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分析》景楠洲

4、讲题 绿茶脸上抹

　　临荠的秋风吹来一些冷，吹来一些干燥。
　　“明天是大家上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希望大家都好好复习，给自己创造一个好的开头……”周余安顿了顿说：“尤其是语文。”
　　一般来说，如果某个科目的老师是这个班的班主任，那么这个班级的这个科目成绩就会相对于其他科目来说要好一些。
　　这次考场的座位号是按照分科的成绩排的。许潇扬转过头来看着后面的女生，她正在看作文模板。女生的毛发颜色和她肤色一样，都很浅。
　　“小江同学，你说我们下次还会考出一样的分儿吗？”他这话既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记得老周之前说过，每一次月考完之后，就按照新的成绩又换座位。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确实。”
　　虽然两个人的对话往往是吵架的形式，但两个人好像都习惯了，经常是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咬牙切齿。许潇扬心想：如果真的换座位了，他应该会有些怀念。
　　怀念江清悦的丑字和她追打他的日子。
　　好像在所有全班女生里，他竟然和江清悦混的最熟。又转眼一想，两个人的交集从初中就开始了，倒也理所当然。
　　监考老师走了进来，许潇扬思绪打断，准备考试。

　　考完了之后，按耐不住的人三五成群地对起了答案。毕竟是十二班的人，正确答案拼拼凑凑也就有了。于柯的卷子也被胡乱传着，教室混乱一片。
　　江清悦一直对数学很有自信，她能算出来的题就不会错，算不出来的就只能写哪算哪。毕竟就和他们数学老师说的一样，数学题会的就是会的，不会的拿文字也是造不出来的。
　　让她真正头疼的其实是语文。俗话说态度决定结果。她那会儿一边写语文卷子，一边看着题目感觉自己要玩完。
　　毁灭时刻就是隔了两天的语文课。
　　她眼睁睁地看着周余安左手拿着泡着枸杞的玻璃杯子，左胳膊下还夹着月考的答题卡。他用右手拿出胳膊下的答题卡，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
　　“这次大家的平均分为一百一十六分，虽然平均每个人都退步了十多分，但毕竟高考出不了这么难得题目，大家就平常心对待。”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清悦虽低着头但总感觉周余安一直在看她。
　　“但令我震惊的是，我们班居然有个不及格的。”周余安双臂支着讲台，看着江清悦的眼睛，“我也就不点名批评了，下次注意……记得少学点数学，给语文也分点时间学。”
　　全班数学顶尖的就那么几个，语文最差的也就那么几个，江清悦感觉好多人都往她这边看。
　　江清悦：“……”
　　发试卷的时候，她似乎被眼前的八十九击倒了，双目呆滞地趴在桌子上。再看了一眼同桌的一百三，叹了口气。
　　今天早上就有人说，语文年级最高分是一百三，而且只有一个。
　　讽刺性极大，侮辱性也强。

　　老师不在教室的时候，许潇扬又管不住自己，他就一直骚扰周围人，转了一圈，还是觉得和江清悦拌嘴最有趣。
　　他看着江清悦在那儿一脸悲壮地看着血淋淋几个大红叉，就想使坏：“小江同学，这次虽然考的非常差劲，从中也体现了你语文考试的优势。”
　　江清悦抱着一丝希望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还有优势？”
　　许潇扬臭不要脸的嘻嘻哈哈：“说明你的排名提升空间大啊，不像我……”
　　早就应该料想到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她随便在箱子里抽出许潇扬的本子，卷成棒，咬牙切齿：“绿茶脸上抹奶油——你特莫装什么傻白甜！”
　　“哈哈哈哈你文学素养还挺高……”
　　李嘉存正补觉，听到许潇扬魔性的笑声，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刚刚醒来有些迷迷瞪瞪就看见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在笑，另一个在打。
　　他不禁纳闷，问旁边的人：“这才开学多少天，刚开始两个人明明都不怎么爱说话，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而楚槐则早已习惯，接着埋头写题。她初中和许潇扬一个班，他们两个之间的奇闻异事也是略有耳闻，那两个人不打打杀杀才真的有情况。
　　江清悦虽然每次扬言打他，但实际真打在他身上也没使劲——只是骂不过他的恼羞成怒而已。许潇扬看着打完他的江清悦又懒懒散散地倒在桌子上，知道她是真的被成绩打到了。许潇扬自诩是三好少年，鉴于之前江清悦给他借伞，他决定帮帮她。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学着播报员的语气：“人生无常，小江同学应乐观面对挫折。”
　　江清悦心里正悲伤，听完许潇扬这调子，又苦笑了一下：“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许潇扬兴许是来了兴致，又或许只是脑子抽风：“放学别走。”
　　“啊？”
　　“我给你讲题。”

　　一中的教室门一般不会锁，因为有时候住校生放学之后，还会在这里写题。但十二班没有住校生。因此，最后教室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除了高三的晚自习会多一节课，高一高二都是十点下课，因此也不算晚。
　　江清悦这会儿正坐在她桌子上听许潇扬讲题。许潇扬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给她灌输答题秘诀。
　　“如果是阅读理解，回答记得分点。一般来说，六分的题是三个点……”
　　江清悦在试卷旁边记下他的话。
　　讲到最后，教室的铃声响了，那是高三生放学了。许潇扬边收拾东西还不忘强调一句：“以后记得把字写好看。”
　　江清悦低头看着记得满满的试卷：“哦。”
　　他们混在高三下楼梯的人流里，江清悦差点被两个大高个挤倒。还是许潇扬把她扶了一下。
　　看着眼前那些匆匆忙忙的背影，江清悦叹了口气：“你说如果我们也上了高三，那得有多累？”
　　许潇扬不以为然：“大不了我天天上课睡觉。”
　　江清悦好笑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我认真的，笑什么？”
　　“那你的高考怎么办啊？难道只要个大鸭蛋吗？”
　　许潇扬的眉眼间总是透露着一种好像什么事都不担心的自在随意，看着眼前笑着的人：“那我就在一中门口卖小吃，物美价廉，肯定赚大钱。”
　　他说完就在江清悦头顶上轻拍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你又打我头！”江清悦也向他那个方向追去，“许潇扬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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