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少爷，你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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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懂风水啊？”回去的路上，迟妄还是对刚才的事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本来要黄了的生意不仅没黄，还多捎卖了点东西。
“不懂，我瞎编的。”方觉瞑说道。
“那你还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迟妄瞪大了眼，“你不怕那个王总去查啊？”
“查呗。”方觉瞑看着丝毫不在意，“这东西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他只要信了，就不会轻易去动那块地。”
“那他要是不信呢？”迟妄问道，“那你这单生意不还是得黄。”
“只要是人，就不会有和钱过不去的。王总一个生意人，手上还带着貔貅珠串，更会注意这些。如果他不信……”方觉瞑想了想，无奈地道，“那就再想其他办法吧。”
“费劲，”迟妄撇了撇嘴，“要我这生意我不做了，又不是缺一单会饿死。”
方觉瞑笑了笑，没说话，这话他没法接，毕竟人与人生来就不一样，有的人天生就不必吃这些苦。
“这样的人多吗？”迟妄问道。
“还好。”方觉瞑说。
迟妄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你那么能忍，我还以为按你那天把人往死里揍的脾气，会当场翻脸说不干了。”
方觉瞑笑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哪那么大的气性，”
迟妄哼了一声:“我可忍不了，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你面子上，我早就把锄头扔那两人脚下，他妈的让他们自己挖。”
“那然后呢？”方觉瞑问道。
“什么然后？”迟妄没懂，“然后该干嘛干嘛呗。”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生意是一单介绍一单的？如果今天我下了王总的脸，下次他朋友需要花草，想不起我还算好，可但凡提了我两句，那就更不会有人来买，安南本就不大，大主顾更是不多，这个不做那个不做，那能做谁的生意？”
迟妄沉默了，他也没想到后面这些。他只觉得出了气就行了，哪还会想王总和谁谁认识，介不介绍生意。若是要考虑后面多，那真是有气都得憋回肚子里去。
“真憋屈。”迟妄拧着眉，不爽地吐出三个字。
方觉瞑扬了扬唇角，嘎吱一声把车停在了大门口，转头看着他，说道:“这就是生活啊少爷。”
这种生活迟妄并不是很想懂，尽管他现在已经沦落为只能住在一月一千的群租房里，但那种时时需要谋划后面的日子还是离他很遥远。
眼下最近的，就是中秋节要到了，他的生日要到了！
但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问。
岂有此理！
迟妄点开家庭群，里面自从他跑了就静悄悄的，聊天记录都还停留在半个多月前，他妈问他要不要喝排骨汤。
迟妄心里忽然有点发酸，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干脆又退了出去刷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他那个有钱的爸带着他漂亮的妈去了海边度假，夕阳沙滩烧烤海鲜，过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全然忘了还有个离家出走的儿子。
不像话。
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居然都不发表点意见。
迟妄气闷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出了房间。
丁婶不在，说去了另一个县的亲戚那看看，厨房里方觉瞑正在洗豆子，花花绿绿地摆了一厨房，看着也不打算把摆摊的事落下。
“这回怎么做这么多？”迟妄没打算添乱，只扶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明天中秋，出来玩的人多，准备的量也就多点，不然不够卖。”方觉瞑一边挑着豆子，一边说道。
“中秋还要出去摆摊？”迟妄皱了皱眉，“明天不是要过节吗？”
“对啊，过啊，”方觉瞑指着茶几上刚从超市里买来的散称月饼，“那不是已经买了，等摆完摊再吃都一样。”
