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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画中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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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近四十,珠光宝气的夫人正拿着鞭子尖声训斥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她一鞭一鞭地抽在老人身上,老人被抽倒后连忙爬回来继续跪着。
镜辞和怀瑾藏身的地方刚好正对着那位夫人,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位夫人尖酸刻薄的表情。镜辞看不下去了,气愤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怀瑾拽住。
“不可暴露。”
“你……”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义愤填膺的镜辞更加气愤,她使劲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贾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少年匆匆赶来,扶住刚刚挨了两鞭的老人,怒不可遏地向台阶上的夫人质问道。
镜辞暂时放弃与怀瑾争辩,使劲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去,少年和老婆婆背对着镜辞,她看不到脸,可她总感觉曾经见过两人,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答案。怀瑾看她暂时放弃现身阻止,便松了手,也向那边看去。
“小兔崽子,谁准你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既然寄人篱下就给我摆出寄人篱下的态度来!“
“在下与祖母自从来到府上,对员外与夫人甚至是下人都是恭恭敬敬,处处小心着,可府上别说基本的尊重了,简直视我们如猪狗一般,敢问夫人,在下与祖母何处惹得夫人如此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少年看着祖母被如此对待已是怒不可遏,可还是竭力忍着,与那人理论。
“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你祖母千求万求,我们才让你们住进府中,让你温书赶考,你们攀附着我们崔家,居然还敢忘恩负义,行偷窃之事!”
“偷窃?我们祖孙二人何曾偷窃?夫人怎能空口白牙诬陷我二人?!”
“阿芜,阿芜,别说了,快向夫人道歉。”老人颤颤巍巍地按住少年的手,急切地说道。
“祖母,她就是找借口欺负我们罢了,若不反抗,日后她便变本加厉。”
“小兔崽子,若不是看在你们是员外亲戚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们赶出府去了!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既然住在员外府上,本夫人教训教训你们又如何?”
老人一听赶出府,立马急了,使劲拍着少年的背让他道歉,可少年的腰始终不肯弯下半分,她便自己跪了下去,一遍遍地央求着夫人。
“阿芜年纪小不懂事,夫人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夫人。”
看着头发花白,身子颤颤巍巍的祖母为了自己能够有更好的读书条件而卑微地乞求别人,忍受别人的污蔑和羞辱,少年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鼻头发酸。他跪了下去,按住祖母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在下错了,希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的愚蠢。”
台阶上拿着鞭子的夫人双手抱起,高高在上的睨着他。
“道歉光下跪就够了吗?”又是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镜辞听的都想狠狠揍她一顿,她想象不到下跪的少年此时的心情有多么屈辱,多么愤怒。
少年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在快要碰到地面时,一抹黄色从视野中飘过,台阶上的夫人突然开始呜呜叫了起来,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
只见刚刚气焰嚣张的夫人嘴上被一张黄符死死贴住,只能震惊地发出呜呜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十分滑稽。
“夫,夫人?”祖母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呜呜呜呜……”夫人被吓坏了,气急败坏地伸手想撕掉嘴上粘的东西,却怎么也撕不掉,身旁的侍女想要帮她,奈何黄符粘的太牢,撕得她嘴巴生疼,她气得一脚将侍女踹翻在地,一个人冲出去找人,侍女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跟上自家夫人。
夫人走后,少年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祖母,为祖母拍去身上粘的灰尘。
“阿芜啊,她这是怎么了?“
“祖母,别管她了,咱们回房吧。”他扶着祖母准备回房时,不经意向身后看了几眼。
