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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你最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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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事情转机就在眼前,族老们哪里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们情急又不甘心地走上前,七嘴八舌地说着求情、讨饶的话。
可倪艇不为所动,她闭上眼的下一秒,戚攸起身,将驻守在门外的自治府警员喊进病房。
武力威慑下,吵闹声戛然而止,熙攘的人群也急速退去。
虽被赶了出来,可一行人却并不敢擅自离开,他们在病房外等待着,直到薇薇安出来 。
大族老走上前,着急且担忧地问:“薇薇安,怎么样?倪长官说了什么?”
薇薇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陈掩浓,沉默不语。
薇薇安的反应叫众人心头一跳。
可没等他们开口,薇薇安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有人都先回去。”
大族老不赞同地皱眉:“薇薇安——”
“——回去。”薇薇安眸色冰冷,暗含警告,“别打扰长官休息。”
一旦事情涉及到倪艇,众人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纵使他们再心急如焚,可眼下也只得听薇薇安的话,惴惴不安地打道回府。
一辆辆车从自治府离开。
灯影晃动中,陈掩浓将失魂落魄的陈熙元安顿到后座,往她身上披了条毛毯。
“姐,我们回去了。”她说。
陈熙元垂着头没说话,凌乱卷曲的头发滑落,遮挡住她所有表情。
自从离开病房后,陈熙元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如果不是陈掩浓全程搀扶,恐怕她早已跌落在地,晕倒过去。
陈掩浓心疼地叹了口气,可她嘴笨,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陈熙元。
最后,她也只是借着替陈熙元系安全带的动作,抱了抱她。
安全带的卡扣刚扣好,一声被刻意压低的‘掩浓’自身后传来。
陈掩浓按着车门转身,目光越过灯影,看向走廊下,半隐于昏暗中的薇薇安。
她问:“怎么了?”
薇薇安问:“聊两句?”
陈掩浓愣了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熙元。
陈熙元依旧没任何反应,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陈掩浓担忧地抿抿唇,回看薇薇安:“现在?”
薇薇安点头:“现在。”她指指脚边:“就在这里。”
陈掩浓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她将车门锁好,又给车窗留了条缝才走到薇薇安身边。
薇薇安上下打量着陈掩浓,问:“陈熙元还好吗?”
一提这件事,陈掩浓的表情就暗了下去,她嘴角紧绷地摇摇头:“不好,她被吓坏了。”
薇薇安了然地点点头:“回去后,给她煮点安神汤。”
“好。”陈掩浓应下。
可就在这时,陈掩浓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看向薇薇安,试探性地开口:“今晚两位长官住哪里?”
薇薇安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倪长官都会住在自治府接受治疗。”
陈掩浓愣了下:“戚长官呢?”
薇薇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注视着陈掩浓的脸,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问:“这段时间,倪长官住在家里,你们之间有交流过吗?”
陈掩浓表情猝然僵住,眼前再次闪过自己被撕碎衣服,反手压在餐桌上的一幕幕。
纵使灯光昏暗,但薇薇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异样。
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压低声音:“掩浓,发生了什么事?”
陈掩浓呼吸骤然变重,她下意识摇头:“没事。”她咽了咽嗓,努力将异样的情绪压下。
薇薇安盯着她,一双鹰钩似的双眸微眯,眼尾的细纹藏着不属于菽丘星的精明。
“掩浓。”薇薇安语气低沉地开口,“在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对我有隐瞒。”
不知为何,陈掩浓忽而背脊一凉。
她害怕但却懵懂地抬头,声音有些发虚:“真没什么事。”
薇薇安沉默了。
她盯着陈掩浓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做陪同员?”
陈掩浓再次垂下眼,双唇微微抿紧,不是很想回答。
可薇薇安忽而放软声音:“连我都不可以说?”
陈掩浓惶恐地摇头:“没有。”她看向薇薇安,解释道:“我就是怕做不好,这份责任我担不起。”
薇薇安确认道:“仅此而已?”
陈掩浓抿抿唇,迟疑一秒后,用力地点头。
陈掩浓的回答叫薇薇安脸上的表情忽然消失。她往后退了几步,彻底将自己隐于黑暗之中。
陈掩浓心头突然一跳,她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薇薇安?”
