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气息便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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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尴尬未散，后来的晚饭迟妄都很沉默。
他来的突然，家里也没什么菜，丁婶就在后边的田里摘了点自己种的，配着之前腌好的酱油肉，做了四菜一汤。
天气燥热，迟妄没什么胃口，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回了房。
他没有打算马上就去方觉瞑的房间待着，先回了自己的屋，打算快睡了的时候再过去。
夜里的温度比之白天已经降下来不少，但房间里还是有些闷闷的不透气，待久了就是一身汗。
迟妄浑身黏的难受，拿了贴身衣物去了浴室，虽然当时签合同的时候说洗澡上厕所什么的不用管他，但浴室里还是多了两条凳子，一个用来搁腿，另一个应该是让他坐着洗，连蓬头都已经提前拿了下来，像是猜到他会提前来用。
丁婶一直在厨房忙活，没往这边来过，这些是谁做的都不用去猜，屋子里统共也就三个人。
迟妄垂目看了眼已经放低了位置，伸手就能够着的洗漱用品以及挂钩上已经挂好的干净毛巾，不禁对这位房东的细心程度有些惊讶。
等好不容易打理完，已经过了半小时。
浴室里闷热的水汽随门打开一下四散，清凉地空气瞬间涌了过来。
迟妄扶着门框，仓促地深呼吸了几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再不出来，我都想着要不要进去救你了。”
迟妄一惊，寻着声看去，就见已经收拾一空的餐桌旁，方觉瞑正拿着手机坐着，听见开门的动静恰好转头看来。
“你一直等在这？”
“嗯，等着要不要进去救你。”方觉瞑收好手机，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他，“才收了三千的护工费，万一摔了一跤，你给我收回去了怎么办。”
“那你坐这有什么用，要摔早摔了。”迟妄灌了几大口，把杯子递了回去。
“是，下回我进去盯着你洗。”
方觉瞑伸手接过，把人搀回了轮椅上，握着把手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还早。”迟妄说道。
方觉瞑动作不变，“去我房间吧，空调开着，比你那凉快。免得又一身汗，刚洗的澡白洗。”
迟妄迟疑了一瞬，虽然有些不自在，还是点了点头。
方觉瞑的房间门敞着，冷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是无声的邀请。迟妄被推进了房门，身后的方觉瞑却没跟上来。
“你不进来？”迟妄回头看他。
方觉瞑靠在门框上，唇角微扬：“我出去转转，消消食。”
迟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觉瞑似乎看出他的犹豫，轻笑了下：“放心，不会让你白给护工费的，我就在附近，有事手机上喊一声就行。”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紧接着大门处传来“吧嗒”一声响，整个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迟妄坐在空调风口下，凉意拂过皮肤，带走最后一丝燥热。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的确很感谢方觉瞑现在的体贴和照顾。
方觉瞑的卧室还算大，除了桌椅橱柜，还有一个飘窗改的小阳台，阳台外黑沉沉的，能看见一些枝叶繁茂的树叶，应该就是用来种树的那块田。
迟妄望了那块田一眼，就“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夜晚的田地黑沉沉的，看着有些吓人，谁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蛇啊，虫啊，鬼啊之类吓人的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米色的窗帘隔出一方安全的天地，迟妄也就安心了许多，他打眼望了房间一圈，能看得出这个房子有些年头了，不管是灯具还是橱柜都是以前的老款，但因主人的爱惜看着依旧很新，没有那种消磨在岁月里的破碎感。
书桌上没有放太多的书，倒是放了几盆耐阴耐旱的小盆栽，而对面桌头柜上，一边放着一盆小小的多头仙人球，另一边则摆着红蘑菇款式的香薰灯。
尽管床上的床单被子都已经换成了他自己的，一床灰扑扑的冷色调，但还是能看出这个房间很温馨。
有种让人想躺下去的感觉。
迟妄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在躺上床的那一瞬，仿佛连灵魂都舒缓了下来，连日来赶路的疲惫都跟着一并卸了下去。
总算不用再想着明天会在哪里，住在哪，以后要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起码这半年里不用。
迟妄微微吐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下沉，放松地陷在柔软地床铺里。
