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今晚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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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安南闷热中带着潮意，尽管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灼热的阳光耀眼的和正午一样。
陈宴下午四点的高铁，迟妄没让他多留，这边刚签完合同，那边就催着人赶紧走。
陈宴原本还想等酒店把东西送来，给他收拾下再走，结果这活转头就落在了方觉瞑头上。
三千果然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方觉瞑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拿着个大蒲扇，边扇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酒店的人大包小包地来来回回走了三四趟，甚至还扛着一个大床垫进了门，内心顿时升起一种了然的情绪。
怪不得憋屈地租他这个小破院呢，果然是没钱了吧！
方觉瞑轻啧了一声，预感自己这个护工有点任重而道远。
“觉瞑，这些人是干嘛的？”
丁婶推门进来，看院子里一堆人，各个穿着职业，架势很足，不禁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瞥了那几人一眼，往方觉瞑身边缩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小声问:“他们都是来讨债的？李罗汉请来的人？”
“不是，他哪有那个本事，花那个钱还不够我还他的。”
方觉瞑把自己坐的小马扎递给了丁婶，自己不嫌脏的直接坐在了地上，看着门口几个穿蓝衣服的店员正搬着两个巨大纸箱，箱子上写着某某空调的几个字，脸上都波澜不惊了，只朝屋里抬了抬下巴，说道，“空房间租出去了，这都是新租客买的，找人来给他送。”
“租出去了？”丁婶有些惊讶，往屋里探了探头，但没看到人，“昨天都还没人问，今天就租出去了？什么人租的？租个空房还往里搭一个空调？脑子有病啊？”
“噗嗤。”
方觉瞑一时没绷住，乐出了声，又连忙收拢起笑容，也压着声对丁婶道，“哎婶儿，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怎么说也是咱们家的金财主，每月多一千的进账呢。”
“一千？你不是对外租六百吗？”
“哦，他一日三餐和我们一起吃。”
“还坐着，来给我收下东西。”客厅门口，迟妄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酒店的人和送空调的人都已经走了，东西堆了房间满地，新买的床垫也没拆封，空调和外机就横亘在客厅里，占了不小的地方。
乱得让人有点无从下手。
丁婶看了看客厅，又扫了眼屋里，明明是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却突然有点无所适从起来，手脚都跟着有点拘束，尤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断了腿，但看着有点凶，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迟妄倒是自在的很，他姿态放松地靠在轮椅里，看着方觉瞑身边的老人，头微微一歪，示意，“这谁？”
“丁婶，也住这。家里的一日三餐，房间打扫都是她做的。”方觉瞑说道。
“哦。”迟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个身材干瘦，个头矮小的老人，微欠了欠身，有礼地说道，“那麻烦了。”
丁婶一愣，原以为这个又是个凶神恶煞的主，没想到居然这么讲礼，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本来就干这个，顺带的事，你腿不方便，要拿什么起个身的就和婶说啊。”
“不用，这活有人干了。”迟妄微微一笑。
丁婶“啊”了一声，脸上神色茫然，显然没听懂。
迟妄转头看向方觉瞑，也不说话。
方觉瞑轻叹了口气，自觉地转身去了那个空房，把地上堆满的纸袋往桌上一堆，熟练地拿出一沓衣架，往衣柜里一件一件挂。
迟妄推着轮椅堵在门口，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游移，之前看人干活的那种隐秘的愉悦又逐渐了冒出了头，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挡在门口监工碍眼又碍事。
“衣服不够挂了，能折吗？”方觉瞑转头问道。
“随便，没那么讲究。”迟妄说道。
