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又不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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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神，哪怕不说话迟妄也看得出方觉瞑想问什么，但他也犯不着和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解释，只看向刚领着他报道的那人问:“休学申请在哪里办？”
“这个得找黄主任，”那人说着又为难地皱起了眉，“但他现在不在学校，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你要休多久？”
“腿好了就行，”迟妄自己估摸了一下，“差不多一两个月吧。”
“那先请病假，休学的事等人回来了再说。”方觉瞑插话道，“你先帮他和他辅导员说一声，病假条和休学申请一起补。”
“也行。”那人点头应了一声，和另外几人一起收拾东西走了。
不过几分钟，一楼的报道处就彻底空了，日头也逐渐西斜，炽热的阳光把楼底照出一片的橙黄色。
方觉瞑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等把人送回去再去送货，估计得花半多个小时，还不算要去给人铺床，他今天还有一趟货要送，得在晚上七点前赶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走吧，我送你回去。”方觉瞑说道。
迟妄却道:“不急，你先去忙你的。”
方觉瞑一愣，抬眼看向他，迟妄伸出手，指了一下他的裤兜，“我看你看了好几次手机了。”
方觉瞑眉头微挑，不禁有点惊讶，大少爷心还挺细？
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何况还是收了钱的。“没事，我先送你回去，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他说着，也推着自行车往破三轮那走。迟妄看着方觉瞑的背影，忽然间觉得有点不痛快，难得他善解人意一回，对方还不接受，他就这么招人烦？
“你这是要去学生宿舍是吧？”迟妄在上车时扭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铺盖。
方觉瞑“嗯”了一声，等人坐稳也坐在主驾上，拧动了钥匙，刚一转动车把，就听身旁的人纠结了许久才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嗯？去哪？”方觉瞑手上一顿，没听明白，转头看向迟妄。
“去学生宿舍呗。”迟妄瞥过头，不去看他，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话倒是说得挺硬邦邦的，“一千块就十分钟的路，我多亏得慌，让你带我在学校里转一圈，去看看学生宿舍很过分？”
他说完也没有回头，就等着身旁人的反应，但身边的人什么反应也没有，也不说话，他只能感觉到那双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迟妄一时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也懊恼自己乱说什么话，不早走还赖在这干嘛，别人不定怎么烦呢，活给自己找罪受。
正当他想说要不然算了时，就听身旁的人开了口，“行，合情合理。”
方觉瞑再次转动了车把，破三轮慢慢开了出去，边笑着说道:“少爷既然想看，那就走吧，司机小方为您服务。”
苗圃的位置比学生宿舍要靠前一点，算得上顺路，方觉瞑打算先把那几盆花送过去，再去学生宿舍。
迟妄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把学校顺便逛了一圈，大致摸清了教学楼食堂的位置在哪，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地方虽然听着不怎么样，但好歹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没想象中的那么破落，倒是还可以待。
迟妄出神地想着，三轮车也“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他被这动静一惊，回过神去看，发现已经到了学生宿舍楼底下。
“你去几楼？”方觉瞑问道。
迟妄低头看了眼手上钥匙贴的门牌号，“115。”他报道。
方觉瞑一愣，随即又笑了，“那真是巧了。”
“嗯？”迟妄不解地看过来。
方觉瞑:“我也去115，倒是省事了。”
“所以我俩是室友？”迟妄的心情忽然有一点雀跃。
但转瞬就被方觉瞑无情提醒:“是你和我弟是室友。”
“哦。”迟妄的兴致又忽然落了下去，不禁生出点可惜的意思来，难得碰上一个顺眼的，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不住校。
迟妄脚不方便，方觉瞑让他先在车上坐着，他先把铺盖搬进宿舍，等车上的东西都差不多搬空的时候，他才站在迟妄旁边，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问:“我背你过去？”
此时正值傍晚，宿舍楼里都是进进出出的学生。人来人往的，迟妄这么大一个人，也没那个脸在这时候让人背进去，好在楼层在一楼，也就几步路的事。
“我蹦进去。”
“你确定？”方觉瞑不是很放得下心。
但大少爷现在却格外要脸，就是不行也要硬着头皮下了车，原地扶着车身略蹦了两下就要往宿舍楼里进，方觉瞑忙拉了一把，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从车厢里捞出一根落下的晾衣杆杵在迟妄面前。
“干嘛？”迟妄看了眼那根亮蓝色的晾衣杆，又看向方觉瞑。
“撑着，当拐棍用。”
“不要。”迟妄嫌弃地上下瞟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太丑。”
他说完，也不等方觉瞑回应，三两步的就往宿舍楼的台阶上蹦，笨重的石膏拖得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方觉瞑看得眼皮一颤，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一手托住了迟妄的胳膊，接住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定得蹦？”
迟妄看着他没说话。
行吧，大少爷要脸，只能顺着。
“那蹦吧。”方觉瞑托着那只胳膊，无可奈何地道，“你撑着我的手蹦。”
“你要当我的拐棍？”迟妄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他可只花了一千，殷勤成这样？
方觉瞑当没看见，不急不缓地说道:“一千当个拐棍是我赚了，但你要是再摔了，我怕是还得再垫些进去，拐棍就拐棍吧，收人钱财不就得替人办事。”
