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在初拥后》花二娘娘

10、灰姑娘的第一个追求者（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悍悍不顾我的要求，还是对我的脚施了法，我的脚伤以奇迹般的速度迅速康复了。
　　我的脚彻底恢复正常是国庆的最后一天。
　　之前的几天，悍悍一反常态的对我关心备至。我的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选择并且端到床边给我的，我要是想喝水或者想拿什么东西，只要喊一嗓子，他就会迅速出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其实我可以下地走路，并且跳行的速度还不算慢，但是悍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能少动还是尽量少动，要是落下后遗症，以后逢着阴雨天，脚腕就会痛。
　　在家里憋闷了三天有余，我终于可以再呼吸一口室外的空气。我蹦跳着下了楼，准备去超市搬运点零食回来屯着。悍悍说零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营养不说还容易发胖，这三天，我的生活起居皆在他的操控之下，别说零食，就连过于荤腥油腻的饭菜都没见到过。

　　我刚走下楼，就看见张凯在我们楼道门口停放摩托车，他看见我大步流星的走出来，吃了一惊，“你脚好了？”
　　我点点头，笑道，“是啊，神速吧。我的康复能力比一般人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我以为你还没好，特地找人带了治疗扭伤的药，是特制的秘方。”他看了看我的脚，“不过你也用不上了。”
　　我忙接道，“要不然留着我下次用吧。”说完这话我就后悔的直想掌自己的嘴，哪儿有人这么自个儿咒自个儿的。
　　张凯笑着把药水递给我，“还是希望不要有下次。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我一时头热，装道，“我要去书店买几本书。”
　　“真巧，正好我也要去书店看看。”
　　在书店里，我装模作样的人文艺术类的书架前晃悠了很久，最后又转到了摄影类书籍前，我抽出一本《摄影构图技巧全解》翻了翻。
　　张凯有些惊讶的问我，“你对摄影也感兴趣。”
　　我心中暗想，还不是为了投你所好，表面上却连连点头，“是啊，早就想学了，但是一直不得法，构图啊，曝光啊什么的我都搞不懂。”
　　张凯拿走那本书插回书架，“书上的这些都是死的，如果你对摄影有兴趣，以后我教你好了。”
　　我心中暗喜，“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的摄影技术就全靠你帮我提高了哦。”

　　我和张凯的发展按照我所期望的进行了下去。他给了我一个佳能450D的单反相机外加18-55的套头练手，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摸单反相机，“这相机很贵吧。”
　　“我买的时候挺贵，现在便宜了，这款相机是最经典的入门级单反相机，我最早练习摄影就是用的这个相机。”
　　“哇，那很有纪念意义。”
　　“我希望我的这个相机也能帮你拍出好的照片。”
　　我把薯条，我的手机和上校鸡块排成一排放在桌面上，我将焦点对准手机，半按下快门，只听见嗡的一声轻响，前景和背景变得一片虚无，只有中间的手机真真实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托着相机激动地站起身，“我想出去拍拍。”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感觉很棒，很容易拍出好作品。”

　　张凯说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地标之一，大约八十年前，这里是世界上最大最现代化的屠宰场之一。经过改造，这里现在成为了最富盛名的创意园区。
　　这座外圆内方混凝土结构的建筑，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它的原貌，灰白的水泥墙壁斑驳的裸露着。因为建筑构造的原因，这里显得阴冷，白色的日光如同缀着亮片的浮云漂浮在这个建筑里的各个角落。
　　一楼的水泥地面上零零碎碎的放这些雕塑般的白色凳子，有些像巨大的牙齿。看到“牙齿”，我不由想到悍悍，要是把他的獠牙拔下来，也会是这样又白又光滑。
　　吸血鬼的牙齿！一定很值钱。

　　我跟在张凯身后沿着牛道回旋向上，这里人很少很安静，我似乎可以听到呼吸声回旋在空中。我用手指抚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围栏，就像是在穿越时空的走廊。
　　我从高出往下看，数根巨大的横梁纵横交错似如迷宫，将斑驳的空间分割成细小的碎片。
　　我看见一个女子一袭红裙从我身下的横梁跑过，她轻声的笑，如同雾气包裹着我的鼓膜。她跑到我的面前，看了我一眼，她穿过我的身体，丝绸的水袖滑过我的手臂，我转过身，她已经消失不见。
　　我听见遥远之所有人低声谈笑，伴随着古曲的吟唱，飘渺如天际边的薄烟，一层一层层叠交替的卷过来，本不可闻，却又锐如针尖。