方觉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的认识里，但凡是个节，都需要很认真的去过一过，不说有多隆重，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是要的，尤其中秋和他生日还挨在一起，比过年还让人重视，像这样只是吃个月饼就当是过了节的事，他还从没有想到过。
“怎么了？”方觉瞑看他脸色有点怪。
“没什么。”迟妄摆了摆手，他总不好意思叫别人给他过个中秋。
迟妄回了房，躺在床上，头一次产生了空虚的感觉。以前吃喝玩乐身边永远不会缺人，想攒个局不过一句话的事，哪需要拐弯抹角地问别人中秋怎么过，想约他出去的烦不胜烦。
但今年就格外的安静，估计那些狐朋狗友也清楚他现在是扫地出门的状态，只要迟家的大少爷才是他们的圈子，而落了难的迟妄暂不处于需要维系关系的状态。
很现实，但也很正常。
迟妄也没那么在意，他只讨厌这种漫漫长日无处打发的无聊寂寞空虚的感觉。
这种的感觉一直维持到中秋当天，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实在忍无可忍，主动要求和方觉瞑出去摆摊。
方觉瞑已经不奇怪了，只看了他一眼，“又无聊了？”
“嗯。”迟妄点了点头，他宁愿在闹哄哄的集市待着，也不想生日这天孤家寡人的待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发呆。
大学城里的小吃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那天在摊位那打的那一架，就像投进水里的一颗石子，当时会荡起层层涟漪，但涟漪散去，日子还是照常过，卖炸货的卖炸货，卖甜水的卖甜水，没什么不同，但是老莽和他那群狗腿子倒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换个地方继续横了。
“五杯绿豆汤好了，一块二十五，扫码还是现金？”
“不长期干。”
“不住附近。”
“不加微信。”
“没有电话。”
“不是哪的学生，也不拍照。”
“同学，你的绿豆汤还要不要了？”
迟妄压着脾气，把案台上打包好了能有五六分钟的绿豆汤递给对面的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开始赶客。
对面的女生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绿豆汤，和同伴嘀嘀咕咕了什么，又鼓着勇气问了一句，“那你明天还在不在这？我们还有几个同学说也想来买甜水。”
“不在。”
迟妄面无表情地蹦出两个字，方觉瞑正在给甜水里加西米，听见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走了过来，笑得温柔和煦，“他在。”
我不在！
他妈的老子不来了！
迟妄立马黑着脸瞪了过来。
方觉瞑假装没看见，笑眯眯地多送了一杯甜水给那几个女生。
女生失落的脸上立马又浮出一层亮色，目光从迟妄转到了方觉瞑身上，“那方便留个微信吗？我怕明天来得晚，卖没了，想提前留两杯。”
方觉瞑点了点头，大方地掏出手机让对面的女生扫码。
“你就这么给了？”迟妄看着几个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不可思议地看向方觉瞑。
“干嘛不给，都是生意。”方觉瞑倒不怎么在意，转身继续给甜水加西米。
“我明天真不在啊！”迟妄不爽地冲着他道，“我就后悔过来，哪里是帮你卖甜水的，我就是来出卖色相的。”
方觉瞑头也不抬，手里的长勺搅动着冰桶里的西米，声音懒洋洋的："那你的色相还挺值钱，一单就能卖上二十多。这样，要不然我长期雇你吧？正好把你的房租给免了？"
“所以我给你出台，一个月才一千？”迟妄不可置信。
“瞎说。”方觉瞑笑道，“明明是六百。”
“滚蛋。”
迟妄白了他一眼，正巧手机响了，陈宴打来的。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道。
“这么凶？”陈宴一愣，“没干嘛，就想问问你在做什么，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过生日可怜。”
“你才可怜，我好的很。”迟妄不屑地嗤了一声。
“是吗？那你现在干嘛呢？听着在外面，挺吵。”
“嗯，出台呢。”迟妄看着又来买甜水的人，有些不耐烦，“你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你等会儿？你说你在干嘛？”陈宴在电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出，出台？多少价位啊？哪个位置？少爷我来光顾一下。”
