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归》不吃荔枝

4、东方的百合

　　纯白的百合，见到了世界最美好又最肮脏的事。 ——2022.01.09

　　安赶来的时候，上野的尸体已经被取下来了。
　　今年的这个圣诞节，对安来说是极为不平凡的。
　　两个“自愿女孩”在这样美好的日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

　　圣诞的两天休息日结束后，“自愿女孩”便不再允许在外过夜了。
　　罗雀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
　　这个时候大部分公司的节日假期还没有结束，来店里的人并不多。
　　店里也不算是节后的正式开业状态，女孩们也都比较空。
　　道貌岸然的君子绅士们，在这样美好的节日里自然也是要陪伴家人的。

　　在本应满是喜气的日子里，大家却都有些死气沉沉。
　　女孩们也都很是默契的不去说优子和希美的事情。好像优子和希美从未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
　　对面优子的房间又住进去了新的女孩，不远处的上野的房间也在昨天住进了新的女孩。

　　新年后正式营业的第一天，女孩们的生意都很好。
　　漫长的假期结束后，君子绅士们在全身心投入工作前，需要来一场彻底自由的全身心的放松。
　　那两个新加入工作的“自愿女孩”，在工作的第一天，就因为客人的爆满而超负荷工作。
　　很不幸，其中住在优子的房间的那个女孩因为这繁重的工作病倒了。

　　“自愿女孩”生病是会有专门的医生来给她们看病的。
　　安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结果是，女孩在工作的前一晚冲凉水感冒了。
　　大概她是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可以出去看病的吧。
　　安让罗雀去看看那个女孩。
　　罗雀明白安的意思，她不愿去做那样的事，但是现在的情况，安似乎是没有给自己其他选项的。

　　罗雀敲响了女孩的房门。
　　女孩因为感冒发烧，脸色通红。
　　是的，即使是如此严重的感冒，医生也没有给女孩开任何的药。
　　罗雀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金发女孩正在努力的够着桌上的杯子。
　　罗雀端起杯子递给了她。

　　“谢谢。”女孩和她说的英文，她看起来像是东欧的。
　　“你好，我叫罗。”罗雀似乎是渐渐的接受了自己是罗，而不是罗雀。
　　“明妮。”
　　“你这样故意把自己弄重感冒，没有意义的。”
　　“你不想离开吗？”明妮哭着问道。
　　或许此刻的罗雀，在明妮的眼里就是当初罗雀眼中的安。

　　“你这样他们是不会让你出去，也不会给你药的，如果你因此死去了，她们只会把你当做垃圾一样处理掉。”
　　罗雀没有回答明妮的问题，而是平静的和明妮说出这些残忍的话。
　　这些话无比的残忍，但可以让明妮快速明白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罗雀已经说得如此直白，如果明妮还是没有明白她现在该做什么，那么等待明妮的只有死路了。
　　像之前的薇诺娜一样，因为生病离开，然后被人装进黑色的袋子，带着无尽的遗憾，结束短暂的一生。

　　听完罗雀的话，明妮连哭声都变小了，只是小声的啜泣。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
　　“让她们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女孩。”
　　“罗，救救我。”明妮似乎是没有明白罗雀的意思，又或许是明白了，但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只有你可以救自己。”
　　罗雀掰开了明妮死死抓住自己的手。

　　罗雀自己都只是无根之萍，又如何能救得了别人呢。
　　在这个地方才待了两个多月，罗雀的道德感，同情心似乎就已经被磨灭了一大半。
　　若是以前，有个美丽柔弱的女孩请求自己帮忙，自己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帮助她。
　　罗雀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安接触的多了，所以也开始变得有些像安了。”

　　几天后，明妮的病好了。成为了一个听话的好女孩了。
　　只是，和明妮同一天开始工作的那个女孩生病了。和明妮一样的重感冒。不过她没有明妮那么幸运。
　　因为这场重感冒带走了她的生命，她被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带走了，这一幕被下班回宿舍的明妮撞见了。
　　听罗雀说过，明妮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那又怎么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只想先活着，活着才有以后。

　　罗雀和费畅和自圣诞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这期间即使罗雀一直不理他，他还是时不时给罗雀打电话发短信。
　　这日，罗雀觉得自己大概是需要放松一下了。
　　于是主动找了费畅和，去了费畅和的公寓，像之前那样发生了一些成年男女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结束后，罗雀继续躺在床上，听费畅和说着一些没营养的情话。
　　突然，公寓的门铃响了起来。
　　是费畅和去开门的，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郑应。
　　然后，郑应的背后出现了本该在国内的他的女友——孙玫。

