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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把衣服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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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陈掩浓在外的吵闹无比清晰地传入倪艇耳中。
戚家的随行医师珍妮朝外看了眼,询问道:“我派人将她带走?”
倪艇没回答,她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查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
她边看,边漫不经心地问:“戚攸到主星了?”
珍妮收回视线,半垂着头:“抱歉,我不清楚。”她顿了顿,又说:“我是医生,只知道治病的事。”
闻言,倪艇没什么感情地笑笑,她合上平板,抬眸看向珍妮。
她说:“那你就说说治病的事。”
听闻此言,珍妮这才抬头,对上倪艇的视线。
她告诉倪艇,肩膀处的伤口已经修复完,但由于冰棱柱刺穿骨头,还是建议倪艇静养几天。
紧接着,她又提到倪艇的失眠。
“我们提取了您颅内检测芯片的数据,从您抵达菽丘星至今,整整13天,总睡眠时间不超过26小时。”珍妮说,“您的神经长期处于紧绷高压状态,信息素水平波动起伏剧烈,再这样下去,您可能会出现——”
“——后果不需要你废话。”倪艇打断她,“你直接说解决办法。”
珍妮顿了下,眼睫微垂。
门外的陈掩浓还在吵,可倪艇像是没听到似的,双眸紧紧凝视着珍妮。
珍妮清清嗓,表情有些难堪:“您的Alpha体质很特殊,目前我们带过来的药物对您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倪艇面无表情道:“也就是说,你们没有任何办法。”
被戳穿,珍妮脸上闪过尴尬,她立即补救:“主星的同事已经在研究解决办法,很快,我们就能有对症的药剂送来。”
听闻此言,倪艇眉心顿时一皱,不悦自眼底迸出。
珍妮全身一颤,急声道:“您放心,四小姐交代了,只做病情转接,其余信息都进行隐私化处理。”
倪艇脸色稍霁,她思索几秒,问:“药剂研制大概需要多久?”
“从研制到确定使用,至少15天。”
“15天?”倪艇语气有些不满。
珍妮无奈解释:“倪长官,我们必须要确保药剂的安全性才能给您使用。”
倪艇:“所以没有药剂的这段时间,我只能继续失眠。”
说这话时,倪艇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表情也没有分毫变化,可从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不悦。
珍妮呼吸一顿,赶忙开口:“目前还是有一些缓解措施的。”
倪艇:“不要和我说什么放松心情,舒缓压力的废话。”
“您的精神力压力值已经爆表,放松舒缓是必要的措施。”珍妮说,“但除此之外,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异常情况。”
“什么异常情况?”
珍妮示意她打开平板:“分析表第3页。”
指尖滑动,倪艇翻到对应的页面,起起伏伏的折现出现于屏幕之上。
珍妮:“请您回忆一下,前天早上9点前,您在做什么?”
倪艇的目光落到9点处,她看着分析表里陡然上升的睡眠深度数据,脑中的回忆开始倒放。
一帧帧、一幕幕在眼前回闪,最终定位于陈掩浓那半遮半掩,呼之欲出的身体上。
勾人的异香穿越时空,再度浮现于鼻前。
“9点后的10分钟时间里,您陷入过短暂的睡眠。虽然时间很短,但程度很深,基本达到中层睡眠的程度,是近段时间以来……”
珍妮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将倪艇飞远的思绪召回。
在深思中,倪艇缓缓抬眸,看向病房门。
陈掩浓还在门口,可怜地哀求,只是声音渐弱。
倪艇眼眸微动,棕绿色的瞳孔里转动出如深潭般的漩涡。
凝视中,门口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逐渐失去力气和希望。
啪的一声,倪艇合上平板。
她抬手打断:“好了,不用再说。”
珍妮话语一噎,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
“你先回去。”倪艇说。
她侧身按下床头的呼叫器:“让她进来。”
倪艇的声音如穿堂冷风,自呼叫器里扬出。
虽带着抹不去的寒意,但却能吹燃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
陈掩浓大喜过望,迸发出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在珍妮走后,如一阵劲风,闯入倪艇的病房。
“倪长官!”陈掩浓急喘着气,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倪艇。
倪艇掀起眼,冷沉的视线扫过。
她盯着陈掩浓看了会儿,才问:“找我什么事?”
