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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那你说为 ...

  •   九月的安南没什么雨,河水的水位降低了不少,水流浅的地方还会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石滩,石滩之间有细窄的小石道相连,纵横交错能一直勾连到河岸边去。

      夏秋时节有不少钓鱼的人就顺着这种小道走到河中心去垂钓。

      方觉瞑说带他去看水中月,是真的到水中去看。

      车子被安放在河堤上,旁边就是直通河沿的阶梯。

      迟妄跟在方觉瞑身后,慢慢下了阶梯,一直来到河岸边,他本以为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结果却看见方觉瞑突然转身,把吃的塞进他手里,然后在他身前半蹲了下来。

      “干嘛?”他看着方觉瞑的背问道。
      “地不平,背你过去。”方觉瞑说道。

      “不用,我可以自己蹦。”迟妄试着蹦了两下,感觉脚感还行。

      “我们要去的是河中间,你确定这石头路你能一路蹦过去?”方觉瞑指着那些小石道问。

      迟妄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就沉默了一下,那些小道几乎都是石头垒成的,没有一块平地,这不得磕死他。

      “要不算了吧?”迟妄犹豫了一下,“我感觉这里看也还行?”

      “来都来了,你不想去河中间看看?”方觉瞑轻声叹道,“月亮快要升起来了。”

      “去。”
      迟妄纠结了一下,还是伏在方觉瞑的背上,温热的触感瞬间从胸口漫了过来,他微微仰起身,搭着方觉瞑肩膀的手被轻轻拍了拍,“趴好,别动,等会儿摔了。”

      “我这不是怕我太沉,给你减轻点重量么。”迟妄说道。
      他虽然不胖,但还挺结实,着实不轻,就方觉瞑那看着就很单薄的背,他怕没走两步两人就得滚水里去。

      “没事,你比树也重不到哪去。”方觉瞑笑了笑,笑声随着身躯震动在迟妄的掌心。

      他蜷了蜷手指,安分地再次趴了上去,手臂环绕着方觉瞑的脖颈,而后大腿被两手一兜,稳稳地托了起来。

      “你劲还挺大。”迟妄靠在方觉瞑的耳边,说话时的气息洒在耳后一侧,带起酥麻的痒意。
      方觉瞑偏头避了一避,笑道:“这叫人不可貌相。”

      细碎的石子被踩出不断地“咯吱”声响,河水流过时还会激起浅浅的浪花溅在方觉瞑的鞋袜上。

      迟妄趴在方觉瞑背上被稳稳托到了河中央,没感觉到一点波折。

      此时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鹅黄色硕大的月轮垂挂在天幕,沉重地仿佛能坠下天际,河面映着它的倒影,微微荡漾,仿佛水底也沉着一轮月。

      夜风掠过,那波光便碎了又圆,圆了又碎,如同揉皱的黄金,淋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河面,一片金光璀璨。

      迟妄看过许多的月亮,或在海上,在山顶,在旷野,但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趴在方觉瞑身上忘记下来。

      方觉瞑也不催,就托着他站在河中央的石滩上,静默地注视着那轮圆月。

      “真美。”迟妄喃喃,回过神想掏出手机拍两张,才发现自己还在人家身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方觉瞑的肩,让人把他放下来。

      之前从家里带的帆布袋此刻就派上了用场,明明看着不大,里头却塞了一张厚实的野餐垫,两个u型枕以及一个手电筒。

      “装备这么齐全。”迟妄看得有点目瞪口呆,“你是没事就过来躺吗?”

      “还行,涨水的时候就不来了。”方觉瞑说着,把带来的那两袋吃食一一摆出来,然后往把u型枕往脖子上一架,往后躺了下去,舒服地喟叹了口气。

      迟妄看他那么舒服,也跟着躺了下去,天地瞬间就广阔了起来,漆黑的天幕无边无垠,仿佛万物都被包裹在其中,石滩边的河水不疾不徐地往后奔流,哗哗的浪花声不住地在耳边响起,比任何音频里的雨声风声都还要催眠,脑子里霎时在静,各种繁杂的念头好像都随着河水奔流了出去。

      但时间久了,迟妄又觉得周遭有点说不出的安静。
      太安静了。
      就好像自己沉在水底一样。
      这水鬼视角……
      算了,大过节的想这种不吉利。

      迟妄打住发散的思维,转头看着方觉瞑,他好像特别适应这种环境,闭着眼,脸色也很平和安宁,和平常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好像在这个与世隔绝了一样的石滩上,脱下了沉重的外壳。

      迟妄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只盯着看。
      哦不,还是想了的。
      方觉瞑的皮肤真挺好,凑这么近也觉得又白又细腻。
      他不是天天晒太阳嘛?怎么都没黑的?
      眼睫毛也长,密密地盖下来,像扇子。
      鼻子也挺。
      嘴巴也……

      “我要是个姑娘,下一秒就要扇你巴掌了。”方觉瞑睁开眼,目光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迟妄像是被这句话点醒,骤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那么近,都快要呼吸相闻了。
      怎么搞得。
      像被下了蛊一样。

      他困惑又有点恼怒地猛然缩了回去,保持着正常该有的距离,若无其事地说:“刚你脸上有只虫,想给你掸了。”

      “那你掸啊。”
      “什么?”迟妄一愣。

      “不是说有虫吗?”方觉瞑说道。

      “哦,已经飞了。”迟妄蹭了蹭自己鼻尖,坐起身,拿过一根炸串吃着,像在掩盖什么一样。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迟妄闷头吃了一会儿,听后面没声,转头看了一眼,见方觉瞑又合上了眼,感觉他不是来这里赏月,而是来这里睡觉。

      “方觉瞑,”他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为什么经常来这里?就为了睡觉吗?”

