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休学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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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瞑一愣，他本来以为是找茬的，没想到是问路的，怪不得他说这车怎么在这条路上来回转悠，不知道是要显摆还是要挑衅，原来是找不着路。
“前面右拐，直走到最头上，再左拐进去的第一栋楼底下就是，但……”方觉瞑奇怪地看了眼车里的两个人，“你们不先去停车场停车？”
“路太远，直接开过去快。”副驾的人说道。
“没多远，十分钟的事，而且那个路……”方觉瞑扫了一眼这辆扎眼的超跑，“你们车进不去，那里禁止通行。”
“破规矩真多。”迟妄不爽地啧了一声，眼里的烦躁又重新聚了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陈宴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我去停车，然后你蹦过去？”
迟妄没理他。
方觉瞑也不知道就十分钟的路，这两位大少爷在纠结什么，但这也不关他的事，他拧了拧车把，正要离开，才往前开了两步又被人叫住。
“哥们儿，”这回是主驾驶位上的人叫住了他，“那条路上不禁三轮吧？”
“不禁。”方觉瞑摇了摇头，又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先提前开口拒绝，“但我还有事，不顺路……”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止了声。
一小叠红色的钞票忽然在他眼前晃了晃，目测能有小一千。
“什么意思？”方觉瞑皱了皱眉，疑惑地眼神从钱转到费劲伸长胳膊，把钱举出窗外的人身上。
“哥们儿帮个忙，让我兄弟搭个顺风车怎样？”陈宴客气地问道。
方觉瞑盯着那一叠红票子，一时都不知道该出什么表情，明明就几步路的事……
何况他也真不想往那里去，绕好大一个弯不说，还耽误时间。
但话又说回来，谁能不爱钱呢？
方觉瞑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下了，倒是副驾的人看着不怎么乐意，坐在位子上迟迟没动。
怎么，还要人下去请？
方觉瞑眉梢微挑，也没有动，倒是主驾驶位的门开了，那看起来不像个司机，也像个少爷的人绕过车头，拉开了车门，冲里头的人没什么耐心地劝道:“行了，别挑三拣四的，不让你一路蹦过去都不错了，赶紧下来。”
里头的人“啧”了一声，目光嫌弃地在那辆破三轮上转了一圈，但最后也没说什么，跨出了一条腿，把胳膊伸了出去，那看着也像个少爷的忙伸手，扶了那人胳膊一把。
谱还挺大，下车还要人搀。
方觉瞑冷眼看着，脑子里这念头刚冒，就看见那人的另一条腿也被人托着出了车门，雪白又厚重的石膏一下子撞进了眼底。
方觉瞑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个瘸的……
他忽然有些心虚，紧跟着屁股也不是很能安稳地坐在车位上，连忙跟着下了车，搭手扶了一把。
“我坐哪？”迟妄原地蹦了两下，吃力地维住身形，目光在破三轮上来回扫视，后面肯定不行，先不说他能不能跨得上去，就那车厢里又是大布袋又是花盆，还塞了些瓢盆什么的，能不能再塞个人进去都是个问题。
能坐的也就一个地方了。
迟妄看着那个不怎么大的车位，眼底有些纠结。
“挤挤吧，从这里过去也就十分钟。”方觉瞑说着就扶着人要往车上带，然而刚一扯胳膊，人没动，他回头一看，就见这位少爷一脸便秘的表情。
方觉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少爷应该是不喜欢和人挤的。
“要不你自己开过去也行？这个也用不着脚。”反正他也不怕人开了跑了，毕竟给了一千多，自己再添点，都可以买个新的了。
“算了，我也开不来这玩意儿，别翻沟里还得找人捞。”迟妄摆了摆手，硬着头皮抬起脚，在两人的搀扶下，屈尊降贵地在车上坐了下来，跟方觉瞑在一个位子上挤着，几乎肩挨着肩。
迟妄长这么大，就没和谁挨得这么近过，他鼻子灵敏，最讨厌别人身上各种混杂的味道，在方觉瞑靠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鼻吸，没憋两秒就破了功，但意外的是，当一股气流猛地涌进鼻腔时，他最先闻到的不是汗味，也不是烟酒的臭味，而是一股柔和的草木味道，像炎炎夏日里树林里吹来的风。
还挺好闻。
迟妄下意识地多吸了两口，又后知后觉这行为挺变态。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人眼观前路，并没有在意他这边的动静，才放了心。
九月的烈阳照得人身上发烫，温热的风带不来什么凉意。
