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他也想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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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瞑第二天还得出门，家里又要没人。迟妄难得起了个大早，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时，正巧碰上方觉瞑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你醒了？！"方觉瞑夹在嘴边的包子顿在半空，惊讶地放回了碗里。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零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是真醒了还是在梦游？"
"你大白天梦游啊。"迟妄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乱发往卫生间走。
等他匆匆洗漱完回到餐厅，发现方觉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迟妄一屁股坐在对面，伸手就去够盘子里的鸡蛋，猛地往桌上一磕，光滑的蛋面裂出一个蛛网。
"至于么，这么大惊小怪。"
“如果是别人，不至于，”方觉瞑慢慢喝了一口粥，“但是是你，还真挺稀罕。”
迟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安静地剥着蛋壳。他剥蛋有个习惯，不喜欢把整个蛋壳扒下来，而是沿着细碎的裂缝一小片一小片的掀。
看着脾气挺大的人，在这种事上却格外有耐心。
等他剥完一个蛋，方觉瞑包子都吃了两个包子，“费不费劲。”他叹了口气。
“我乐意。”迟妄说完，咬了一大口，被蛋黄噎了个够呛，正梗得难受，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丁婶端着两碗绿豆汤走出来，甜水的清香瞬间在餐厅里漫开。她笑眯眯地把碗放在迟妄面前，替他顺了顺背："赶紧喝点汤顺顺。"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方觉瞑笑说道。
迟妄端过绿豆汤闷了一大口，眼睛却在隔着碗瞪他，等喉咙里蛋黄被绿豆汤冲下，他清了清喉咙说道:“你呗。”
方觉瞑接过丁婶端来的碗，瞥了他一眼，“也就今天一回，你还能天天早起了？”
“欸不能这么说，”丁婶说道，“小迟昨天也是早起了的，午饭前就醒了，他以后要上课，不起也得起。”
“那也是以后，现在你又不上学，起这么早，等会儿打算干嘛？”方觉瞑问迟妄。
“不知道，没想好。”迟妄看方觉瞑搁下了汤勺，起身离开餐桌，也搁下了碗，“你要走了？”
“嗯，再不走来不及了。”方觉瞑拿过茶几上搁着的三轮车钥匙就要出门。
迟妄抿了抿唇，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也想跟着一块去。
但人家是去干活的，他跟着算怎么回事，没道理要求别人工作还得给他解闷。
可他待在家里真的很无聊，他不是一个能完全独处的人，以前在家的时候还好，闷了去飙车，去骑马，去和狐朋狗友鬼混，时间也就打发掉了。
但现在他只能待在家里，盯着一院子的花发呆。
迟妄默默看着方觉瞑穿鞋，开门，走人，在他跨出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方觉瞑一愣，一脚还踏在门外转过身看他，“和我去？去干活吗？”
“嗯。”迟妄点了点头。
方觉瞑还没说什么，丁婶就先笑了，“小迟，觉瞑那活指不定干到什么时候，也没荫躲，到时候把你晒中暑了。”
迟妄没说话，这个他当然知道，但他就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
可丁婶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在说什么，他腿又没好，去了还得让方觉瞑照顾，给人多添了个事干。
“这样那就……算了吧。”迟妄说道。
与此同时，方觉瞑也和他一起开了口，“是无聊了吗？”
“什么？”迟妄没听清。
“是在家待的无聊了吧？”方觉瞑笑了笑，“不嫌热就和我一起去吧。”
安南不算大，但从城南赶向城北还是有些距离的，一路上要从大学城穿过繁华的商业中心，然后再去向一片开阔的城郊，那里在河流的上游，还有青山环绕，空气格外的好，是个风水宝地，做了不少别墅区。
方觉瞑在一栋联排前停下，院子大门大敞，能直接看见里面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庭院，到处散落的泥沙和石土，昨天刚种下去的花显得零零散散，瘦瘦弱弱，格外可怜。
“就是这家？”迟妄坐久了有点累，直接甩开拐棍蹦了下来，这回出来他没带轮椅，嫌占地方碍事。
“嗯，我先去叫人，你在外面等着。”方觉瞑没急着卸货，先进了别墅找人。
没一会儿，迟妄就看见大门里有两个人走了出来，只停在大门口，冲院门外的三轮车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挺胖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冲方觉瞑说了句什么，然后一秒也不愿多待地走了。
迟妄看着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这种上位者对下面人的轻慢和敷衍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哪个敢对着他来，即便那人是对着方觉瞑，可那种轻视的感觉仍能隔着院子蔓延到他身上。
“那人是房主？他和你说什么了？”迟妄看方觉瞑走了过来问道。
“我让他先看下货，不合适我就直接拉回去换。他忙着和设计师说话，瞄了一眼说凑合，把花种好再说。”方觉瞑弯腰去解绑紫薇树的麻绳，后颈的骨头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他手指很巧，但麻绳太旧，毛刺扎进他指腹，划出细微血痕。
“隔的那么远，他根本就没看吧。”迟妄不爽地用拐棍戳碎地上掉落的土块，低声骂道，“什么态度。”
方觉瞑笑了笑，倒是习惯了，“上帝的态度。”
昨天下了雨，今天气温有些回升，无处不在的热意蒸笼似的裹着人。迟妄坐在小马扎上，抻着腿，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汗渍，黏腻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咽下一口燥热的空气，连手机都没有那个耐心去刷，干脆盯着方觉瞑看。