　　我一时有些眩晕，张凯连着喊了我几声，直到他推动我的肩膀，我才哆嗦了一下醒转过来。
　　“你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一个屠宰场要设计的这么复杂，又不是迷宫。”
　　“这样设计我猜是为了让屠宰场更加阴凉吧。”
　　我的前面是一家餐厅，落地玻璃窗后垂着暗红色的沙曼，一匹匹足有一人高的金属马匹落地灯在玻璃窗后整齐排列。我举起相机跑到窗边，对着里面一通狂拍。这里的光线不好，曝光时间很长，我翻看刚才拍摄的照片，基本上都模糊不清。
　　我转过身，发现张凯正端着相机拍我，“你其实挺上镜的，脸小，五官也很标致，就是不会打扮自己，什么时候我让我们工作室的小杜给你化化妆，拍出来的效果不会比那些大明星差。”
　　居然有人说我长得好看，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我的脸腾地红了，我指着他的相机问道，“你这相机也是单反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这是胶片机。”
　　“胶片的？现在大家都开始用单反，你怎么反而用胶片相机？”
　　“胶片机的宽容度，画质的细腻感，即使现在的全幅单反也没法达到。而且用胶片拍出来的照片层次和纵深度都比现在的单反好很多。”
　　其实我压根没听懂，但还是装模作样连声称是并伴随着频频点头。
　　我和张凯一直在这创意园区逛到傍晚，他才送我回去。

　　这个名叫佳能的黑家伙手感很不错，对焦时嗡嗡的声音我也喜欢，我把家里能拍的角角落落都拍了一遍，再也没什么可以拍时，我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悍悍。
　　尽管悍悍的言行举止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但是不得不承认，悍悍长的还是很不错的。
　　我调整台灯，把灯光打在悍悍脸上，托起相机要拍他的侧脸。他伸手挡住了我的镜头，皱了皱眉头，声音很不耐烦，“你还有完没完。”
　　悍悍第一次用这种腔调对我说话，我受了责骂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便也愤愤地说，“不就拍两张照片吗？看你那小气样。”
　　“恶灵即将在山丁出现，你还有功夫玩。你最好准备准备，这几个晚上我们都得在山丁埋伏下来。”
　　我差点忘记了山猫说的一个月的时间已到，恶灵又要出来行凶了。
　　我握着手中的相机，忽然有了个主意，“悍悍，我能不能把那恶灵用相机拍下来？”
　　“你以为它们会让你拍到吗？”
　　我想起听过的那些鬼故事，鬼不能被肉眼看到却能被拍摄进相机，为什么现在情况恰恰相反？我问道，“因为它们不是这个世界东西吗？”
　　“不是，它们能改变光线在相机中的投射方向，所以才会无法留下影像。”
　　“那我怎么能看到它们呢？”
　　悍悍点着我的额头，“小鲁鲁，你的脑子是不是豆腐做的，我不是说过吗，生物的机体构造是最精妙的，人类发明的任何机械设备都没法与之相比。”
　　我想起那天在餐厅，悍悍对着那片被烹炒成酱色的鸡心时说的话，“你说话从来都没个正经，谁知道你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为了这次的山丁计划，我放弃了好几次和张凯约会的机会。
　　第五个晚上，上次的那个白衣女人终于出现了。它是渐渐显现在空气里的，它的行凶方式应该是拦截路上的汽车寻求帮助，等车上的人下来，再撕碎他们的身体。
　　我看见远处拐角处远光灯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一辆面包车转出来，轮廓清晰可见，白衣女人浮向路中。
　　悍悍低声对我说了句，“你留在这里不要动。”
　　他足尖点地，人已经闪至了白衣女人的身后，同时，他手中闪过一道银光，一枚族徽正钉在白衣女人的后脑。
　　那女人怪叫一声，它扭转回头。

