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你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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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一瞬的凝滞，但紧接着被人轻轻打破。
“对不起。”方觉瞑说道。
迟妄和陈宴俱是一震，齐齐回头看向了他。
方觉瞑不闪不避，目光平白直视着陈宴，没有一丝虚伪，“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已经约好了鹤云道长，是我抢了你的空，抱歉，等雨一停，鹤云道长就来给你做祈福仪式。”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认错，倒让陈宴不知道说什么好，骂显得自己小气，不骂余怒未消，干脆瞪着眼不说话。
“行了，都说他不是故意的，还气什么。”迟妄懒得和他在这里犟，三两下就换好了雨衣，把另一件抛了过去，“赶紧走，冷死了。”
禅房离天王殿不远，绕过一个月亮门，就是一小片茶园，茶园的后面有一排的二层小楼，那里是安云观的道长所住的地方。
方觉瞑带着他们上楼进了其中一间，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收拾得很整齐干净，但也摆着一些生活用品，一看就是偶尔会来小住几天的样子。
迟妄和陈宴没有贸然进去，都站在门口等，直到方觉瞑在屋里催了一声才进来。
“给。”方觉瞑开了衣柜，抱了两套衣服出来，都是衬衫常服，像是他平日里备的，“每层都有一个浴室，在厕所的旁边，你们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免得着凉。”
陈宴应了一声，挑了件t恤走了，迟妄没急着出去，问道:“那你呢？”
他和陈宴只是去避雨的路上淋了点雨，过来时都穿着雨衣，倒是方觉瞑来回走了一趟，雨水浇了一身，从肩膀到裤脚都淌着水。
“我等你们洗完了再去，”方觉瞑说道，“这楼里就两个浴室。”
迟妄点点头，接过衣服转身去了。
浴室很小，就一个转身差不多大，但是热水兜头一浇时，迟妄还是舒服地呼了口气。
寒意被瞬间驱散，湿热的雾气弥漫了整间浴室，迟妄怕人久等，没洗太久。他拿过方觉瞑的衣服套上，肩胛处有点微微发紧，干脆送了领口的几颗扣子，敞着衣襟出了浴室。
房间里方觉瞑已经不在，估计是去了楼下浴室，屋里的床上倒是醒目地放着毛巾和吹风机，以及一张让他们随时取用的字条。
迟妄拿起字条看了看，不得不说方觉瞑一如既往地细心体贴。
这场雨如天气预报预测的那样，下了很久，虽然到后面雨势渐小，但雷一直没停，时不时在天上发出闷响。
直到下午五点，缆车才重新开通，加开一个小时。
游客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赶，缆车进出口前挤得人山人海，国庆本就人多，这下更不知道要排多久。
迟妄不想和人挤，没急着下山，但现在不下，晚上就要留宿在山上，睡哪是个问题。
走不走？
他有点犯难。
方觉瞑一下午都没有人影，迟妄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发了个信息那边也没回。
他打算问问陈宴的意思，负责斋饭的小道士过来喊他们吃饭。
他跟着过去，原以为是去中午的大饭厅，没想到那个小道士带着他和陈宴去了里间的饭堂，更小一些，菜也没什么不同，但来的人都是安云观的道士，不怎么多，比起外厅的嘈杂更舒服安静。
一群道士服里，迟妄一眼就看见了穿衬衫的方觉瞑，他还是下午的那套装扮，并没有洗澡去换。
“你一下午去哪了？衣服也没换？”迟妄自觉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问道。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简单的三菜一饭。
“去观里帮忙了，被滞留在山上的游客太多，需要安排今晚的住处。”方觉瞑自然地为三人添好了饭，又分发了筷子，递给迟妄时不可避免地看见他敞开的胸口，目光一顿，“衣服小了？”
“有点，”迟妄没怎么在意，想起他们也没确定晚上的住处，问道，“说起来我们也还没找地方睡，还有空的房间吗？”
方觉瞑点了点头:“游客太多，只挤出一间，加上我自己的一间，两间房够睡了。”
“我和你睡。”陈宴忽然插话道。
方觉瞑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这话是同他说的，他本来的意思是陈宴和迟妄睡一间，毕竟他两熟，但现在陈宴却说要和他睡，不谈他两关系怎样，下午他们才发生过矛盾，就算陈宴不再介意，应该也没那么好的脾气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别这么看我。”陈宴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不是这位少爷屁事多，只能一个人睡，不然你当我愿意挤。”
