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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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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秋脑子嗡了一声。
他要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植秋心里冒出一串问号。
她急忙回拨回去,电话响了三声,依旧没有人接。
植秋忽然就挂断电话,心绪稍微平复。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不过是朋友,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吻,他倒比我先怕了。
植秋嗤笑了一声,承淞是不是太小看我。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索性心一横就要睡觉,可辗转反侧,依旧夜不能寐。
植秋盯着窗外,看天色从漆黑逐渐变成了鱼肚白。
清晨第一抹微光洒在帷幔上,她的思绪反而更加清醒,仅剩的一点睡意,最后也荡然无存。
她握着手机,手在微微抖着,一种莫名的恐慌攫摄住心神,
“不行,我要找他问清楚。”
临上班前,植秋给Mila去了个电话。
响三声,对方准时接起,这是Mila的习惯。
“Mila。”
植秋握紧电话:“我今天想请个假。”
“什么事情。”
植秋隐约听到了翻书声。
“是……”植秋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了。
是啊,她有什么理由呢,后半夜的时候,明明还在质疑与承淞的关系,现在就要迫切的请假,她将这归咎为赌气,是与承淞的赌气。
植秋握紧电话,压低了声音说,“很重要的事。”
“去吧,就一天。”
Mila答应得很干脆:“我限你一天时间全部处理好。”
“我知道了,Mila。”
处理好剩余的工作,植秋披上一件风衣,走出了门。
刚出了停车场,雨帘便将车玻璃打湿,植秋打开雨刮器,满心的烦躁。
距离十一点二十还有一个半小时了。
今天又在下雨。
为什么莲安总在飘雨,她望着雨刮器不停的摆动,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明明自己不是最喜欢雨的吗。
匆匆赶到火车站,植秋将车一停,快步来到了候车室。
“1206车次正在检票,请各位旅客——”
“麻烦借过一下,非常感谢,感谢……”
植秋刷卡进了车站,扶梯人满为患,她沿着楼梯匆匆下楼。
来到地面时,她喘口气,来不及平复呼吸,便在穿梭的人流里寻找那个影子。
她跑了两步,长发披散在肩,微风裹挟了雨滴,一并落在她的头发上。
植秋来回张望,就是不见他。
那个影子呢,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影子。
她的心摇摇欲坠,有点慌了,“是我判断错了吗?”
植秋脚步慢下来,一步步得向前,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掠过她。
她穿过人群,像穿越了这几年的时光,时光荏苒如梭,回忆吞噬了植秋,她忽然很沮丧,为什么过去他在她身边时,她从没有在意过他。
动车进站,呼啸而过,喧嚣穿过她飘扬的头发,她抬起手,被灯光映得睁不开眼睛。
待她缓缓放下手来,植秋眼前一亮,终于,她在车站的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正是他,是承淞,植秋的心都要跳出来,此时他站在那里,挺拔而又漫不经心,她似乎在风里闻到了承淞的味道。像秋天,又像雪。
只是,他的身边有一个女孩,穿戴精致,满脸俏皮,正在与他说话。
像过去的自己。
他没有看见她。
植秋立在原地,一时怔住了,她不知是否还要过去。
这就是他的理由吗,这两天没有联系的理由。
难道过往暧昧缠绵都是假的。
植秋眼眶有些发酸,她揉着眼睛,像被灼伤了似的痛。
她转过身。
“植秋。”
她听见有人喊她。
植秋转过身,迎上了承淞的目光。
那女孩顺着承淞的视线看过来,一脸的疑惑。
植秋站在原地,没有动,是承淞走了过来,惊奇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他在植秋身后看了眼,似乎想确认是否有人跟过来,“你自己来的?”
伸出手,撩了下植秋的头发,植秋后退了一步。
“我看到了你给我的短信,你要走是吗。”
承淞说:“对,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你要去多久,为什么昨天才告诉我。”
“我——”
承淞刚要解释,便被植秋打断,她的口吻里充满埋怨,甚至有几分愠怒:“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一个信息都没有发给我。”
“不就是一个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承淞,你是不是输不起。”
承淞明显一怔,旋即笑了,看到这个笑容,植秋更是怒从心起,她顺着承淞的后背望过去:“她是谁?”
承淞回头。
“是我的一个……”
“不重要了,她是谁都不重要了。”
植秋感觉眼睛一阵发热,她急忙抹了下眼睛,推了承淞一把。
这一下让承淞差点打了个趔趄,却恰好将他推上了车,承淞站在车厢里,此时站台早已没了人,有工作人员走过来。
“请赶紧上车吧。”
植秋说:“我只是来送站。”
“我只想送他走而已。”
“好的。”
工作人员离开,继续维持秩序,植秋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没有看承淞,忽然说:“你就当那是露水情缘吧。
“请旅客们抓紧上车……”
她说得声音很轻,可承淞听见了。
“露水情缘?”
