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房间出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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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瞑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好再磨蹭，拉开车门上了主驾，油门往下一踩，轰地一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迟妄没说去哪，只说先离开这里，方觉瞑也就不再问，随便开上了一条路，略有些烦闷的心情在车子的轰鸣声里渐渐淡了下去。
夜风在车外呼啸刮过，丝丝的凉意顺着车窗微开的缝隙透了进来。
迟妄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不自觉的有些走神，脑子里很乱，乱得理不清头绪，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来这样一个地方，遇上这样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还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带着跑，同时脑子又很空，空空荡荡的倒不出一点摆脱眼前那种颓丧又无所适从的办法。
吱一声响，车子停了。
迟妄回过神，往周围看了看，只看见几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大马路，旁边是一个小公园，树木茂盛，挡住了里面的模样，只传来断断续续的蛙叫和虫鸣。
“好了，我就在这里下了。”方觉瞑没开太远，不然坐公交回去不方便，只开到附近的一个公园就停了。
迟妄点了点头，在人下车前又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等等”，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道:“我把钱转你。”
“钱？”方觉瞑一愣，没明白。
“刚才的饭钱。”迟妄提醒。
“那个不用，”方觉瞑倒是不怎么在意，“算我请了。”
迟妄皱了皱眉，“我从不欠别人的。”
“不算欠，头一回开上超跑，”方觉瞑屈指在方向盘上的车标上轻轻一弹，笑道，“挺值了。”
“这事一码归一码。”迟妄不吃他那套，见他推拒，直接打开了中控箱，从里面又拿了一小叠红票子出来。
方觉瞑一时都对那中控箱产生了好奇，感觉那里头就跟聚宝盆似的，能一直往外掏出钱来。
“这些给你。”迟妄也没点，直接往人手里塞。
方觉瞑侧身躲了躲，没要，在迟妄再次不耐烦前，说道:“太多了，就算要还我，也不用给这么多。”
“行，”迟妄也不纠结，“那你付了多少，我直接微信扫给你。”
方觉瞑:“83。”
迟妄:“……”
陈宴:“……”
“多少？”迟妄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大概是他脸上表情太过震惊，把方觉瞑看乐了，于是重复了一遍，“83。那家店就是个普通的家常菜馆，靠着周围的居民楼做生意，卖高价活不下去。”
“那她刚才怎么有脸算我350的？”迟妄说这话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估计以为你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吧，”方觉瞑直白地说，“毕竟开这么贵的车，花350和花5块5没什么区别。”
“直接说我好宰呗。”迟妄嗤了一声。
连陈宴也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财不外露，树大招风，就当长个记性。”方觉瞑说着打开了微信收款码，对着迟妄。
迟妄撇了撇嘴，掏出手机对着一扫，滴一声响，整个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陈宴窝在车后座都能看出这人突然就僵在了原地，艰难地半爬过来，凑到两座之间，探出个脑袋。
迟妄把屏幕对向他，露出上面一串红色的文字:支付失败，该银行卡状态异常，请换其他支付方式。
这还真是平生头一遭。
陈宴看清上面的话，也是一愣，随即幽幽地叹了一声:“果然啊，该来的总会来。”
迟妄收回手机，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真说起来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在他跑出机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
虽然迟远山没有派人追过来，但也不会让他过得像之前那么开心。
迟妄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冲后座的陈宴昂了昂头，“你先替我付下。”
“行。”陈宴没什么异议，再次爬了过来，拿出手机对着收款码一扫，又是滴地一声，同样的页面同样的字体再次出现。
支付失败，该银行卡状态异常，请换其他支付方式。
“……”陈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点开了通话键，找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再接通的一瞬间，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怒气冲冲地叫了起来，“爸，你怎么把我的卡也冻了？我顶多算个从犯！”