　　孙玫见费畅和没有穿上衣，有些害羞。
　　虽然他们已经恋爱两年多了，但是最后一步还是没有做的。
　　“嗯……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孙玫刚问完这句话，就看到穿着吊带的罗雀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费，是谁啊？”见到孙玫的那一刻，罗雀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了道德感和羞耻心。但也只是维持了几秒。

　　看到罗雀和费畅和现在的这个样子。
　　孙玫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孙玫本来想着大学提早放寒假，自己来德国给费畅和一个惊喜。
　　不过没想到这惊喜是费畅和给自己的。
　　孙玫是个特别清醒的女孩子。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她不会去怪这个女孩，也不会怪费畅和。
　　只能说命中注定，两个人走不到一起。
　　孙玫是一个相信命的人，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上天要让她看到的。
　　那一刻的孙玫，甚至没有感到生气，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解脱。

　　“你空了我再来找你吧。”孙玫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郑应也跟着孙玫走了。
　　“她就是你国内的小百合吗？”罗雀戏谑的说着。
　　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罗雀也离开了。毕竟不是特殊假日，作为“自愿女孩”的自己可是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宿舍的。
　　只是好巧不巧，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孙玫。

　　“你好，我叫罗。”
　　罗雀这样主动的和孙玫打招呼，似乎是有些挑衅的意味。
　　“你好，孙玫。”
　　“对不起，你叫什么，我又忘了。”罗雀看着一边的郑应说道。
　　她确实不太记得别人叫什么，尤其是男人，谁让她每天要接触那么多的男人呢。
　　不过，她对这个皮肤特别白的男孩子是很有印象的，毕竟他可是敢给安递电话号的人。

　　“郑应。”郑应是很不喜欢罗雀的。他总觉得罗雀不是个正经的女孩子。
　　“郑先生，安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你在说什么？”郑应确实给安递过写着电话的纸条，但是那只是因为安太像一个故友了。
　　“没什么，只是善意的提醒。”
　　最近，罗雀听同事们讨论了许多关于安的八卦。
　　他们说安是大老板的心尖上的人，大老板对她的在意超过了夫人。
　　任何对安动心思的人，都会发生一些或大或小的意外。
　　虽然她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热心肠，但是作为同胞也不太想看到这么一个大好青年，因为这种原因死在异国他乡。

　　“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孙玫看出了郑应和罗雀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主动调和了起来。
　　来到一个饮品店坐下后。大家的心境似乎也都平静下来了。
　　“你是费的女友吧。”罗雀先开口打破的沉默。
　　“现在不是了，他属于你了。”在孙玫看来，罗雀大概是和费畅和两情相悦的吧。
　　“不，我对他没有兴趣，我们只是一些……一些事情上的合作伙伴。”
　　孙玫没有说什么，只是内心觉得罗雀大概真的是个非常开放的女孩子。
　　“孙小姐，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和费先生有什么联系了。”说实话，罗雀觉得费畅和是个很不错的解压工具。

　　罗雀压抑的生活需要一些发泄。
　　不过，如果这种解压会伤害到一些无辜的人，那么还是算了吧。
　　孙玫这样被保护的很好的女孩子，连她这样的人都不忍心去伤害。
　　只是在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嫉妒孙玫的。
　　为什么她可以被保护的那么的好，她神情里的自信，纯净，美好，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是什么样的家庭才可以让她如此纯净美好。

　　“现在也都说清楚了。我就先走了。”
　　“罗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罗雀临走的时候，孙玫给她塞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是写的是——玫瑰之心设计师孙玫。
　　“谢谢。”

　　罗雀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是踩着宵禁的点。
　　安德鲁看见才罗雀回来，抱怨着说要是她再不回来，就要给安打电话了。
　　是的，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不太放心她的。
　　或者，可以说他们不放心这里的任何一个“自愿女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跑掉，给他们制造一些不小的麻烦。
　　罗雀正要上楼的时候，安德鲁又叫住她说道：“对了，安让你明天继续休息一天，她找你有些事情。”

　　罗雀知道安找自己大概是些什么事情。
　　无非是帮她照顾索菲亚，或者是史蒂夫借安的名义喊自己过去。
　　是的，自从上次的圣诞节见到了罗雀，最近史蒂夫就很喜欢找罗雀。
　　但是，总是借着安的名义。大概是汉娜夫人的缘故吧。
　　毕竟自从圣诞节之后，汉娜夫人不喜欢罗，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也因为这个，一些原本和罗雀“交好”的人，逐渐的开始疏远罗雀。
　　不过，安还是很喜欢罗雀的。一些想要巴结安的人，似乎对罗雀还是和之前一样。
　　罗雀的处境开始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