“小书生?”镜辞终于看到了他的容貌,想起他就是在青璃城时救下的那个小书生。
怀瑾转身走了,见两人没事了,镜辞也跟着走了,本想再去其他房间查探,奈何那个夫人急得在府中大闹,引得府中下人纷纷聚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把这事报告给崔员外,到时候再发现崔员外晕倒在书房,这可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只好先离开再说。
“镜辞,公子。”两人走到后门时,却看到在那里等待着的平芜。
“小书生?你怎么在这?”镜辞没想到他会在后门等着,惊讶地问道。
“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平芜感激不尽。”
“哈哈哈,你看到了,没事的,咱们有缘嘛。”镜辞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怀瑾则抱着手一言不发。
“是啊,你们走后不久,祖母就说我快要考试了,要带着我投奔一个远亲,这里离都城近,又有很多书,条件好些,没想到居然在这与你们再见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想起刚刚他被欺负时的憋屈,镜辞不禁同情起他来。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出事了,快走。”
后院传来下人们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出来了。
“快走。”怀瑾对叙旧的两人说道,随即转身向外面走去。
“小书生,祝你金榜题名!我先告辞了!”镜辞匆匆向平芜告了别,也向门外跑去。
“镜辞,我叫平芜!”小书生怕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又像之前一样告诉她,“不知道她听到没有。”他们从后门走了,平芜一个人嘟囔道。
“阿芜,在这站着干什么?快回房来,别叫人看到又落人话柄。”祖母从房间出来找到他,赶紧拽着他回房,他回过神来,连声应着,扶着祖母往房间走去。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张书案,一张小床,连周围的杂物都没有清理出去,祖母低三下四的乞求最后也只换来这样的施舍,平芜每每看到,都暗自坚定自己考取功名,让祖母过上好日子的决心,所以他一天到晚总是待在房间,誊抄书卷,温习旧书,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马车里,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你生气了?”许久,李怀瑾开口,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调。
“王爷说的什么话,草民哪敢生王爷的气啊。”听起来语气平淡。
“因为那个书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镜辞听了更是不爽。
“那女人这么羞辱那个老婆婆,你为何不让我出手?”
“你不是出手了么。”他淡淡道。
镜辞哑口无言,她确实趁着他不注意还是用了黄符。
“那老婆婆被欺负成那样,怎么能冷眼旁观?”
“昨日那侍女被打三十棍,你不也是冷眼旁观。”怀瑾瞥了他一眼,他不明白她今天非要出手。
“昨日那是她先招惹我,她被打那是她该的,可是老婆婆又没有做错什么!”提到昨日的事,镜辞稍稍有些心虚。
“你怎知她真的没有偷窃?”怀瑾继续问道。
“那老婆婆看起来那么慈祥,怎么会干这种事?”镜辞反驳道。
“可你没有证据。”
“我……我不需要证据,我就是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和我朋友的祖母,我就是相信他们!”
怀瑾看着她越说越激动,他觉得她过于无理,什么朋友,什么相信,他向来凭证据,凭脑子,她却用感觉这种事情塞他,他只觉得可笑。
“只见过一面,就能称为朋友了?”
“哼,我才懒得跟你说。”她气上头了,将身子转过去,不再与他说话,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怀瑾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王府。一到门口,镜辞便率先下了马车,也不管他,径直往书房走去,怀瑾在后面下了马车也向书房走去。
镜辞气冲冲地走进书房,沉默的怀瑾后脚也进了书房,别玉看着反常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兄,那人可醒了?”
“早上的时候醒了,不过他好像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就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我向师父传了信,说不定师父会知道这恶灵是怎么回事。你们今日去崔府可有什么发现?”
“对了,师兄,我在书房中找到一副崔员外珍藏的美人像,原以为这是他的妻子,可是我们在府中看到他的妻子,十分刁蛮,与画中的女子绝不是同一人。”
“哦?按理说崔员外只娶过一个妻子,不曾与其他女子有过什么交集才对。”
“这崔少成如此害怕他的妻子,却还是要冒险偷偷跑到醉仙楼,其他青楼一概不去,或许……”
“或许,这画中女子就是醉仙楼的舞女.”别玉接过怀瑾的话茬,说出了他的猜测。
“醉仙楼,崔员外,画中女子……壮汉也是每日出现在醉仙楼赏舞,会不会是崔员外抢了他的女人?不对不对,崔员外只有一个妻子,还是官员之女,那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镜辞梳理着思路,却想不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