迟妄沉默地望着金灿灿地路面，眯了眯眼。
按方觉瞑的话说从这里过去也就十分钟，但和一个不熟，且肩挨着肩的人挤在一起，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十分钟的路远得像没有尽头，那种不自在地感觉像慢慢涨起的潮，浸得他浑身难受。
“你也是大一新生？”迟妄回头看了眼车上的铺盖，不自觉地开始没话找话。
方觉瞑一听，乐了，转头看着他，“我看着这么年轻？”
迟妄一愣，下意识地抬眼去打量眼前的人，适才的惊鸿一瞥没让他想太多，只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那种帅，而是一种温和沉静的感觉，耐看也赏心悦目。
此时再仔细去看……
也依然看不出什么来，就觉得这人还挺白，白得和骨瓷一样。
但既然这人都这么说……
“你多大？”迟妄猜测道，“25？”
“差不多，26。”方觉瞑说道。
“所以你是学生家长？来送人的？”迟妄问道。
“也不算送。”方觉瞑说道，“我住得近，过来也就是给人铺个床。”
“哦，这样。”迟妄点点头，然后也没话说了。
按照常理，一般人都会接着往下反问回来，你家长呢？怎么自己来的？刚和你一起的是谁？哪个专业的？腿怎么瘸的？叫什么？哪个地方来的？
反正总有一样能问的。
但这人硬是什么也没问，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没兴趣，就闭着嘴蒙头骑。
算了，没话说就没话说，还能闷死他么。
好在方觉瞑说不远是真不远，过了没多久就已经看见教学楼的影子了。
破三轮拐进了一条岔道里，路上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但这一回没什么人盯着他们看，迟妄自在了不少。
车在一栋教学楼底下停了下来，这楼正面是一排直通二层的阶梯，两侧则是空地，左边停着几辆自行车，右边就是新生报道处，桌椅立牌都收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三个人还围在一张桌子边闲聊，看着也是差不多要收工的样子。
“到了，就那。”方觉瞑在正大门前停了车，对着右边一指。
迟妄“嗯”了一声，但也没动。
方觉瞑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你轮椅没拿，我先给你拿过来？”
“不用，”迟妄摆了下手，“走得急，就没带那玩意儿。”
“拐棍呢？”
“也没有。”
“……”
方觉瞑无语地瞪着迟妄，心里忽然清明了起来，怪不得大少爷要花一千坐个破三轮，合着要没这个车，就真得单脚蹦过去。
也是辛苦了。
只是什么事能急到连根拐棍都来不及拿？
方觉瞑看着迟妄，脑子里飘过数个猜测和疑问，但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无奈地嘱咐道:“在车上等着。”
迟妄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实地坐在车上没动，看着方觉瞑快步走向报道处的那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两三个人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个还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方觉瞑快速跑向了左边的空地上，推了辆自行车过来。
迟妄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
“上来。”方觉瞑拍了一下自行车的后座。
“人缘挺好？认识？”迟妄问道。
“不认识人家也不好意思不借，总不能真让你蹦过去。”方觉瞑笑了笑，又催了一声，“上来。”
迟妄吃力地挪下脚，撑着扶手三两步蹦了过去，挪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一路让人载到了一楼底下报道处，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有专门的人领着，尤其他在别人眼里目前等同于残疾，连跑腿都省了，直接把他手里的资料全都拿走，一起给包办好了，最后塞了张校园卡和钥匙回来。
“这就行了？”迟妄稀里糊涂地接过了卡和钥匙。
“嗯，报道嘛，只要人和通知书来了，能有什么事。”负责人笑了笑，转头看向方觉瞑，“学长，没什么事那我们几个就撤了，车你用完放回去就行。”
“行。”方觉瞑点了点了头，又看向迟妄，问道，“我送你回去？”
“不急。”迟妄坐着没动，“还有个东西没办。”
“什么？”
“休学申请。”
“刚来就休学？帅哥，你到底干嘛来的？”正在收拾的那几个人还没走，听到这话都惊讶地转头看了过来。
方觉瞑也很费解地看着迟妄，他也很想问，所以这位少爷，你到底是干嘛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