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哥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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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他不恨我都算不错了。”方觉瞑把一盆等人高的花挪移到阴凉处，避开夏天毒辣的日光，才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无奈地笑了一笑。
“小夏还小，以后就懂事了。”丁婶把凉好的茶递过去，宽慰道，“等他毕了业，就知道你也是为他好。一个半大小子，又没点技术傍身，不读书出去了能干嘛？和街上那群骑摩托的黄毛一样，也去当个混混？”
“说不准他觉得还不如去当个混混。”方觉瞑灌了一大口凉茶，顿时觉得舒爽了不少，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才接着道，“骑个摩托在大马路上飙车多酷，还不用面朝泥巴背朝天，一辈子没出息，跟我一样。”
“胡说八道。”丁婶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你哪里没出息了，你可是当年安南市的状元，状元都没出息，那街上骑摩托的那些黄毛就有出息了？”
方觉瞑“嘶”了口气，在丁婶再挥手打来前，讨饶道，“那的确是比他们强一点的。”
丁婶也不想打他了，只深深叹了口气，惋惜地说:“说到底，还是你家里耽误了你，要不是那些债和……，你早就可以走了，怎么至于窝在这个小地方。”
“安南也不小啦丁婶，”方觉瞑不在意地笑了笑，“前两天你出门不还说城南变化大，差点忘了路么，明天我给你买个手机，带地图，你那老年机就退休吧啊。”
“花那冤枉钱做什么，我又不常出门。”丁婶嗔怪道，“手里有钱就攥紧点，别三天两头就花没了，家里可没第二间房让你租。”
“那我就只能卖房了。”
丁婶气得又锤了他一拳。
方觉瞑早就预料地躲了开去，在丁婶骂人前，又端正了回来，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发来的信息，呵了一声，“小兔崽子也不算没良心。”
“怎么？”丁婶下意识地偏头往手机上看，又想起自己不认字，缩回了脑袋，看向方觉瞑。
“去报道了。”方觉瞑说道，“刚走。”
“是吗？”丁婶闻言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那就行，这小子还是知道好歹的，没白疼。”
方觉瞑笑了笑，脸上总算是安心地舒了口气，他还真没想好这臭小子要是真不去报道，该怎么办。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已经过半，想了想说:“这小子报道完就走了，什么也没带，估计宿舍楼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丁婶你帮我收拾下他的东西，等我找完老韩，就顺道给他送过去。”
丁婶点了点头，“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方觉瞑说道，“就铺个被子而已，去那么多人干嘛，到时候少了什么让他自己回家拿，就五分钟的事。”
“也行。”
丁婶也没怎么坚持，转身正要回屋里去，忽然一道震耳的呼啸声从门外远远传了过来，又是哪个黄毛混混在飙车。
“吵死人的东西……”丁婶的眉头才皱了起来，朝巷口了一眼，却见一道亮紫色的光一闪而过，轰鸣的呼啸声也随之渐远。
“那是车吧？”丁婶不太确定。
方觉瞑也正往外看着，点了点头，“估计是过来报道的。”
毕竟以安南的人均收入水平，根本见不到这样的跑车，以及这么嚣张的人，不用看浑身上下就写满了两个字“好宰”。
“来了个大货啊这是。”方觉瞑在心里“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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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送货上门。”陈宴拍了一下方向盘，在远远看见学校大门上的几个字时，长呼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骨子里酸痛都一块吐了出去。
“你说谁是货？”迟妄不满地白了旁边人一眼。
“行，您不是货，是尊佛，总行了吧。”陈宴满不在乎地改了词，在一群私家车的夹击里松了油门，缓慢往前移，“整整一天零六个小时，这司机我也是当得够够的了，下次这活你找别人去。”
“一次就够了，哪来的下次。”迟妄手臂搭在车窗上，目光落在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上，有些疑惑不解，“竟然真这么顺利到了，也不在路上拦我？真同意让我去养猪？”
迟妄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安南农林”几个大字，心里忽然一阵气闷。
之前迟远山要把他送出国，他不乐意，感觉被放逐了一样，可现在真随了他的意，不管不顾放他来了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他依然很不爽，那种暂时被他抛在了一边的放逐感再次涌了上来，与之相伴的还有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与不适，尤其在车开向大门时，路过的人都会往他这里投来惊奇又异样的目光，那种不爽达到了顶峰。
“怎么了？”陈宴看人突然升起了车窗，问了一句。
“没怎么。”
迟妄懒得说，敷衍地应他。
但到底臭味相投那么多年，对方放个屁都知道是在憋什么坏。
陈宴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光看对方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再次看向前方，在四周车辆不约而同都留出的真空带里将车速放的更慢，平静地嗓音在车内响起，“现在后悔了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我后悔什么。”迟妄嗤了一声。
陈宴却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在格外缓慢的车速下，慢慢靠近了学校大门。
在驶进大门前，副驾上的人依旧不发一言，陈宴也不再多劝，只淡淡道:“既然你铁了心，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报道最后一天的下午，学校里的人没有前两天那么多，但都三五成群地在学校里到处逛，即便路上不堵也只能慢慢溜车过去。
暮紫色的超跑在浓绿的树荫下缓慢滑过，扎眼地在这个到处是绿树和老式建筑的学校里格格不入。
在一条狭长的车道来回开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农田后，迟妄最先受不了了。
“你行不行？”他一手抵着脑袋，一手按开了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嗓音里充斥着无聊和烦闷，“找个路找了十来分钟，你是蠢的么？”
“那你来开。”陈宴也是个少爷脾气，张口就怼了回去，“这破地一条路上七八个岔道，除了刚进门，连个指示牌都没有，鬼知道这里的新生报道处在哪。”
“破地也是你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地方，忍着吧。”迟妄嗤了一声，降下车窗往外张望了一圈，的确是没看见一个路牌指示，但这也确实怪不着学校，只能说他们来得晚，人家收摊了。
“算了，找个人问问吧。”
陈宴也是累了，懒得再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倦怠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早说，这荒郊野岭的破地，问鬼啊？”
迟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滴”地喇叭声响。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没看着车，倒是有个蓝色的破三轮停在后面，三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的，被车头挡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小片洁白的衬衣和蓝色的牛仔裤角，格外干净的打扮。
似见前面挡道的车没动，三轮上的人又按了两下喇叭。
迟妄原本就烦，被这声音催促地更为烦躁，但论起来又确实是自己挡了道。
他拍了下陈宴让人过路，在车往边上挪开一点后，伸出胳膊，手往前不客气地摆了摆，示意那车快滚。
“……”
方觉瞑握着车把的手一顿，被这挑衅的手势气笑了，他拧了拧车把缓慢上前，在路过这车的副驾时，身侧突然传来不太礼貌的一声“喂”。
有病？
方觉瞑偏过头，看向副驾。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一双桀骜地眼睛在看见三轮车上的人真容时，忽地一顿，眼里的烦躁消下去了几分，突然客气地问道:“哥们儿，新生报道处在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