方觉瞑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收拾着衣服。他做这些事动作很快，不多时最后一件衣服折好放入衣柜，合上柜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响，连带着那堆占地的纸袋都被妥帖地收拢在纸箱里。
杂乱的房间瞬间空出了大半，也就剩一个床垫还斜搭在床板上。
方觉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俯身去拆床垫上的透明薄膜，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向上掀起一截，露出一段紧实的腰线。
白得有些晃眼。
迟妄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过去，上次隔着上下一张床的距离，有些挡着看不清，这回倒是直接暴露在他眼底。
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纤细羸弱，相反带着一种精悍的力量感，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像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韧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腰背上有一条细长的，泛着暗红的疤。
看着和陈宴高中打群架的时候留下的疤差不多。
像刀砍的。
但方觉瞑这人，也没有街头混混那个气质，打群架三个字怎么也不像是能安在他身上的样子。
迟妄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推着轮椅往前滑了半寸，想看个清楚。
“怎么？”方觉瞑听见动静转过了头。
迟妄张了张口，想问那道疤是怎么回事，又蓦然反应过来以他两的认识程度，还没有熟到问这种涉及过去和隐私的话上，临了生硬地改问道:“要帮忙么？”
“不用，我来我来，你腿不好，你坐着。”
丁婶之前被轮椅挡着，一直进不来，这会儿从轮椅旁的空隙卡了进来，伸手要去拉那张厚重的床垫，连忙被方觉瞑挡了下来。
这两一个老，一个残，哪个他都不用起。
“都不用，我自己弄得了，劳驾二位腾个地。”方觉瞑把丁婶推去了屋外，让她去做晚饭，走回来时又顺手把轮椅往回扯了半寸，显然这两人在不大的屋里相当碍事。
没了无关人士，房间又空了回来。
床垫上的薄膜都已经撕了，方觉瞑抓住床垫的一角，手臂绷紧，猛地一拽，厚重的垫子“砰”地撞上床架。他单手压平翘起的边角，指节抵着弹簧处用力下按，直到整张床垫服帖地嵌进框架。
最后就剩下了铺床。新买的床单被套也一并让酒店的人都送了来。
迟妄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觉瞑利落地套好被子，抖开被角，却见他突然将套好的被子整个抱起，连带着枕头床单一并捞走，转身朝往门外走。
"去哪？"迟妄下意识出声。
"这屋的空调还得明天才能装。"方觉瞑脚步不停，"今晚你睡我房间。"
“我和你睡？！”迟妄一震。
“怎么？不想？”方觉瞑回过头问。
迟妄没说话，但眉头已经纠结地拧了起来，自打上幼儿园起，他就没和别人睡过，以前在外玩得太晚，烂醉如泥的时候，陈宴想和他挤一宿都被他一脚踹出了房门。
不仅是因为烦对方会磨牙打呼，还因为这事在迟妄眼里是挺私密的事，不仅个人的领地要划给对方一半，还要暴露自己在无意识状态下的所有，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趁这时候揍他一拳，或录点什么。
即便他的腿没事，迟妄本也打算在外租房住，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和人同床共枕。
虽然这个人并没有那么的让他讨厌……
“有这么难选？”方觉瞑看他迟迟不出声，一副要纠结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也是乐了，也不再逗人，问他，“我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
迟妄瞟了他一眼:“你说怎么，不愿意？”
“上一句。”
“让我睡你房间。”
“对，你睡我房间。”方觉瞑加重了这几个字的音调，“没说你和我一起睡。”
迟妄顿时有些尴尬，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摆。
好在方觉瞑没怎么欣赏，径直走向斜对面的屋子，从里面又捞出一床被子出来。
“那，那你睡哪？”迟妄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清咳了下嗓子，问了一声。
“二楼，”方觉瞑的声音混着脚步声朝楼上去，“楼上还有间空房间。”
“那要不我睡二楼？”迟妄迟疑地说道，占了别人的房间他是真有些不好意思。
方觉瞑站在楼梯上朝他望了过来，眼底藏着揶揄的笑意，“行啊，要我背你上去么。”
迟妄一愣，目光在那楼梯上一转，就默不吭声地转着轮椅走了。
大少爷要脸。
背？不可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