他嘴角起了一抹笑,像植秋的声音那么轻。
“是你自己把这当做了露水情缘吧。”
说着,承淞便走进了车厢,透过车厢的玻璃,植秋看见他正一步步远离自己,这辆列车即将带走他,也会带走他们短短几月的暧昧。
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只是她不愿意多想了。
植秋捂住嘴唇,或许,感情就是这样,不问为何开始,也不问为何结束。
一时兴起,结束的时候或许也潦草颓唐。
植秋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身体,她蜷缩在原地,感受着风从四面而来。
冷,一阵阵的冷,滴——滴——滴的声音,车厢门关上了,动车开始发动。
她看着一列列的车厢疾驰而过,最终,站台空了,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场空。
她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植秋。”
谁。
“植秋。”
谁在叫我。
植秋转过身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
承淞站在远处,远到她只能辨别出一个轮廓,看不真切,只有他的声音飘过来,让她确信这就是承淞。
他还是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与记忆里没有分毫的差别。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
“等我去找你。”
承淞单肩背着一只行李包,慢慢走过来,飞行员夹克和棒球帽,让他还像个大男孩的样子,他来到植秋面前,替她擦了下眼睛,语气松懈下来。
“露水情缘,那就露水情缘吧。”
他俯下身,两手放在植秋的肩膀上。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甘愿。”
植秋噗得笑了,她靠进承淞的怀里,单薄身躯有了依靠,承淞的温暖席卷了她,她轻轻得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承淞低头:“什么问题?”
“那女孩是谁。”
“噢,是个路人。”承淞一想,“来问我这里是不是第一车厢。”
“骗人。”植秋猛然抬头,“她肯定是想找你搭讪的。”
承淞将她裹进衣服里,散漫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承淞反问:“那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承淞看了植秋一眼:“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只说你明天11点20要走。”植秋抓紧承淞的衣服,“我想,煜城那么远,你除了坐飞机,可能就是坐动车了。”
“我查了查,只有动车,有这个去钰城的时间。”
“我也只是试试看,我就想见你一面,我就买了一张票,进来找你。”
植秋说:“其实,我一开始很慌,我害怕找不到你,是不是我判断错了,你临时改变了主意,坐飞机走了。”
“我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你。”
植秋的话尾带着一丝庆幸,来车站的路上,她的心里忐忑不安。
她莫名感觉赶赴目的地,就像在赶赴一场豪赌,明明可以把话说得更清楚,可或许是刚与徐玳分开的缘故,她心里那股自尊心仍在作祟。
这自尊心迅猛到她不愿开口,几天不见,一句问候,生怕让他看出比之更强烈的期待,凭空会矮一头。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公司新接了个项目,这几天都在忙这个。”承淞解释,“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是一个新的领域的拓展。”
植秋还在追问:“那你怎么也不给我发信息?”
“抱歉,我实在太忙了。”
承淞有点无奈:“只是,我们好像一直这个沟通的频率。”
植秋怔住。
“是吗……”
她翻出手机,找到与承淞的对话框,一条条看下去。
承淞说得对,他们的对话一贯以承淞开始,最后以承淞结束,问候也不常有,几天一次是正常。
更遑论过去,甚至半年一次,那也只是一句生日快乐,是承淞给她的。
久到她一度,要忘记承淞这个人。
只是在最近,他们沟通的频率才渐渐频繁,原来她无法忍受的寂寞,是承淞早已习以为常的时间。
“对不起,承淞。”
植秋的头埋进承淞的怀里。
承淞抚着她的头发。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植秋的声音有点闷。
“你的工作怎么办。”
她耷下眼睛:“我害你耽误了。”
承淞并不在意:“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为我着想了。”
植秋想,那句对不起,承淞或许真以为了是她对他工作简单的道歉。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多想,植秋靠在承淞的怀里,嗅着他的气息,她想,他不明白也好,她愿意用今后的时间去弥补,只要他能像现在一样,在她身边就好。
承淞伸出手,轻轻抬起植秋的下巴,她对上他清俊的眉眼。
站台的风袭过,把她的头发吹起,发丝拂过承淞的手背,他低下头,像上次的植秋一样,在她的唇边擦过去。
这个吻很轻。承淞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的阴影,遮住他眼底所有的情绪,植秋闭上眼睛,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承淞的温度,只是,这次是温热的。
植秋心里一阵酥麻,她整个人被薄荷的味道淹没,不由踮起脚来,在他唇上轻咬来迎合他。
承淞的呼吸变得滚烫,手覆上来,与她紧紧相拥,植秋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好闻的味道。
她亦伸出手,环抱住承淞的腰,她隐约听见风雨的声音,睁开眼睛,只看到了宽阔的肩膀,这是承淞的肩膀。
他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承淞抱着植秋,人渐渐涌了上来,下一波乘车的人陆续至此,他渐渐松开植秋,看着怀里的人,他仍感到有些不真实,他伸出手,食指轻刮过她的脸,玉瓷一般的手感,她确是植秋,他抑住狂跳的内心,翻涌的情绪,让他后背不住的发烫。
“植秋。”
他凝望着女孩。
“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植秋点头。
“我愿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出口,没有丝毫犹豫。
承淞俯下身,复又抱住她,他全身沸腾的滚烫,好像慢慢熄灭下来,转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取代。
砰砰的心跳逐渐安定,像久在漂泊的旅人,终于寻到了归宿。
他承淞,终于停靠在了这片安全的港湾里。
这片名为植秋的港湾。
承淞拉过植秋的手,她的手很凉,他便紧紧握着,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
直至她的手和自己的温度一样。
承淞走在前面,逆着人流,带着他心爱的女孩,将庞大的喧嚣抛诸身后。
慢慢的,播音声,啸叫声,连带着风风雨雨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这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