薇薇安平静但却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回去吧,很晚了。”
陈掩浓就算再迟钝,也在这一刻察觉出薇薇安情绪的不对。可没等她开口,薇薇安率先转身离去,身影消失于转角处。
陈掩浓抬步欲追的动作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也慢慢收回。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最后一位族老的车开离自治府,她才转身拉开车门,启动车辆。
而陈掩浓走后没多久,被黑色风衣包裹的戚攸也从自治府离开,孤身一人,直奔跃迁站,不知去向。
凌晨三点,一声惊雷在菽丘星炸开,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雷雨交加的夜晚像极了极端暴风雨来前的预警,搅乱所有人的心绪,激起所有人的惶恐和不安。
按往常的天气,凌晨的暴雨会在日出前骤停,此后接连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可不知为何,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未在日出时停止,反而带来厚重的乌云,将整个菽丘星都笼罩在灰暗之中。
而在这天地霏雨中,与倪艇一同前来的分邦军队终于在菽丘星露了面。
肃杀的士兵们面覆银灰面胄,身着机械战甲,在人心惶惶中杀入中央镇,将当天在场的所有人羁押进自治府的监狱,一一审讯。
陈掩浓记得很清楚,分邦军队闯入农舍时,她才刚把噩梦连连的陈熙元哄睡下没多久。
就在她准备前往牧棚准备草料时,金属的震响似滚滚雷云砸进农舍。
门被轰开,在尖叫中,在兵荒马乱中,陈掩浓被推倒在地,陈熙元被架上量子手铐带走。
五分钟不到,一切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掩浓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头晕目眩,如坠冰窖。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让陈熙元出事。
陈掩浓连伤口都未处理,甚至连把伞都来不及带,便直奔大族老家中。
可等着她的,却是与她家中别无二致的景象。
大族老的妻子哭喊着扑上来,抓着陈掩浓的手臂,求她这个族长想办法救人。
直到这时,陈掩浓才意识到,被抓的不止陈熙元一人。
陈熙元、陈宁宁连同当天在场的七位族老全部被捕,眼下中央镇里能说上话的,只剩她这位族长。
能周旋救人的,也只剩她这位族长。
在安抚好族老们的家人后,陈掩浓马不停蹄地奔向自治府,寻找薇薇安。
可等她抵达薇薇安的办公室,却被告知,薇薇安也被士兵带走,接受调查。
一时间,陈掩浓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忽然消失,她一脚踩空,坠入无边冰海。
自担任族长以来,棘手的事陈掩浓遇见过不少,可性质和严重程度完全无法与眼下的情况相比。
更何况...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陈熙元和薇薇安。
一个是她的家人,另一个是她最尊敬、对她帮扶最大的老师。
陈掩浓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薇薇安的办公室外,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帆鞋出现在陈掩浓视线里,消毒水味紧跟而来。
“掩浓?”自治府医生夏弥儿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陈掩浓视线涣散地抬起头,对上夏弥儿担忧且关切的眼。
夏弥儿蹲下身,问:“身体不舒服?”
陈掩浓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慢慢回笼。
她摇摇头,说没有。
可夏弥儿完全不信,她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拿出笔灯。
“来,给我看看。”夏弥儿按着陈掩浓的额头,使她的脸微微上扬。
陈掩浓愣愣地坐在原地,任由夏弥儿给她检查,听话地跟随着夏弥儿的指令向左、向右转头。
“好,现在眼睛向上看。”夏弥儿温柔下达指令,“向下。”
眼珠缓慢的向下转,视线也从天花板扫落在地,触及到被放置在地上的文件。
蓝色夹封的凹口处露出黑色的字体,瞳孔聚焦的瞬间,‘倪艇’二字率先撞入视线。
灵光击中大脑,斩断所有乱麻。
陈掩浓双眼倏然瞪大,激动的亮光自她瞳孔里迸出。
“我知道了。”陈掩浓一骨碌地从地上蹦起。
夏弥儿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掩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陈掩浓!”夏弥儿起身,高声问,“你干什么去?”
陈掩浓一边往前跑,一边冲夏弥儿摆手示意。她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也不顾所谓的礼节,愣头就朝倪艇的病房跑。
唰。
铁甲士兵伸出如剑利臂,沉默且肃杀地将陈掩浓拦在门外。
“无通行令者,不得入。”
陈掩浓错愕一怔,但很快,她回过神来,眼含祈求地开口:“我是中央镇的陈族长,有紧急事务与倪长官相商,麻烦二位让我进去。”
士兵们阻拦的手却未因此松懈分毫。
他们如一尊高大、没有任何情感和生命的银铁门神,无论陈掩浓如何苦苦哀求,他们始终不为所动。
就在陈掩浓被绝望和无力笼罩时,病房门口的呼叫器突然闪过电流杂音。
下一秒,倪艇的声音传出。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