      方觉瞑笑了一声,眼也没睁,问他:“那你说为什么小王子一天会看四十三次日落?”
      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
      他又不看书的。
      “闲的没事干吧。”他说道。

      “对,没错。”方觉瞑睁开眼看他,“就是闲的没事干。”

      迟妄直觉不是这个答案,但人家不想说,他也不想追问,淡声回复了一句“无聊”。

      月上中天,亮得有些刺眼,但大小上小了整整一圈,从一张大饼变成一枚月饼那么大。

      方觉瞑看了眼时间,也九点多了,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风卷残云的把剩下的吃食吃完,收拾好了野餐垫和垃圾,照旧还是方觉瞑把人背回了岸上,骑电瓶车载了回去。

      夜晚的河风凉爽过人,还带着青草的香味,和方觉瞑身上的味道很像。

      迟妄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感觉整个肺都充盈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个在外面过的中秋,不泡酒吧夜店也不去飙车,就单纯在河中间躺着赏月,也还挺舒服,心情也平和了不少,以至于陈宴说国庆要拉他去爬山吃斋饭都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你是打算干嘛?出家吗?”
      迟妄耳边摊着手机,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显然是刚被吵醒,还没有彻底清醒。

      “出什么家,我是来办事的。”陈宴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我家老爷子不是要七十大寿了吗,他这个人最信道,正好安南的安云山有个特别出名的道观,我爸让我去找你的时候顺便去那一趟,写个平安福,再求个珠串什么的回来。”

      “那你就自己去啊。”迟妄无法理解,“还非得搭上我干什么?”

      “我爸说我这叫将功赎罪,怎么说我也是个从犯,你这个主犯不应该陪我走一遭?”陈宴非常的有理有据。

      “不走,我腿还打石膏,你让我陪你去爬山?你驮我上去?”

      “你那石膏国庆就可以拆了,”陈宴算的很好,“到时候我先陪你去拆石膏,然后你再陪我去道观。”

      “行吧,”迟妄拗不过,干脆应下,“那你几号来?”

      “3号吧。”陈宴说道,“我先在家浪个两天的。到时候记得来接我。”

      “不接,没钱,自己打车过来。”迟妄懒得理,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安云山道观。
      那是哪?
      迟妄打开手机一搜,倒是离这里不远,开车也就半小时的样子,看视频应该是个景区,山上是道观,山下是酒店园林,还挺有意思的。

      窗外传来人走动的声音,迟妄打开窗一看,正巧方觉瞑搬了盆花放在他的窗户底下。

      “方觉瞑,你国庆打算干嘛?”迟妄脸趴在窗子上,探出上半身冲底下的人问道。

      方觉瞑似乎也没想到窗台上趴着个人,被惊得肩膀抖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迟妄道:“不干嘛,平常做什么,国庆就做什么。”

      “不出去玩吗?”迟妄说道,“国庆诶,有七天假呢。”

      方觉瞑笑了笑,把花盆移好位置才站起身,手撑在窗台上,“过不过国庆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区别?我想放假不还是随时放?”

      “也是,你这个个体户。”迟妄又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爬山?”

      “爬山?”方觉瞑想了想,“安云山?”

      “嗯,陈宴说要给他爷爷求个珠串,让我陪他,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去。”方觉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迟妄有些挺意外,他以为方觉瞑不会拒绝的,“为什么?”

      “我一个本地人都去了多少回了,也没什么想求的,去这一趟做什么。”他说着转身又去搬了一盆花。

      “那也可以当强身健体了呗。”迟妄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走,“山里空气也好,总比宅家里强。”

      “我还需要去山里强身健体吗?”方觉瞑咚得一下放下花盆,叹了口气,“院子里还不够我累的。想吸氧,就去院后面的树林子抽一口得了,还不用花门票钱。”

      连邀了两次都没邀成,大少爷有点没面子,心里也有些堵得慌,说出来又觉得莫名其妙,人家凭什么要陪他走这一趟,各人有各人的事,没道理要求方觉瞑什么都陪着他,而且护工的活这两天就结了,十月起他只是他的房东。

      只是房东吗?
      迟妄心里更不爽了,干脆合上窗户,丢下一句,“你不去就不去吧。”

      大少爷的脾气来得莫名,看得人摸不着头脑。

      但奇怪的是,方觉瞑那么一个细心的人,居然也没察觉到,反倒是有点心神不宁的在想别的事,眉眼间有说不清的低沉和烦闷,连丁婶脸上的笑都少了一些。

      迟妄心里奇怪,但脾气没消,也就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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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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