在倪艇的注视下,不知为何,陈掩浓忽然心口一紧。
原本已经涌到嘴边的话,也突然卡住,说不出口。
她直愣愣地与倪艇对视,身体与深思都僵在原地。
倪艇眉心微蹙:“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对不起。”陈掩浓咽了咽干涩的喉头。
她眨眨眼,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倪长官,今天分邦军队抓捕了很多人,说是要调查前天的受伤事件。”
倪艇坦然开口:“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解释过了,这件事就是一场意外。”陈掩浓不解且急切,“为什么还要抓人调查?”
倪艇觉得好笑,她反问:“你们解释,我就要信?”
“我们...”陈掩浓张张唇,辩解的话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做为联邦的高级军官,按照律法,任何一次受伤,都要记录在册并启动相应的调查程序。”倪艇脸色冰冷,“念在给你们一次机会的份上,我没有上报,只按规定启动调查程序,有什么问题?”
陈掩浓顿时说不出话了。
倪艇一字一句都挑不出错,甚至,她陈掩浓以及菽丘星的众人都还要感谢倪艇的高抬贵手。
可是也正因倪艇高级军官的身份,她口中的调查程序才叫陈掩浓害怕,才叫陈掩浓惊慌失措。
陈掩浓脑中闪过之前在书上了解到的种种刑罚,声音发紧:“调查程序有哪些?”
倪艇:“基础学院有教。”
陈掩浓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不行的,倪长官,他们受不住如此严厉的审问手段。”
倪艇眸色沉沉地看着陈掩浓的颤抖与害怕,未置一词。
“而且这件事很明显就只是一次意外。”陈掩浓慌不择言,“这应该没有再调查的必要。”
倪艇眸色骤然一冷:“是不是意外,有没有必要,都不是你说了算。”
陈掩浓急声问:“那谁说了算?”
倪艇突然不说话了,她只是盯着陈掩浓看,双眼微眯,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陈掩浓不明白倪艇的沉默,也不理解倪艇的想法。
在她看来,受伤事件就是一次板上钉钉的意外,她根本不明白这还有什么调查的必要。
若真需要追责问责,直接找到主要担责人就好,何必牵连到无辜的人。
但这些真实想法,陈掩浓是肯定开口不敢告诉倪艇。
她怕惹怒倪艇,更怕行差踏错,火上浇油。
陈掩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倪长官,我想知道,这件事谁说了算。”陈掩浓问。
倪艇一挑眉:“你觉得呢?”
果然如此。
陈掩浓吐出一口气,她对倪艇说:“倪长官,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责任在我,我可以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已经不是责罚就能解决的问题。”倪艇打断她。
这话叫陈掩浓更不能理解:“那要怎么才能解决?”
倪艇瞧着陈掩浓的反应,不知为何,嘴角突然挂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她身体微微后仰,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视线直白地上下扫视陈掩浓。
倪艇没有回答陈掩浓的问题,转而问:“你到底是想解决这件事,还是只是想救人出来,让他们免遭审讯?”
陈掩浓神色一滞,眼底闪过心虚。
她嘴唇翕动,一个音节都还未发出,就被倪艇抢先开口。
倪艇:“你不会想骗我的。”
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陈掩浓咬着唇,缓慢地垂下头。
挣扎片刻,最终,陈掩浓还是讲了实话:“我想救他们出来,那样重的审问手段,他们受不住的。”
陈掩浓扬起头,晃动着泪光的眼眸里充满哀求。
“倪长官,我以性命担保,这次事情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陈掩浓声音里染上哭腔,“您要责罚可以,但能不能不走审讯流程?”
倪艇没回答,而是说:“你的命对我来说没用。”
陈掩浓吸了吸鼻子:“那什么对您有用?”
倪艇笑了:“这是一个好问题。”
陈掩浓不解地看向倪艇,圆润含泪的眼眸红红。
倪艇冲陈掩浓勾勾手:“过来。”
“什么?”陈掩浓以为自己听错。
倪艇忽然有了耐心,她慵懒地靠在软枕里,指指自己手边的位置:“过来。”
陈掩浓不明所以,可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她拒绝。
她茫然地走到倪艇身边,问:“倪长官?”
高挑丰满的身体拦住侧边的光线,麦香、雨水潮湿的香气传来,钻进倪艇的鼻腔。
她细细闻了下,不是她想要的味道。
因此,倪艇直接对陈掩浓说:“把衣服脱了。”
表情凝结,瞳孔骤缩。
陈掩浓声音发颤:“什么?”
“把衣服,”倪艇放缓语速,眼眸幽幽,“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