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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醒来的 ...

  •   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人,床榻冰凉,像是已经离开很久。

      迟妄睡得已占据了整张床榻,被陈宴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叫醒后,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吃饭。

      “怎么就我们俩?方觉瞑呢?”

      午饭他们还是在内堂吃的,迟妄在饭桌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人。

      “一早就走了。”陈宴给自己添了碗饭,不在意地说,“说有事,我看他脸色不怎么好,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回去补觉。”

      没睡好?
      迟妄忽然有点心虚,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相不好打扰了人家的睡眠。

      午饭后,鹤云道长按照承诺来给他们的手串进行祈福开光,陈宴总算是心满意足,没了脾气。开光的仪式很快,等收好手串再返程回去也不过下午四点。

      迟妄没有直接回去,跟着陈宴在安南疯玩了两天,赶在上课前才勉强收了心。

      上课的第一天,他就后悔了。

      “我不该请长假的,我应该直接休学。”迟妄坐在后排,整个人昏昏沉沉,烦躁地嘀咕了一句,听得坐他两旁的程序和许天扬直偷笑。

      国庆假期结束,不在状态的人很多,谁都可以走神,可以偷摸着睡觉,只有迟妄不可以。
      因为他是新来的。

      缺席了一个多月的课,班上突然多了个没见过的面孔,来上课的老师都挺新奇,有事没事就挑他答个问,哪怕迟妄已经缩在后排墙角,也能感觉到讲台上那位看着挺年轻的老师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扫来一眼。

      真不如在家睡觉。
      迟妄之前闲得发慌,嚷着腿好就来上课,现在真坐在教室里,恨不得抽自己当初那张嘴。

      “迟妄。”
      讲台上突然点了一声名。

      迟妄的眼睛蓦地瞪大,条件发射地站了起来。

      “你来说一下,为什么榕树会出现‘独木成林’的现象?”

      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他一个才上了两三天课的人,连榕树是什么样也不清楚的人,能知道为什么?

      迟妄心里抓狂,面上倒是很冷静,默默地与老师对视,一般他只要摆出这样茫然的表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让坐下,要求认真听课。

      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信号对接不上,迟妄沉默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老师也沉默地望着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迟妄汇聚了过去。

      意识到不开口不行了,迟妄咬了咬牙,说出唯一一个他能想到的答案,“因为它大。”

      或许是这个答案实在离谱,讲台上的老师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好像他说什么多愚蠢的话。

      迟妄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暗道不至于吧?他一个缺席一个多月的课,今天才第一次上的人,说出这个回答有那么不可接受么?

      好在他还是被叫坐下了,只是那道狐疑的目光仍时不时扫过他,搞得迟妄有点烦。

      下了课,正好是午饭的时间。

      迟妄提前收拾好了东西,铃一打,就跟着程序和许天扬从后门跑了。

      刚开始的那两天,他还坚持每天中午骑个小电瓶回去吃,结果到了家,家里根本就没人,菜和饭倒是摆在桌上,但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问方觉瞑人在哪,只说在外面干活,不用等他。

      迟妄用过了饭,还得赶下午的课,午休基本泡汤,下午的课基本是撑着眼皮过。许天扬看不过去,劝他干脆拿个铺盖去寝室,好歹中午也能眯会儿。

      迟妄想着不过一个午休,在哪睡不是睡,点点头,把开学那张一直空置的床重新废物利用起来。

      “吃完就回寝室睡会儿吧,我怕你头都要埋饭里。”许天扬看迟妄握着筷子,头仍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有点费解,“上课都上了两天,你怎么还没适应?”

      迟妄抬头瞟了他一眼,眼皮又泛沉地耷拉下去,说话也有气无力,“我都这么过了十来年,这辈子都适应不了。”

      “那你上高中的时候怎么办?”程序问道,“总不能天天翘课吧?”

      “露个脸就走呗,大不了直接班上睡,谁管我。”迟妄说道,他读的是国际学校,又不是普通高中,里面的人要么是精英,要么是混的,反正大家最后都卯着国外走,无非是大学排名上有些差异,这么多人里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怪胎,死活要留在国内。

      程序啧啧两声,感叹世界的参差。突然一个文件袋放在了他们桌上,迟妄身旁的空位有人不打招呼就坐了下来。

      几乎是一瞬间,迟妄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转过头刚要赶人,结果一看,居然是刚才给他们上课的老师。

      这可不能恶语相向了。
      迟妄脸色都扭曲了一下,同对面两人一起朝老师问好。

      韩进摆了摆手,让他们随意点,不用绷着,然后扭头看向迟妄,问道:“迟妄吧?你是不是和觉瞑住一块?”

      迟妄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韩进似乎看出他的困惑,主动解释:“我是他朋友,之前和他聊天,听他提过一次。”

      “哦。”迟妄应道,“那您是有什么事吗?”
      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过来,就找他认个脸吧?

      “觉瞑这两天怎样?好点了没?”韩进问道。

      这话跳脱的太快,迟妄没反应过来,更多的是听不懂,迷茫地盯着他看。

      “你不知道?”韩进有点惊讶。
      “知道什么?”迟妄摸不着头脑。

      “他这两天病了,说是感冒。”韩进说道,“我本来想去看他,他不让,我也实在抽不出空。”

      “发烧?”迟妄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踏踏实实地走在地上,突然一脚踩空,于是喃喃道,“我这几天睡得早,他出去干活,晚上回来的也晚,就没怎么碰上。”

      韩进理解地点了点头,低声骂了句“要钱不要命”,把手边的文件袋推了过去,“那这个你今天帮我带回去转交给他,让他好好看看。”

      “是什么?”迟妄捏过,挺厚一沓纸。
      “资料。”韩进没有多说,“他知道是什么,给他就行,告诉他慢慢看,不用急着回我。”

      “哦。”迟妄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搞不清他在打什么哑谜,但心思倏地就飞散了。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上课了,迟妄依旧想着方觉瞑生病的事。

      感冒?
      不会是因为他感冒的吧?