　　它的脸已经不再像上次那样是个美女，现在它的面皮如同干瘪的枯树，它的双眼则是两个深陷入枯木的黑洞，只有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些鲜红的色彩，不停的向下滴着粘稠的血浆。
　　我张大嘴，尖叫声还没有出口，山猫已经抱住我，将我的嘴捂住。
　　女人漂浮向悍悍，它猛地伸出右手向悍悍的脸抓去，她的手指指甲长约二十公分，就像五只利剑直戳悍悍面门，悍悍侧身，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只手杖，手杖的顶端是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晶石。手杖上的晶石敲向女人的手臂，那手臂竟生生碎裂成粉末，当时空气中并没有风，不知何故，那些粉末像是被大风吹散，又消失不见。
　　女人怒吼了一声，它的口中喷射出大量黑灰色粘稠的液体，直卷向悍悍。
　　我转过头，惊呼道，“怎么办。”
　　山猫没有动，她笑了笑，说道，“你尽管看着。”
　　只见悍悍举起手杖横在身前，他的面前像是多出了一道屏障，喷射而出的黏液顺着屏障滑落在地上，黏液落地后蒸腾起一片白雾，旋即不见了踪迹。
　　女人嘶吼着，向后飘去，它拼命地摇晃着脑袋，看起来像是要把脑后的族徽甩掉。
　　悍悍持手杖戳向女人的胸口，女人伸手去档，手杖穿过它的手掌，穿透了它的胸口。女人发出吱吱的惨叫，身体沿着胸口裂开，裂成细小的粉末，像刚才碎裂的手臂一样化作了一股烟尘，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枚族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旋了几个圈，滚在了我的脚边。
　　我捡起族徽，这种金属的手感，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满月的照射，族徽的表面一浪又一浪泛出幽碧的光芒。
　　悍悍走向我，取回族徽，他摊开双手，手杖和族徽逐渐变成透明，直到完全看不见。
　　山猫说道，“这是用我们第二次元能量汇集成的吸血鬼族徽，它可以将第三次元的恶灵拴牢在你们这个世界。”
　　我想起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时她渐渐消失不见，“你是说这个族徽可以防止那些恶灵从我们这里回到第三次元？那悍悍手里的手杖和族徽现在是被送回了第二次元吗？”
　　山猫点点头，“还有，悍悍手杖上的晶石，是我们那里最强的能量之一，只有这些能量的聚集体才能消灭第三次元来的恶灵。不过能驱动这些聚集体发挥最大效力的，目前只有吸血鬼一族。当然，”山猫看着我的眼睛，“还有作为钥匙的你们这五个人。”她话锋一转，“鲁鲁，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惊道，“山猫，你说好的不读我的心。”
　　“根本不用我读，你看你满脸桃花的，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像你这样。”

　　我本来想向山猫讨教一下恋爱技巧的，悍悍已经坐在了车上，他冲我喊道，“快上车，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我想一定是悍悍和这个恶灵战斗，消耗了太多的内力才会累吧，我朝山猫摆了摆手，听话的上了车。
　　在路上，我问悍悍，“你觉得我能像山猫那样有女人味吗？”
　　悍悍将后视镜稍稍向我偏了偏，“看你满脸傻气，下辈子也修炼不到山猫的级别。”
　　我扑过去要抓悍悍的头发，“你和邱甜到底怎么样了？”
　　悍悍打开我的手，急转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过了弯道，“她可能要和我分手了，她说我太花，对她不专一。”
　　“呦呦，原来你不是gay，你是花花公子啊。”
　　悍悍转过头看着我的脸，“美丽的女孩子我都喜欢，如果你长的好看，我也会喜欢你。”
　　我正想骂他，眼前一辆卡车已经向我们逼了过来。我吓得大叫了一声，“悍悍。”
　　我没看清楚悍悍是怎么做的，车子已经垂直于地面向前滑去，车轮擦着卡车的车身，两辆车相擦而过。我的身体平行于地面，紧紧抓着车门，看着车皮和地面摩擦出的火花飞溅在空中。
　　车子落地后，我的心都快吓得跳了出来，我大声咆哮道，“悍悍，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你到底按的什么心，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不了了，你完成不了任务你们第二次元也得玩完，第二次元玩完了，就没人阻止得了第三次元的恶灵了……”
　　我还想继续说，悍悍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再来一次，最好把嘴闭上。”
　　我闭上嘴。
　　死悍悍，等我到了二十岁，一定揍得任何人认不出你是吸血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