他“啪”地一声关了卧室的大灯，缓缓闭上眼，想提前睡了，可眼睛罢了工，鼻子却变得灵敏起来。
一股淡淡的青草的气味漫了上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让他蓦然想起报道的那个下午，灼热的风吹来时，方觉瞑身上那股柔和的草木味道。
仿佛身侧多了一个人一样，迟妄不适应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的枕头深处，那气息便无声地漫上来，缠绕着他的呼吸。
像一种温柔的侵略。
迟妄睁开眼，抓起被子一角放在鼻下嗅闻，却只闻到酒店里那种人工合成的香氛味，略有点呛鼻。
不是这里。
迟妄皱了皱眉，将被子丢开，翻身坐了起来，按开了床头灯，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床头柜上的香薰灯没有开，凑近闻也只有淡淡的蜡油味。桌上的几盆盆栽都只长叶子不开花，盆里的泥土也不知几天没浇水，已经有些干硬。阳台上的玻璃门也关得好好的，没留缝隙。
迟妄在屋里蹦跶了一圈，也没找到那股气味的来源，可当他偃旗息鼓，躺回床上，打算入睡时，那股若隐若现的草木香又会幽幽浮现。
迟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这间充满了他人气息的房间里有些坐立难安。
倒不是因为排斥。
而是因为……不习惯。
对，就是不习惯。
迟妄暗道，明天他就去买个味道差不多的香熏回来，摆满一屋子。
折腾了这么一番，把攒下来的睡意都给折腾没了。
正好这会儿手机上传来滴滴滴的消失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宴。
【叫爸爸】你那屋收拾得怎样？
【叫爸爸】能住了？
【叫爸爸】我在机场，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
【叫爸爸】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跑。
迟妄笑了一声，靠在床头一条条回着。
【w】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空调没装。
【w】今晚我睡方觉瞑那。
对面像是一直盯着手机，看到这句话立马回了过来。
【叫爸爸】方觉瞑是谁？
【w】房东。
【叫爸爸】？？？！！！！
【叫爸爸】你两睡一起了？
【w】不是睡一起，是……
迟妄话还未打完，陈宴的视频已经先打了过来，他刚想接通，就听大门“啪嗒”一声响，紧接着是说话声隐隐传来。
迟妄像受惊的猫一样浑身一惊，眼疾手快地摁断了语音，关掉了床头灯，躺回了床上。
【叫爸爸】？？？？？
【叫爸爸】你挂我视频干什么？
【叫爸爸】你两铁定有事！
陈宴的消息一连串砸了过来，迟妄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思去看，只紧紧盯着门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外面的人，但他很清楚他现在不想有任何社交，只想自己安静地待会儿。
客厅的灯开了，灯光在门缝处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方觉瞑帮丁婶把摆摊的甜水桶抬进厨房时，往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灯已经关了。
“觉瞑，还剩一点绿豆汤，你喝吗？”丁婶在厨房招呼。
方觉瞑回过头，应了一声“好”。
"新来的那孩子呢？要不要给他也盛一碗？" 丁婶端着碗绿豆走来，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迟妄的呼吸微微一滞，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他盯着门缝下那道光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两人的动作。
"他房间灯已经关了，估计睡了。"方觉瞑看了眼房间门，声音放轻了些，"别吵他了。"
勺子又响了两下。
"也是，明天再给他留点新鲜的。"丁婶点了点头，也放轻了动作，回厨房去洗那几个甜水桶。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说话声。迟妄慢慢倒回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减弱，而后“啪”地一声响，灯灭了。
客厅重新陷入黑暗。脚步声渐渐远去，二楼木地板发出熟悉的吱呀声，然后是房门关上的轻响。整个房子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运作时细微的嗡嗡声。
迟妄长出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这才分出心神去看手机上的信息。
【叫爸爸】人呢？？？
【叫爸爸】我打扰你两好事了？？？
【w】等你的飞机吧。
【w】困了，睡了。
迟妄随便敷衍了两句，也没了再聊的兴致，不管对面有没有回，关了手机扔在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