他说得如此坦荡，迟妄眼中的戒备慢慢又落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手下温热的触感。
他原本以为这人看着清秀，应是弱不禁风的那种，可没想到手心下那只小臂的触感结实有力，能清楚地感觉到蕴藏在那细瓷一样的皮肤下蓬勃的力量。
怪不得他整个人几乎都靠了上去，还能稳稳地接住他。
“练过？”迟妄慢吞吞地往前蹦，手也不老实地捏了捏那只手臂。
方觉瞑没计较他的小动作，只笑着摇了摇头。
一段几分钟的路，方觉瞑陪迟妄磨蹭了十来分钟才到。
等到了115门口时，两人都折腾出一头的汗。
“来了？哥，这就是你那个弟弟？”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宿舍里的人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纷纷转过头来看。
迟妄抬头朝里打量了一眼，三个人，四张床，这是个四人寝，倒是比他之前在网上搜的六人寝八人寝好得多。
“不是，但他也是这个宿舍的。”方觉瞑扶着迟妄进了宿舍，顺口回了一句。
“那就是人齐了。就是……”那人的目光落在迟妄的脚上，似有点犯难，“你腿上打了石膏，要怎么上床啊？”
“嗯？”迟妄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人在和自己说话，又扫量了一圈宿舍，怪不得那人会这么问，这里都是上床下桌的设计，除了最里边靠近阳台的那两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就只剩下门口这两张了。
“你要哪张？”方觉瞑之前搬进来的铺盖还没有动，一直放在地上，他扶着迟妄，也不知道往哪边安置，转头问道。
“都行，你随便选。”迟妄不怎么在意地扫了眼那两张空床，又对还在盯着他脚看的人道，“没事，我不住校。”
“大一可以不住校？”另一人问道。
“我申请了休学。”
“哦。”那人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那你还来这里干嘛？”
迟妄没应，他在方觉瞑的搀扶下跨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在椅背上，枕着下巴，懒懒散散地看着方觉瞑开始收拾。
方觉瞑带来的东西不多，零零散散的物品很快就被他归置好，就剩一床被褥还裹在大布袋里。学校配的床垫发在了每张空床上，他三两步就踩着楼梯上了床，把卷起的床垫平铺在木板上，正打算下去去取那床被褥时，宿舍里一两个有眼力见的已经帮忙递了上来。
方觉瞑笑着伸手接过，两只胳膊在把那布袋拽上床时用力绷紧，露出好看地肌肉线条，而后掏出里面的被褥和床单，手脚麻利地来回翻折，随后挺起身用力一抖，基本就大功告成。
他做这种事像做了千百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涩，以至于没有注意白色的衬衫因他的动作往上伸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细白的腰身。
迟妄趴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目光从那双小臂滑过脊背，落到那片腰身上，又像是被那片亮色灼了眼，仓促地回到小臂，可没看两眼，眼睛又不受控地偏了过去。
他正打算移开目光，一个念头忽然蹦了出来。
他又不是女的，他为什么不好意思看？
像是一瞬间通明了一般，迟妄突然间就心安理得了起来，目光大胆又放肆地扫过方觉瞑全身，看他麻利地把床单扯平，又把被褥叠成豆腐块。
他之前不懂为什么有人着迷于家务类视频，现在倒是懂了几分，除了解压之外，腰背的肌肉随着力量的绷紧呈现出流线性的线条。
的确是赏心悦目。
“嘿！哥们！”
有人忽然拍了他肩膀一下。
迟妄猛然回神，目露不悦地回过头去，就见刚才和他搭过话的那人指了指他的兜，“你电话，响挺久了。”
迟妄顺着他的手垂下眼，后知后觉地听见了闷在兜里的手机铃响，一股尴尬地情绪顺着他的脊背一下子蹿了上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从对面床上投来的视线。
他这是看了人家多久？
迟妄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陈宴”两个字，暗骂了一声这人真会挑时候打，点下了接通键，不耐烦地冲对面问道:“干嘛？”
“你人呢？”电话里陈宴也有些不耐烦，“报个道把人报没了？”
“我在宿舍。”
“在宿舍？”陈宴愣了愣，“学生宿舍？你去那里干嘛？你又不住校。”
迟妄被问得一噎，又拉不下脸说是给人排忧解难，干脆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不住还不让看了？”
“行行行，你看你看。”陈宴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抽什么风，也懒得和他犟，只问道，“那你现在看完了没？还要多久？”
迟妄眼皮一抬，看见方觉瞑已经踩着栏杆跳了下来，应该是差不多弄好了，“快了，这就走。”
“行，那快点的，饿了。”
“知道了。”
迟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抬起头，刚要说话，方觉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去。”
迟妄点了点头，和来时一下，扶着方觉瞑的手臂蹦了回去。
宿舍里的三人看着新舍友来去匆匆的背影，忽然冒出了一句感慨:“这新室友挺高冷哈。”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陈宴不在，就只有车停着，好在车没有锁，估计是料到这两人会提前到。
方觉瞑尽职尽责地把人扶进车里，打了个招呼就骑着破三轮走了，迟妄坐在副驾看着那人快速消失的背影，那种可惜的感觉再次漫了上来。
应该要个联系方式的。
这个念头浮出的一刹那，迟妄又不禁觉得好笑，他要那人的联系方式干什么？又不见面。
“想什么呢？那么好笑？”
陈宴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与此同时一瓶还冒着凉气的水贴到迟妄脸上，冰得迟妄立马回神。
“你人呢？”迟妄接过水，没应前一句话，等人坐进驾驶位才逼逼道，“催我催得挺急，自己倒是没了影。”
“少爷，”陈宴深吸了口气，压着火扯出个笑来，“我等你等了快两个小时，还不能出去买瓶水啊？知道的你是去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道回府，偷偷溜回去了。”
迟妄被说得也觉得理亏，干脆跳过这一段不提，问他:“不是说饿了么，吃什么？”
“随便吧，”陈宴折腾一天也是累了，掐了掐眉心，叹口气道，“这破地方也找不出什么高档餐厅，随便炒两菜对付一口得了，等会儿还是得去买个轮椅，总这么来回蹦也不是个事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