迟妄磨了磨牙，“行啊，绿豆红豆五元一杯，银耳莲子八块，满二十送一杯，大学城小吃街甜水摊子，十分钟没到你就是孙子。”
说完他也没等对面再说什么，“啪”一下挂了电话。
“帅哥，两杯红豆汤，加不加微信？”
“不加。”
迟妄不耐烦地一抬眼，看见对面两人愣了，笑了一声骂道:“你两无不无聊？跟着凑什么热闹？”
“原来你还真的在这。”许天扬也乐了，看了看旁边，“觉瞑哥也在。我们就在附近，听说你们在这，就找过来看看。”
“听说？”迟妄奇怪，“听谁说？”
他就在这里摆个摊，还用得上“听说”这两个字了？
“你火了啊，你不知道？”程序打开手机，点开一篇帖子递给迟妄看，“你在卖糖水的事被人拍了照片上传到学校的贴吧里了，大家都说大学城的小吃街有个大帅逼，都在猜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和许天扬一看，这不就是你嘛，反正也就在附近，干脆找你来了。”
迟妄扫了一眼，看见上面确实是他的照片，正递着刚打包好的甜水给对面的人，而方觉瞑正好在弯腰搬铁桶，没拍到他，怪不得来买甜水的人都是来找他的。
“无聊。”迟妄没什么兴趣，递给了方觉瞑，他倒是看的挺有兴趣，一条条地往下翻，末了还真半真半假地问道，“要不然你天天来吧？”
迟妄瞥了他一眼，“一月六百？你做梦呢？”
“什么一月六百？”许天扬问。
“没什么。”
“说真的，我们几个把微信加了吧。”程序接过自己手机，看着迟妄，“上次吃完饭把这事给忘了，你又整天见不着人，以后学校有什么事我们也好通知你一声。”
“行。”迟妄对这两人也算是认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的月亮更好看，我和程序还有其他几个同学打算一起去河边的那个文昌阁赏月，你要一起来吗？”许天扬加好微信，问迟妄。
“不了吧……”迟妄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尽管他已经无聊得要命，“这里一堆活呢，我走不开。”
“也是。”许天扬也不再劝，“那就等你空了咱们再约。”
“行。”
两人挥手告别，离开了小吃街，等人影都看不到了，方觉瞑才看向迟妄，“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你不都无聊地出来摆摊了么？”
“不熟。”迟妄收起手机，淡声道，“出去玩也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
方觉瞑想了想，“上次和他们吃过一次饭，这两人还挺健谈的，以后又是你的同学兼室友，总是要熟起来的，明天和他们一起去正好还可以认识班上别的人。”
这个道理迟妄当然都知道，他只是不愿意，在一堆名字也叫不出来的人中间待着，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询问，想想就很烦，本来他也不是一个多爱社交的人，玩来玩去也就之前家那边的几个人打转，每次出去看着都是一大伙，但能碰到核心圈的五个指头都嫌多。
“那你呢？”迟妄问道。
“我？我什么？”方觉瞑没明白。
“明天你干嘛？”迟妄问，“丁婶明天就回来了，你还要来摆摊？”
方觉瞑点了点头，“摆吧，反正我也没事，这两天也忙。”
“那我也来，我也没事。”迟妄果断地下了决定。
方觉瞑有些好笑:“你不是才说明天不来了吗？怎么回心转意了？”
“又不是我想待，”迟妄嘀咕了一声，“还不是你不出去玩。”
方觉瞑一愣，转头看着迟妄，见他面色如常的又卖起了甜水，没觉得自己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人，什么时候生的雏鸟情结？
很快，早上备好的甜水已经卖了大半，还剩的一桶酸梅汁被三叔整桶要了过去。
方觉瞑本来打算自己去送，迟妄一听就把这活揽了下来，他早就嫌这里闷，想出去透口气了，能溜一会儿是一会儿。
方觉瞑拗不过，找了个认识的人骑着小三轮把他和铁桶顺路带了过去。
月亮逐渐升到夜空高处，将整片夜空映得透彻。出来玩的人渐渐少了许多，方觉瞑忙了许久也总算能坐下来歇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今天是中秋，臭小子也没发一句过来，方觉瞑心累地啧了一声，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发一句过去问问，柜台上突然传来手指叩击的两声轻响。
“老板，来杯绿豆汤。”
“来了。”
方觉瞑连忙收起手机起身，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看着四十出头，穿着白色的polo衫，长得和那位腿断了也闲不住还要出去透口气的少爷一样帅，但是多了份岁月留下来的沉稳，和不经意间的压迫感。
少爷，你爹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