      那天在山上又是淋雨,又是没睡好,会生病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生病了为什么没和他说,提都不提一句?
      这两天要不是他主动,方觉瞑就不会发消息过来。
      什么意思?

      迟妄理性上觉得应该是方觉瞑挺忙,没空理他,但直觉上又不是这么回事。
      问题出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今天人他是一定要逮到的。

      迟妄心里烦,好不容易熬过一节高数,看了下课表,后面都是思修这样的大课,和许天扬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点个到,就溜出教室跑了。

      安南农林离住的地方不远,平常骑着小电瓶慢悠悠地晃回去还挺自在,今天却嫌它格外的慢,迟妄想也没想,直接去了停车场启动车子。

      紫色的超跑在学校停了一个多月,一开始挺多人来看,都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后来一直放在停车场里积灰,渐渐就无人问津了。

      可是今天引擎声一响,方圆几里的目光又都重新聚了回来。

      迟妄没理会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地议论,方向盘一打,眨眼飙出了学校。

      小楼里还是没有人,迟妄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他怕方觉瞑是真有事,打多了惹人烦,于是只能干等。

      这一等又是等到将近午夜。

      迟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了过去,耳中倒是听见大门锁头轻开的吧嗒声。

      他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快速下床去开了卧室门,正好碰上刚进大门的方觉瞑。

      明明都住一块,迟妄看到他,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来,他仔细地打量着方觉瞑,发现他不仅是脸色不好,貌似还瘦了几分。

      “还没睡?”方觉瞑看到他出来,也有些意外。

      “嗯,有东西给你。”迟妄又回了一趟房间,拿出那个文件袋递了过去,“韩老师让我给你的,说不急着回他。”

      “嗯知道了。”方觉瞑接过袋子,看着丝毫不意外,显然是知道里面是什么,随手就搁在了一边。

      迟妄看了一眼,也没在意,他注意到方觉瞑的声音是有些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真生病了?”迟妄皱了皱眉,“怎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方觉瞑淡声道,“是人都会生病。”

      “但好歹休息几天,”迟妄不满抱怨,“你这几天天天都早出晚归,人影都看不到,这世界是离了你就不转了吗。
      ”
      方觉瞑笑了,拿过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说:“世界是离了我照样转,但我要是不出活就得饿死了。”

      “多休息两天又不会怎样。”迟妄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那这生意就是别人的了。”方觉瞑低下头,拉开桌子侧面的小抽屉,把药翻出来就着水喝下。

      迟妄沉默地盯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是何不食肉糜了。

      屋外哗得一声响,突然下起了大雨。

      方觉瞑朝窗外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飞奔了出去,连把伞都不及拿。

      “你发什么疯?”迟妄摸不着头脑,跟着冲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方觉瞑抱着两盆粉红色的花跑了回来。

      “天竺葵不能淋雨,也不耐寒,要放屋里去。”方觉瞑放下花盆,衣服又被淋透了,水珠顺着他弯腰俯身的动作滴落在地上。

      说着他又要返身回院子去,被迟妄一把拽住了胳膊。

      “还有哪些?”他问道。
      察觉到他的意图,方觉瞑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可胳膊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松。

      迟妄执着地拽着人,眉目被门外吹来的风雨打湿,显得漆黑如墨,在客厅灯关的映照下,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

      知道自己不说,迟妄是不会松手的,方觉瞑轻叹了口气,手指着水潭边的那几盆花,又指了下一旁收起来的花棚,说:“那几盆蝴蝶兰,然后把花棚撑开。”

      “知道了。”迟妄应了一声,快速冲进了雨里。

      秋天的雨是有种说不出的冷的,刚落在身上不觉得,浸透了感觉那冷是从骨头里泛出来的。

      迟妄抱着最后两盆花进了屋,没喘口气又跑去给方觉瞑撑花棚,他看了眼方觉瞑更加苍白的脸色,把手里的花架一撑一架,往地上固定插好,就赶去了另一边,大致了解这花棚要怎么弄后,不由分说地把人赶回屋里,催他去洗澡换衣。

      方觉瞑拗不过,又实在难受,只好点头应了。等他洗完澡,头上搭着匹干毛巾出来时,迟妄也已经把花棚撑好,手臂擦着额头上的雨水进了屋。

      “快去洗澡,洗完出来喝红糖姜茶。”

      迟妄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去了浴室,出来时热气随外头的冷空气一散,迟来地感觉到了冷,不禁哆嗦了两下。

      “快喝。”方觉瞑把煮好的姜茶端给他,又递去一条干毛巾。

      迟妄随意地擦了两下,就搭在脖子上,坐在桌前捧着碗慢慢地喝。

      辛辣滚烫地液体涌过咽喉,一阵微小的刺激后涌起周身的暖意。

      迟妄舒服地喟叹了口气,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暖了。”他说道。

      “你要换季了。”方觉瞑看着迟妄身上的短袖,“一场秋雨一场寒,后面只会更冷。”

      迟妄点了点头:“明天就去买。”
      “还有钱?”方觉瞑问道,“秋冬的衣服可不便宜。”

      迟妄顿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没钱,想了想,说:“明天让我家里寄。”

      方觉瞑笑了笑,拿过一旁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抛给他,“寄来前先穿我的,免得着凉。”

      “着凉的是你,感冒还去淋雨。”迟妄瞪了眼方觉瞑,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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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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