里还是不开心地嘟嘟囔囔些什么。
“对了，丁婶，”方觉瞑想起个事，突然问道，“最近有人来问房的吗？”
“没，没人来问。”
“行吧。”
方觉瞑也不泄气，悠闲地躺在床上，慢慢刷着手机。没人来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这里外地人不多，本地的基本都有住的地方，他又只租一个房间，无人问津才是正常，原本他也只想多挣个零花，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实在租不出去也没事。
夜渐渐深了，周边的灯光渐次暗了下去，蟋蟀的虫鸣在沉寂的夜里格外嘹亮，白色的葱莲在草丛里挤挤挨挨开了一片，清淡地香气随风慢慢飘散，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什么时候睡着的方觉瞑不知道，但闹钟震响的一瞬间他立马就醒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下了床凑到旁边的花圃旁，打开上方橙黄的灯，俯身凑近只有半人高的植株细瞧，几个润白的花苞像打了气一样鼓胀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裂开。
方觉瞑随手抽了一条小板凳坐在花前，拿着运动相机调好位置对着几个花苞开始录像，大概过了五分钟，安静的夜里响起几声“噗噗”的轻响，饱满的花苞一个个胀裂，细长的花萼随着花瓣的舒展一并垂落，花瓣猛地挣脱束缚向上舒展，如一群白鹤齐齐探出修长的颈项，整朵花在月光下悄然盛放，溢出清冷的香气。
花终于开了。
也算没白等。
方觉瞑录像没停，安静地盯着昙花，有细小的飞虫被灯光引了过来，没落在花上，倒是在绕着方觉瞑飞来飞去，发出有些恼人地嗡响，最后犹豫许久终于选好了地方，停落在直挺的鼻尖上。
方觉瞑挥手赶了赶，连带着把残存的困意都赶了出去。
他左右看了看漆黑无人的院子，以及沉浸在黑夜里的房屋，忽然觉得这花开的真是可惜，非挑深更半夜开，也没人来看，于是干脆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打算发在朋友圈里，本来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只单纯想发张照片，在一键发表前，他忽然又想起房间没人来租的事，鬼使神差的，他又打了那句话。
房间出租，有意私聊。
等真发出去时，他才回神好笑地自嘲了两声，平常白天里发出去都没人看，这大半夜的谁又会看，鬼差不多。
结果下一秒，一声“哔”的轻响在深夜里突然响起。
方觉瞑一愣，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微信，以及一句让人以为见鬼的话。
—我要租房。
不是吧？真见鬼了？
半夜三点半，方觉瞑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微信号没动，一时分不清这人是真要租房，还是开个玩笑。
对面也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许是意识到现在还是半夜，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回话。
方觉瞑等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点开了那个微信名只是一个“w”的微信，在正常人都应该睡觉的时间回了消息过去。
不管是人是鬼，先把生意给做了。
—可以，租金一月600，水电另付，你觉得怎样？
w没有回话，倒是在信息发过去的下一秒直接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快的让方觉瞑怀疑这人是不是没有看他发的消息。
夜里的来电声震耳欲聋，方觉瞑怕扰民，赶紧接了起来，轻咳了一声，道:“喂，你好。你是要租房吗？”
“把你家地址给我。”对面言简意赅地来了一句。
“什么？”方觉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肚子介绍哽在喉咙里。
“把你家地址给我。”对面又说道，“我明天自己来看。”
方觉瞑沉默了一秒，就是大晚上脑子再迟钝，听这声音也认识到对面是谁。
“你认真的？”方觉瞑不确定地反问，“我只租一间房。”
对面顿时炸了，“那我闲的大半夜不睡，打电话给你？你到底租不租？不租挂了。”
“租。”方觉瞑犹豫了两秒说道，“我家在席山路，52号。”
“知道了，明天下午两点我会来。”
“好。”
嘟一声，语音被挂断了，通话时长不过两分钟，方觉瞑却觉得自己可能是做了场离谱的梦。
大少爷大半夜不知道抽什么疯，好好的酒店不住，要来租他的房。
总不能是真没钱花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