“帮人逃跑你还有理了？什么时候从犯不用判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影影约约地说话声，紧接着又被“砰”的一声关门声阻隔在了门外。
车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迟妄与方觉瞑相对无言的坐着，有种说不清的尴尬，非要形容就是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但又因为不怎么熟悉，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情况。
刚才迟妄扫码的时候没有特意挡着，上面的字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一个开着跑车却连83块都付不了的瘸腿少爷，是个人都得惊讶地打量几眼，然后问一句怎么回事，才算符合常理。
迟妄也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他不觉得自己从家逃出来有什么不能说的，但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人有什么反应，他和下午刚见面时那样，依旧什么也不问，只偏头看了过来，嗓音平静地问他，“你朋友应该要打挺久的，我就先走了？”
“嗯？”迟妄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道，“但我钱还没有给你，现金你又不要。”
方觉瞑也是没想到大少爷在还钱这事上这么执着，略一犹豫，还是把手机又掏了出来，点开微信二维码对着迟妄，“这样，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加个好友吧。”
上善若水。
迟妄盯着这个微信名，以及左上方是一朵白色鸢尾花的头像，沉默了很久。
他的好友不算特别多，差不多都是同龄，起的名要么装文艺，要么装深沉，实在嫌麻烦就和他一样直接用个字母，像这种中老年款的名字和头像，连迟远山都不爱用，说用起来像他爷。
这个方……什么的人，明明也就26，喜好怎么跟个大爷一样。
“嗯？人走了？”
后车的车门被拉开，刚和他爹吵完一架的陈宴神清气爽地走了回来，钻进车时探头往前一看，发现主驾驶位已经空了。
“嗯，走了。”迟妄退出了微信界面，收起手机。
“钱还了？”陈宴回到驾驶位上，边系着安全带，边问道。
“没，他不肯要，就加了个微信。”迟妄说道，“以后再还就是。”
“这人也是有意思。”陈宴把车开了出去，“头回见着给钱不要的。”
迟妄没搭这话，转而问道:“你和你爸说的怎样？”
说到这个，陈宴愉快地笑开了:“陈老板没迟总心狠，他说只要我在三天内赶回去，就给我解冻。”
“那就行。”迟妄略松了口气，他不想因这个事欠陈宴太多，免得以后还不清。
“现在是去哪？”陈宴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瞎开，“买轮椅还是找酒店？”
“找酒店。”晚上闹了这么一通，也没买东西的心思，迟妄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微微吐了口气，心中的憋闷却没有散去丁点。
陈宴瞥了一眼他不虞的神色，也不多问，在地图搜了个地址，方向盘一转，掉头开了过去。
安南的学校不怎样，餐馆不怎样，但酒店总归还行，能找到一家五星。
迟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也不开夜灯，就瞪着眼对漆黑的天花板愣神。
他原以为从医院逃出来，就能天高地阔，可真跑了出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依然对接下来的日子没有计划，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就连之后能住哪都不清楚，不安混杂无措在夜里涨潮似的往上涌，冲撞地让人不知所措，比那股挥之不去的放逐感还要让人茫然。
久违地，迟妄突然有点想家，但真要让他现在低头回去，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又卷土重来。
人就是这么复杂又善变。
迟妄轻轻吐了口气，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下也没有丁点睡意，干脆摸过床头的手机，点进几个常用的软件，漫无目的地刷着，然后不经意瞥见朋友圈上新冒的小红点以及那个白色鸢尾头像。
是他啊……
迟妄心神一动，忽然就来了兴趣，点进方觉瞑的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看。
上善若水
今天早上开了今年第一朵鸢尾，颜色喜人，预订私询。
下雨天就该睡觉，不想搬花，它们能不能长腿自己回屋。
给茉莉修个头。
再薅我家花就真养狗了。
……
迟妄看的有些可乐，虽然这人朋友圈里的配图都是一些花花草草，过得和退休老大爷一样，但发的文字都挺有意思，有种怪异地诙谐，在他那一堆炫车炫阔的好友圈里显然是一股清流。
迟妄刷得有些上头，不知不觉就翻到了底，等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迟来的睡意慢慢涌了上来，眼睛也有些酸涩，迟妄眯了眯眼，退出了上善若水的朋友圈，正打算关手机睡觉，忽然瞥见白色鸢尾的头像又冒了出来。
他点进去一看，是一条广告，配图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小院，上面写着:
房间出租，有意私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