方觉瞑蹲在树底下，给根处仔细填着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他伸手拨了一下，手背蹭过眉骨，留下一道浅浅的泥痕。
迟妄盯着那痕迹看了一会儿，突然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伸手递了过去。
“擦擦。”
方觉瞑偏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算了，脏都脏了，回去一起洗了。”
“还有多少？”迟妄看了看身后的那几盆花，“也就剩这五六盆了吧？”
方觉瞑“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迟妄犹豫了一秒，反手拿了一盆过来摆在面前，拿过铲子铲起了土。
方觉瞑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眼中带着惊讶困惑和不解。
“早干完早走。”迟妄看着那洞挖的差不多，按着手里的盆，抓着枝干，一把花将连根提起，埋进挖好的洞里，边埋土边说，“等你干完还不知道几点，这破地方热得要死。”
“要不然你先打个车回去？”方觉瞑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没钱。”迟妄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现在都只能住一月一千的群租房，从城南到城北的打车费出不起，你把我带来的，你得把我带回去。”
方觉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填土，但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两人沉默着干活，动作却比先前快了许多。迟妄动作虽然粗鲁，但下手还挺稳，花苗栽得还算过得去。方觉瞑偶尔瞥过去一眼，也没什么太多可说的，只让他把土在填实一圈，水淋透点。
等最后一盆长春花种完，迟妄拍了拍手上的泥，撑着拐棍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说道:“行了，走吧，都种完了。”
方觉瞑点点头，刚准备收拾工具，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别墅主人挺着肚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设计师，两人正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王总，花种好了，你看看。”方觉瞑上前对别墅主人说道。
王总没说话，倒是那个设计师走到他们刚种好的花前，皱眉打量了几眼，突然摇头："不行，这个角落还是改成水池吧，这些花全都移走。"
迟妄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别墅主人没理他，只瞥了方觉瞑一眼："听见没？把这些都挖出来。"
方觉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低声问："现在就要移？"
"废话，不然呢？"王总不耐烦摆摆手，"赶紧的，别给我磨蹭。"
一时间，方觉瞑和迟妄谁都没有动，先不说两人才辛苦种下，就是这批苗挖了埋，埋了挖，拉回去也活不了多久，时间人力成本都摆在那，答应了就是个赔本的买卖，不答应那这生意也算是做不成了，之前的投入也打了水漂。
方觉瞑沉默着没说话，迟妄也就跟着没开口，心里却憋气的厉害，谁要是这么给他气受，当场他就撂挑子不干了，不过是一桩生意，能做做，不能做拉倒，少这一单他还能饿死不成。
可方觉瞑没翻脸，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迟妄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平常只要和自己无关，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可这个事不仅和方觉瞑有关系，他还参与了进来，花是他种的，土是他埋的，辛辛苦苦了一下午，等收工的时候又说不行，这他妈能忍？
他不信就方觉瞑那天打架的那个狠劲，能忍得下去。
这生意有这两个挑剔的主，本就是做不成的。
可没成想，方觉瞑平静地开了口，脸上看不出一点怒色，“王总，花移了倒没什么，但院子的西北角做成水池……”
他顿了顿，似是有点不好开口的样子，“会影响运势。”
“运势？”王总一愣，“怎么个说法。”
方觉瞑指着那块地说道:“院子西北角主事业运，应四平八稳，严防死守，这里挖个池子相当于对外掏了个洞，水又主财，财顺着洞往外漏，是漏财之相。”
他说得娓娓道来，有理有据，一时还真把几人唬住了。
“封建迷信。”设计师不屑地嗤道，“这都什么社会了，还搞这老一套。”
王总却没搭腔，只将信将疑看着他，“真的假的？真有这么个说法？”
方觉瞑笑了笑，那神棍样瞬间褪了去，装作不在意地挥了下手，“我也是听家里老人这么说的，这都是之前说法了，突然想起来就是，王总听听就好，本来也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那些花都不要了是吧？我这就去把它拔了。”
他弯腰捡起锄头就要去刨树，被王总手快地一把捞住。
“你等会儿。”王总扯着方觉瞑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打量眼前那块地，“这地方既然花都种好了，就这样吧，搞来搞去得烦人，你既然说这里做水池漏财，那哪里能做。”
“东南角。”方觉瞑一指院子的斜对面，“那个位置主文昌，利财运。”
“但那个位置做池子不好看。”设计师不怎么乐意，拿着设计图就想和王总理论。
“怎么不好看？”王总看都不看，直接拍板，“我看好看的很！就这么定了，那个位置做水池。小方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居然还懂这些。”
“见得多了而已，”方觉瞑又摆出经验之谈的架势，“之前我在其他别墅院子里做时，他们还会在水池里种一些睡莲或者文昌竹，摆个家庭和睦或者官运亨通的局，当然也是为了好看。”
“那这两个东西你那有没有？”王总眼前一亮。
“有，”方觉瞑自然满口答应，“您要等水池修好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行。”王总乐得心花怒放，拍了拍方觉瞑的肩，“到时候所有账一起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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