方觉瞑转头看向迟妄，迟妄本来是觉得他和人挤一挤也可以，虽然不舒服但也可以忍受，如果那个人是方觉瞑，他也没有那么的排斥，但话都被陈宴说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点了点头。
另一房也在那栋小楼，不过在一楼。
晚上的时候方觉瞑又带了一套衣服过来，迟妄看了看，是一套宽松的白色道服，和方觉瞑身上的是一个款式。
“不舒服就换了吧。”方觉瞑说，“我这件你穿着不合适，小夏那件陈宴穿着倒是刚好。”
迟妄有点不太想换，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动作，只问道:“你等会儿去哪儿？现在离睡觉的时间还早。”
他不信他会回房间和陈宴大眼瞪小眼，肯定拖到快要睡了才回去。
“等会儿去找鹤云道长下会儿棋吧。”方觉瞑想了想说，他的确不会那么早回去，免得他和陈宴都不自在。
“一起吧。”迟妄也没换衣服，直接站起身，朝门外走，在方觉瞑微愣的目光里，回头道，“反正房间里待着也是无聊，出去透气。”
山里的雨已经停了，或许是云都化成了雨，天空没有遮挡，月亮便探了出来，在没有什么灯光的安云山，洒下一层银霜一样的清辉，即便不打手电，路上也看得清。
迟妄跟在方觉瞑身后，去了鹤云道长的禅房，不巧走了个空，路过的道士说他在做晚课，那迟妄和方觉瞑倒是不好打扰。
两人干脆借了棋盘，找了附近一个灯光充足的庙宇，拉过地上摆着的蒲团，在神明眼皮底下，对坐开始对弈。
只是落子前，方觉瞑突然问了一句，“你会下围棋吗？”
迟妄抓棋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他，“我以为你要和我下五子。”
大殿里静了一瞬，随即又被一声轻笑打破。
方觉瞑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落了子，然后微昂了昂下巴，示意他继续。
迟妄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了一枚白子，紧接着一枚黑子又立马跟上。
迟妄抬眼瞄了一眼方觉瞑，见对方神色认真，垂眸沉思，完全没有因为小儿科的玩法就怠慢胡来，自己也跟着认真了不少，倒是意外赢了一局。
“设个赌吧，光这么玩也无聊。”迟妄提议道。
方觉瞑侧眸看了眼神像，眼中含意不言自喻，在神仙眼下设赌？不怕遭雷劈？
“啧，我又没说要赌钱。”迟妄不满地看他，“这样，谁输了就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不能隐瞒，如果不想说就得就地坐俯卧撑，怎么样？”
“行。”方觉瞑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答应。
方觉瞑答应了，迟妄更是聚精会神起来，每一步都斟酌一会儿才郑重落下，眉头顺着方觉瞑落子的手忽而紧皱，忽而放松，一点也不知道藏思。
方觉瞑弯了弯嘴角，持着黑子的手忽然拐了个方向，在迟妄大喜过望的眼神里，断开快成的五子，再失一局。
“我赢了。”迟妄抬起头，笑意盈盈。
“嗯，愿赌服输。”方觉瞑边收棋子，边问道，“你想问什么？”
迟妄想了想，他想问的其实有很多，为什么你的母亲会坐牢？为什么你突然来了安云山？你是来给谁做法事？你的父亲又去了哪？为什么你会和丁婶住？
但这些问题都太唐突，太隐私了，方觉瞑没必要和他说。
想了许久，迟妄想出一个能问的出来，“你和鹤云道长是什么关系？听管事的说你们是远亲？”
方觉瞑听到这个问题一愣，不解又讶异地看着他。
只问这个？
他原本准备好了把迟妄想听的都和盘托出，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不能提的，当年的事在那个年代闹得满城风雨，有心一问都能问到。
他看迟妄满脸兴味，以为他会把疑问一股脑拋出，没想到只问了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明明他有其他最想知道的。
“怎么？这个也不能说？”迟妄有点紧张，以为又触碰到了人家的禁忌。
“鹤云道长是我外婆的弟弟，论理我该称他一声舅外公。”方觉瞑目光沉沉地开口道。
“哦这样。”迟妄点了点头，又催促着赶紧开下一盘，看着倒没有什么遗憾，好像他真的只想问这个。
方觉瞑看了他一眼，不动神色，只下手不再留情，拖了差不多的时间后，把棋盘上的白字杀得寸步难行，无处可落。
“我输了。”迟妄也不挣扎，爽快地扔回了棋子，“你问吧。”
方觉瞑捻着手里的棋看他，黑色的眼眸在橘黄色的灯关下仿佛能吞噬人的魂魄，有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和平常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迟妄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不禁有点发怵，不知道方觉瞑会问出什么来。
“你知道我名字里的‘瞑’是怎么来的吗？”方觉瞑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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